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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五脏六腑像是被重锤击中。顾承宇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咳出一口血沫。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恍惚听见傅思远的声音在发抖:“承宇……” 而顾承宇此刻正在心里输出国粹——狗曹的倒霉体质,怎么又晕了! 我主角的面子往哪搁?我天命之子的脸还要不要了? 前辈——前辈你说话啊,我外挂呢! [叮——] [剧情点三溪村惨案已完成] [您的好友零零柒已掉线,以下为自动回复] [在忙,等死,我不加班] “……” 次日清晨。 顾承宇一睁眼就是傅思远神色憔悴的脸,好兄弟眼底全是红血丝,任那张脸再俊美也显得有些狰狞,见他苏醒,黑眸倏地亮起。 “承宇,你醒了?身子可还好?可还头晕?” 少年默默摇头,心里却想——丢脸丢大发了。 遇险还得兄弟救,这不成啊,简直太不像话了。 他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闭眼装死。 “前辈,您不是残魂吗?怎么还要休息,再说了,加班为何意?我怎么不明白?” [加班是世界上最恶毒的东西,会直接导致你的慢性死亡!让你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而且——加班没有俸禄!] “天呐,确实恶毒。” [总之我不加班,每日子时到次日寅时我不在,你自己看着办。] [你已经是个成熟的主角了,你要学会自己搞基。] “搞基?搞基为何意?” [搞基就是gay,就是和兄弟关系很好的意思。] 零零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原是如此,那我和阿帑肯定是gay!前辈你是gay吗?” [讨厌,我素直男惹~] 噫—— 顾承宇被这古怪的语气恶心地打了个寒颤,闭眼躺了会,他后脑还有些隐隐作痛,那魔修狠绝,他们二人正面挨上那一击没身死道消还真是命大…… 嘶,好像有哪里不太对——阿帑是筑基九阶,我是筑基一阶,按理说都是筑基期修士,为何他什么事没有? 还未等顾承宇想出个所以然,花姨就推门而入,面带焦色。 “仙人仙人,我们家二狗醒了吗?” 少年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连声应答,从被子里钻出:“醒了醒了,我醒了。” 顾承宇赤脚下床,忙接过花姨手里那碗热鸡汤,傅思远眉心一跳,不动声色地弯腰给他套鞋袜,动作极为娴熟。 “姨,您别担心,我没事,您赶紧歇着歇着,别忙活了——我好着呢。” 花姨眼圈一红,指头戳上他脑门:“你这傻孩子!仙人把事儿都跟我们说了,你、你——” 顾承宇尴尬挠头,却听花姨声音又有些哽咽。 “逞英雄也不必以身挡那妖物!有仙人在,还要你动什么手,你程叔还说你是条汉子,我呸——那群粗人都不晓得怎么心疼人,你还这么小……” 顾承宇一听,偷瞄神色平静的傅思远——好兄弟,有黑锅你是真背啊! 少年感动得热泪盈眶,完全没注意到傅思远指尖在他脚踝多停留的那两秒,以及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 “你才十六,就要离家……乡亲们都舍不得你,但二狗啊,姨打小就知道你肯定是成大事的人。”花姨话锋一转,微低着头,将手盖在顾承宇手背上,“姨只有三句话要和你说,你记好。”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外面那些人心脏得很,你得长个心眼!” 花姨说到这里,粗糙的手掌紧紧攥住顾承宇的手,声音压得更低。 “第二句——”她偷偷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傅思远,“你这山里出头的娃,比不得那些从小修仙的贵人……”她意有所指地咳嗽两声,“出门在外,得有个靠山不是?我看……也不错。” 顾承宇一口鸡汤差点喷出来:“姨——!” “姨什么姨!隔壁老王那儿子也十六,两个孩子都能下地跑了,你这出去找个暖心人也好。” “你相貌生的这样好,若是双亲健在,十里八乡的姑娘哪个求娶不来?” “老大不小了,身边竟一个可人儿都没有!” 姨……你刚刚不还说我小嘛。 “第三句!”花姨从怀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这是姨攒的十两银子,虽然不多但也是心意,你要是受委屈了,就回家来,姨给你炖土鸡……” “那什么狗屁仙啊道啊咱们不修也罢!” 少年被这一通话给砸懵了,那包袱塞进怀里才有了实感,嘴角止不住的笑,眼泪却也不知不觉落下——三溪村没事了。 大家都没事了。 真好。 “姨!”顾承宇扑进花采儿怀里哭,重生一世,他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花姨被顾承宇这一扑,先是一愣,随即笑着安慰。 粗糙的手掌拍在少年背上:“傻小子!多大了还撒娇!到了仙门可不许这样,叫人笑话——” 傅思远站在一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看着少年埋在妇人肩头颤抖的背影,最终只是沉默地出神。 顾承宇前世被三溪村的梦魇困囿一生,若非心性坚定至真,早便生了心魔堕入魔道——这人与他,终归是不同的。
第12章 Gogogo出发喽! 三月十五刚过,零前辈便催促顾承宇启程——前世三溪村灭门那夜,他心如死灰地离开,高烧不退,神志恍惚,若不是傅思远相伴在侧,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现在三溪村众人都平安无事,顾承宇却并不能久留。 一来脱离剧情,谁都不知会发生什么,零前辈也催得紧。 二来傅思远还在无妄城通缉榜上,追杀很可能会牵连到村里人。 出于种种考虑,次日一早,二人便启程赶往南镇。 离别时,顾承宇虽心中不舍,却也并未兴师动众,只提前和村长打了招呼便悄悄离开,否则按乡亲们的个性,那大包小包的特产都塞不完,乌泱泱一群人聚在村口泪眼婆娑,他午时都走不了了! 花姨的银子也原封不动悄悄塞了回去,心意他领了,但十两银子足够她们家半年的花销,顾承宇是绝计不能收的。 中洲凡人众多,不宜施展术法,南镇离三溪村有二十里的路,少年遂花了三十文跟着路过的驴车坐到南镇去。 这些驴车商人大多是做粮食生意的单户,从村里低价收粮再高价买进镇子,从中赚差价,他们不嫌路远路差,只要有粮收哪都去。 随着车夫的几声吆喝,车轱辘滚动,小小的三溪村也逐渐隐没在顾承宇的视线之中。 清晨的曦光一缕缕照在林间,不知为何,他恍惚想起前世。 前世他至死都未曾回到故乡,不知今生会如何。 少年背身靠在木板上,捏捏眉心,微风吹拂着鬓间长发,半隐于阴影之中,往事种种含在心间,像一坛苦涩的酒,他茫然地想着。 凡人百年,不过朝暮之间,自此一别,不知何时能再相见? 修真讲求根骨,天资,有便是有,无便是无,人人生而不平等,除非杀人越货,将其他修士在活体时,生生拔出灵根,辅以禁术移花接木,否则无根骨之人这辈子都无法修炼。 修真界表面看似光鲜,实则内里本色不变。 修士也是人,人性之恶,不可估量,同门相残,挚友反目,恃强凌弱,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不论修士还是凡人,其实都明白——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一点,顾承宇再清楚不过。 求道之路,必然无限坎坷。 “承宇。” 少年闻言抬眸,扯出个笑:“怎么啦?” 傅思远不语,只将手心覆在顾承宇攥紧的右手手背,体温通过交叠的肌肤相融在一处,无声表达着安慰。 “……” 正当顾承宇内心熨烫温暖时,零前辈毫不客气地出来打岔。 [你干嘛,和兄弟演琼瑶剧啊?] [bro以为自己修仙就成了孤儿,断情绝欲,孤家寡人,抛弃前尘了?御剑飞行白练的?想家了不会自己飞啊。] [说了几百遍了我们是有情道,有情道,有情道!不要学无情道的陋习!] [听说他们无情道还杀妻杀夫证道,六亲不认,铁石心肠,咱憋学嗷。] [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顾承宇听零零柒说这些叽里咕噜的怪话久了,也无师自通学了好几句,最起码无障碍对话是没问题的。 “……前辈,沉默是金你懂吗?别说话了好不好,别说话了。” [Why?WhyWhywhy?tellmewhy?我说话不好听吗?我这歌不够带劲吗?] [我说真的,你别伤心,你可是主角啊,未来一片光明!] 只不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嗯,零零柒觉得还是先不要和顾承宇说比较好。 [Gogogo出发喽~黑咖啡品味有多浓~我只要汽水的轻松~] 被零零柒这么一闹,顾承宇再大的离殇也散了,心里头还有些想笑。 豁牙车夫一边扬鞭,一边打量着二人,两个模样都挺俏,衣物也干净,不知去镇上做什么。 “你们仔细着些,别叫人牙子给骗了。” 驴车在黄泥路上颠得厉害,车尾又都是捆好的粮袋,空间本就狭小,顾承宇都要被傅思远抱进怀里了。 “娃子们打哪来啊?” “从王家村来。” “王家村?那可有点路哦,到南镇干啥?” 车板突然猛晃,傅思远扶住滚落的干粮袋,护着少年额头,顾承宇语气自然地和车夫相应,出门在外,不能和生人交底。 “我们兄弟二人去寻亲,杀千刀的黑心肝爹,抛下我们兄弟二人和命苦的娘跑南镇去了,家里没钱没粮,供不起我们,娘不忍心我们饿死,给我们换上好衣裳,叫我们寻爹去,再不济,出门找点活干。” “嚯——王家村还有这事?” “是啊,命苦呢。” 车夫啧啧摇头,说不出是敷衍还是可怜,但话匣子被打开,便和顾承宇聊起来。 “你们去了南镇啊,可要绕开那陈地主家,别沾了晦气。” “哦?” 车夫甩了个响鞭,手往南边一指:“那镇东头陈员外家的大小姐,中邪了!” “就两三天前吧,不知从哪里带回个穷酸书生,要死要活非人家不嫁,弄得全镇都晓得,说那大小姐私通书生,早就不是清白之身,陈员外老脸都丢净了!嘿!你说奇不奇。” 车夫笑得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昨儿更绝!陈老爷把书生给轰走,那大小姐就穿着身红衣在街上晃,直挺挺跪在那衙门门口求公道。” “我说这天下好事真多,那书生可是撞大运了,让陈大小姐惦记成那副模样,怎么偏偏轮不到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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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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