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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宇含笑望着安静坐着的宁恒:“想去街上看看吗?” 宁恒抿唇,犹豫地看看外头的烟花,又看看自己的手,小声道:“想。” “好耶!”静静和朱雀异口同声地欢呼,一左一右拉住宁恒的手,“那我们快下去看烟花!” “小心些,人多眼杂别乱走,我一会便下来。” “知道啦。”朱雀走在最前头,听后指指屁股还没坐热的千机君,“你,别坐着,和本尊一道下去!” 几人出门,厢房骤然一静,顾傅二人对视一眼,身形骤然消失。 三溪村自打迁了新址,便改名叫清一村,今日村口众人围拢在一块分外热闹,尤其是孩童们,最为欢脱。 吴老头拄着拐,一个个给村中孩子发红包,那纸包轻飘飘的,里头不过两三枚铜钱,可心意却重。 “小花丫头,到你了。” 程小花起身,双手接过红包:“谢谢吴爷爷!” “好孩子。”吴老头挨个孩子唤过去,“水生,二牛,小羊,豆儿……” 清一村拢共这几户人家,娃娃们都是他看着长大的,闭着眼都能叫出名儿来。 程小花对着吴村长笑:“爷爷,你怎么又多包一个?” “你这小丫头片子,鬼精鬼精的,这是给你二狗哥留的,等他回来一并给。” 程小花笑嘻嘻地接过:“我晓得我晓得!我帮二狗哥保管。” 吴春慈爱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叹道。 “知道你和你二狗哥最要好。” “也不知他孤身在外如何了……” 顾承宇遥望清一村众人,眉宇间隐现寂寥之色。傅思远见状,拢住他的手,将人往怀中带,亲昵相拥。 二人身形一闪,又至盛京。 顾承宇抬手将斗笠重新戴好,推开雅间木门。 酒香阁今日生意极好,跑堂的小厮们端着酒菜在廊间穿梭。 “快快快,把这壶仙人醉给天字一号包厢送去,里头都是贵客,万万不得懈怠!” 少年一身绯衣立于阑干旁,即便斗笠垂纱遮住了容貌,那截清瘦的身形和通身出尘气度,仍招惹不少眼球。 傅思远紧跟在他身侧,阴鸷目光扫过那些不自觉被吸引的视线,眉头微蹙,神情暗含悔意。 承宇这一身,该只穿给他一人看。 他单手掀起顾承宇面前的轻纱,身子前倾钻进纱帘中,另一手轻轻扣住对方后颈,不由分说便吻上去。 这是一个绵长而黏腻的吻。 傅思远急切地攻城掠地,誓要让心上人染上自己的气息,湿漉漉,黏腻腻,像要把人吞入腹中不可。 顾承宇不动,唯一露在外头的手也被他拢在手心,他承受着,在傅思远迫切的深入里若有似无地迎合了一下,换来更深重的吮。 外人只见那抹绯红被遮掩,纱帘模糊了具体形貌,但那被迫后仰绷紧的腰身折出些许惑人的弧度,在细微地颤。 喉间溢出极轻的唔咽,继而无意之中做了个吞咽动作。 “这下可满意了?” 唇分时,顾承宇轻喘着问。 原些那或觊觎或贪婪的视线登时少了不少,只余被强势宣告所有权后的细微尴尬与死寂。 “爹爹,我们回来啦!” 宁恒被朱雀和静静一左一右拽着跑来,脸上罕见地挂着明朗的笑容。 朱雀挥舞着栩栩如生的糖人,静静则举着糖葫芦。呦呦的小鹿脑袋上歪歪斜斜地顶着个虎头帽,正用蹄子扒拉着,努力调整位置。 千机君顶着个花脸,苦哈哈地跟在几个孩子身后。 他们一下子围住顾承宇,高高兴兴地说着街上有多么热闹。 “我们看到舞狮队啦!” “我看到卖糖画的爷爷画了只凤凰!但我想让他画朱雀,他又画了一只凤凰。” “那个变戏法的凡人嘴里也能喷火,好厉害!” 月至中天,子时已至。 夜空中又一次绽开烟花。 新年到了。 顾承宇笑着迎合他们:“是嘛是嘛?这么厉害呀。” 微风拂过,轻纱飞扬间,傅思远望向笑眼弯弯的心上人,万千情意尽在不言中。 他想——这是我的月亮。 唯一的月亮。 【第二卷君如月完】 “车遥遥,马憧憧。” “君游东山东复东,安得奋飞逐西风。”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第137章 师妹!使不得啊! 药王谷,位列东洲七大宗门之一,声名显赫却行事极为低调。 其弟子鲜少外出,世人皆以为药王谷避世,弟子清高,常常闭关苦修以参悟药理,这些流言与传闻更是为药王谷增添一份高深莫测的气质。 然而前世在药王谷游历过的顾承宇知晓。 错错错,大错特错! 药王谷弟子并非避世苦修,而是—— 非!常!忙! 非常忙且穷! 一入医门深似海,从此清闲是路人。 学习悬壶之术不易,此术本就晦涩复杂,一旦下定决心要学医,所要面对的是浩如烟海的药方医理,反复练习的针灸推拿,永无止境的考核与辨析。 以及部分病人的质疑发难,永远攒不下的灵石和空空如也的钱包。 前路漫漫,绝非清苦二字可概括。 孩子,若是不慎入了药王谷,这辈子基本算是完蛋了。 收拾收拾,准备重开吧。 前文提到,谷内传承分为泾渭分明又相辅相成的两大派系:一曰“医”,一曰“毒”。 其中医派占八成,长老称杏林圣手,毒派仅两成,长老称万蛊毒手。 药王谷弟子虽不外出,但每日有大把四海八荒的病人上门求医——上至王公贵胄、修士大能下至寻常百姓贫苦流民,各类疑难杂症,内伤暗伤,心病身病,乃至各类灵兽的怪病……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医派弟子几乎全天都在坐诊,但病人仍旧大排长龙络绎不绝,丹炉药壶的火日夜不熄,采摘、处理、炮制药材的人手永远短缺。 毒派那边也清闲不到哪儿去,一边要研制以毒攻毒的救命奇方,推演毒素相克之道,一边还得应付各方求取奇毒的访客或是请求化解诡异毒伤的病人。 至于“穷”……再多的诊金灵石,也抵不上那些珍稀药材的消耗和庞大宗门日常运转的开销。 更何况药王谷对贫苦病人只收极为低廉的诊费,是真正的兼济天下,医者仁心。 在药王谷游历的那一年是顾承宇两年中最难忘的三年。 也是深刻见识到人类物种多样性的三年。 是的没错,前世顾承宇原定只是游历一年,结果整整三年! 整整三年都在为药王谷打工! 那时顾承宇接触的都是医派弟子,此世要解情蛊还是头一回接触毒派弟子。 “咳咳……” 药房里弥漫着浓重苦味,几十个炉子同时开火,略略一数竟有二十余名弟子在此。 “张师兄,你药煎完了没?快快快,快快快,刘长老那边已经差人来催第三回了!” 张灵运蹲在药壶前,用蒲扇控着火候,他抬手擦擦汗。 “哪那么快!我这火再开大点,这药就糊了,不等个一个时辰,这药能煎好吗?不煎透,药性能出来吗?” 师妹急得跺脚,左右环看。 “哎呀你赶快啊,赶快啊,长老催了!” “好吧。” 张灵运:快速等待。 那师妹话脱出口,也觉得不对,故一把推开张灵运:“算了算了,这边我来我来,你去仁心堂应付刘长老!刘长老太恐怖了。” 张灵运和那师妹挤搡着,语气哀求:“别别别!” “我上回陪他坐诊,他问我‘内伤阳气所致病证谓何?’我愣是因为紧张一个字都答不出来,罚抄了整整三遍《黄帝内经》,整本啊,三遍啊!” “我手都要炒烂了,如今还发痛呢!还是药房守着炉子清静自在。” “张师兄!我求你了,你就帮帮师妹我这一次吧。” “下次我替你值夜班,替你晒所有的药材,替你去神农圃施肥,真的!” 药房内众弟子缩着脖子,安静得像鹌鹑似的,生怕被卷入这场谁去回禀刘长老的纷争。 张灵运想到严苛的刘长老,膝盖一软,竟哐当一下双膝跪地:“好师妹好师妹,我真求你了,使不得啊,别让我去!” 那师妹也是个性情中人,二话不说,啪一下也跪在地上,二人互相磕头。 “师兄师兄我求你了,你救我一次吧!” “师妹饶命!实在是去不得啊——” 正争执不下,忽听门边传来三声轻叩。 有一青衣弟子,诧异地望着地上这对互跪的男女:“呃……你们这是……” 他正正神色:“谷主有贵客到,需一个人手招待……可有人愿往?” 张灵运连忙起身:“我!我来!弟子愿往!” 青衣带着张灵运来到会客厅,路上张灵运不免发问:“师兄师兄,谷主竟然破例见客?谷主都多久不见外客了?” “听闻是中洲闻风阁的人。” 张灵运眼一亮,他原也是中洲人士,自然知晓闻风阁大名,而且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既是故乡来人,他心中不免对那贵客平添几分好感。 “谷主,人带到了。” 青衣在厅门前止步,躬身通报。 顾承宇停下和丹霄子的交谈,抬眼。 张灵运也看见了那贵客——共有三位,那戴着斗笠、一身素白的人,面容模糊不清,却极为抓眼,他一时挪不开视线。 只见那人安然坐着,脊背如青松,怀中依偎着一个十余岁的孩童,那双修长干净的手松松揽着孩子的肩。 那孩童似是怕生,看不清脸,但那手背的狗毛……是采生折割。 另一人戴着黑甲面具,气质冷峻地立着,二人挨得极近,这人不知觉察什么,阴鸷目光朝张灵运射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张灵运心一悸,慌忙垂眼避让。 丹霄子摆摆手,语气微顿。 “吾早便不见外客,奈何早些年曾欠霄珠一个人情,如今她既开口,吾定不会怠慢你们。” “诸位远来辛苦,且随我这弟子前往客房安顿,亦可在这谷中随意走走看看,只是勿扰病人。” 丹霄子轻咳一声,缓缓道:“谷中清苦简陋,劳烦贵客莫嫌。” 换做旁人,定然觉得丹霄子在客套,然而顾承宇真真切切地知道。 丹霄子说的是真的,千真万确。 说陋室便是陋室,屋顶漏水,八面穿风的那种。 丹霄子原是安排了三间客房,但顾承宇转念一想,他和傅思远总归是要待一块的,多余那一间,便只要了两间。 他看着丹霄子长长地舒了口气……药王谷房间短缺到这种地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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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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