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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陈兵一口回绝,“人质得留在山上,而且我们暂时都不会下山,谁知道我们下了山之后,你们会不会反悔?但是人质我们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不会动他们。” “大人,”竹木小声道,“那批刺客里,只有一个人被我们及时卸了下巴没有服毒成功,属下先命人带他回去?” 沈原殷轻轻点头。 狄珲看向沈原殷,想问问他的意见。 狄珲道:“我们直接目的是要镇压起义,但失踪案也得给民众一个交代,如果能不见血的解决这件事更好,丞相以为呢?” “自然。” 沈原殷对陈兵道:“陈兄弟,关于失踪案一事,你们有何线索么?” …… 到达府城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天色已黑,街上小摊皆已关门,沈原殷没回驿站,而是去了大牢。 大牢外仍然是原本的狱丞,只是里面换成了他们自己的人。 崔肆归被沈原殷打发走,他身边只跟着简然和竹木。 大牢里昏暗万分,通往何喆宇和方城牢房这条道已经被清了空,那名刺客刚刚也被收押其中。 可能是因为上辈子死于牢中,沈原殷觉得这个地方让他非常不舒服,于是心情十分不爽。 沈原殷先去了方城的牢房,竹木已经对他动了刑,此时正半死不活的被吊在空中,脚不沾地,粘稠的血液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腐木与血腥气交织的空气裹着寒意,方城似乎发觉有人进来,迷迷糊糊地呻吟:“我……我不知道……” 铁栅栏投下的阴影爬过方城的手背,竹木将一桶兑了盐的水扑向他,伤口经过盐水更加火辣疼痛,让方城清醒了许多。 潮湿的霉斑在青砖上晕染,像极了临终前模糊的血色。 方城慢慢抬头,看到了沈原殷,他没出过渠州,也不认识大萧丞相,但是他认得对他动刑的竹木,见到竹木恭敬地对着沈原殷,也明白了沈原殷的身份。 他破口大骂:“该死的,老子都说了老子不知道!他赢了钱给他钱不是应该的吗?!他要搬走,还怪到老子身上来了?!老子又不是他爹娘我管他?有没有天理?!” 竹木冷冷道:“这么多年了,你们赌场除了葛高飞,就没有谁赢过这么多的钱,你觉得是巧合?方城,你开的赌场有很多黑色生意吧,仗着自己是州府的女婿干了不少坏事,这些事还要我一一道来吗?” 方城道:“是,我是做过黑色生意,但跟那个葛高飞有什么关系?我心情好,所以让他中了奖,不行吗?” 沈原殷笑了一声:“方城,你知不知道何喆宇就在你不远处的牢房关着呢,他的乌纱帽已经不保了,命也保不住,你现在老实交代,可能还有一条活路。” 方城脸色一变,在一天的审讯中,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个消息,会不会是这个人在骗他?可是如果何喆宇还是州府,为什么没有人来救他? “看来是不愿意交代了,”沈原殷走向牢房另一边,那里放着铁桌子,上面都是刑具。 沈原殷拿起一把细刃小刀,漫不经心地道:“本相听说,何喆宇在审讯犯人的时候喜欢用虿盆,还专门辟了一个房间用来放毒虫毒蛇,方老板想试试吗?” 潮湿霉味混着铁锈气息钻入鼻腔,方城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昏暗光线下,他看着脸上微微带着一点笑意的沈原殷,他不怀疑,沈原殷干的出这种事。 何喆宇喜欢用的刑法多了去了,偏偏挑了虿盆,偏偏这里面的毒虫毒蛇大多都是他四处寻找找来的,沈原殷这个时候说虿盆,肯定是查出来了是他献给何喆宇的。 他知道虿盆有多恐怖,当囚徒被推入的瞬间,毒群会如潮水般漫过躯体,撕咬声、哀嚎声与蛇类嘶鸣一并炸开,在囚犯的尖叫声中,白骨会在蠕动的虫海中显现,泛着森然白光。 毒蛇吞吐着信子四处缠绕,蜈蚣的千足不停颤动,毒蝎的尾钩带着毒液安静蛰伏。 皮肤会被咬噬出一个又一个的孔洞,鲜血混着汗液顺着身躯流转向下,又被毒虫舔舐干净。 见方城久久不说话,他略带可惜地叹口气道:“看来方老板忠心耿耿,想来坑底的毒虫也该饿了,竹木,把方老板带过去吧。” 竹木闻言就要去解方城身上的锁链。 方城终于回过神来,惊恐地吼叫:“不,不不!我不去!我说……丞相,我说!” “葛高飞……葛高飞他赢钱是因为何喆宇让我做的,他当时让我想办法从赌场给葛高飞一百两黄金,钱是何喆宇出的!他是我老丈人,又是州府,我只是听他的话在做事,我不知道其他的呀,我也不能反抗他啊!” 竹木问道:“何喆宇为什么要给钱给葛高飞?” 方城眼神躲闪:“我不知道……” 沈原殷放下细刃小刀,碰撞在桌子的瞬间发出“叮”的一声。 “看来方老板还是不实诚,”沈原殷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方城,“要不还是来一次虿盆吧,本相会叫人及时把你救起来的,不会死。” 沈原殷转过身,挥手让竹木把人带走。 “不!等等!”方城声音高昂,“我说……我说!” 沈原殷遗憾地摇头,轻声道:“没机会了。” “就一炷香时间,不会很痛苦。” 作者有话说: ------ 虿盆(chàipén):传说中商纣王设置的毒坑,内装毒蛇、毒虫,将犯人投入坑中咬死。
第13章 方城被押进房间,中间一个巨大而深邃的坑穴赫然眼前,四周弥漫着腐臭与恐惧的气息。 他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上,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裸露的肌肤泛起层层鸡皮疙瘩,那是恐惧与寒冷交织的战栗。 “不……不不,我说!我说啊——我知道!何喆宇给钱……” 方城喉间爆发出破锣般的嘶吼,涕泪混着血沫糊满脸庞。 他扭曲着身体拼命挣扎,脚踝却被竹木铁钳似的手掌死死扣住。不等最后半句话落地,裹挟着腥风的失重感突然袭来——整个人被掼进那漆黑的虿盆。 刹那间,原本静静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虫们像是闻到了猎物的味道,疯狂地涌动起来。 毒蛇扭动着身躯扑向方城,尖锐的牙齿瞬间刺入他的肌肤,毒液漫进去后开始灼烧着每一寸神经。 方程发出尖锐的叫声,双手在空中胡乱飞舞,不一会又在地上四处翻滚,绝望的挣扎,想要逃避这个可怕的地方。 左冲右突的时候碰到了硬硬的东西,他睁开眼,昏暗中看见白色,那是无数死在坑里的人的白骨,肮脏的地上还有未腐烂完的血肉。 鲜血开始从他身上的伤口处流出,与坑底经年累月累积的腐臭味道缠绕融合。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好多声音,仿佛坠入了幽冥深渊——无数凄厉的尖叫裹挟着呜咽在耳畔炸响,妇人的哀嚎、老者的悲泣,在这不见天日的虿盆中此起彼伏。那是曾丧命于此的冤魂在哭诉,是被毒虫啃噬殆尽的亡魂在索命,每一声都似钢针般刺入他的耳膜,每一句都似利刃般剜着他的身躯。 方城感觉自己似乎要死在这里了,身上已经无法觉得疼痛,眼球开始逐渐涣散。 他随即感觉到腰间绳索一紧,他整个人悬空被缓缓往上拉。 有人将他身上剩余的毒虫赶走,压着他的背带他往回走。 他的神志还是不清楚,踉踉跄跄的走着,直到又回到了那间牢房。 方城看见了坐在下属搬来的椅子上的沈原殷,他再也不心存侥幸,他终于明白了为何何喆宇和大皇子每次提到这个人都咬牙切齿。 竹木将方城重新挂在锁链上,又有人粗暴地塞了一颗丹药给他。 方城顺从地吞下去。 沈原殷站起身来,单侧嘴角微扬,笑道:“方老板?” 方城终于老实了,哆哆嗦嗦道:“……何喆宇让葛高飞去茶楼说书的时候编造个鬼怪的故事,葛高飞说了几天就离开了渠州。” 沈原殷慢慢踱步到方城面前,问道:“何喆宇跟大皇子有勾结,对吧?” 方城有些不敢说话,牙齿不自觉的打抖,声音里藏着被冷汗浸透的不安:“好……好像是。” “嗯?”沈原殷微微歪头,“好像?” 身上被毒虫啃食过的伤口隐隐发痛,寒意在骨缝中游走,方城立即道:“他们有书信往来,但是何喆宇从来没有给我看到过,具体的我不清楚。” 沈原殷道:“一百两黄金不算少,崔邵祺没有过大量资金往来,何喆宇只是个州府,你们哪来的那么钱?” “我不知道,”方城疯狂摇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这个钱是何喆宇亲自交给我的,我、我也没资格问啊,我就只是个帮忙办事的,就算我是他女婿,他也没有对我透露过很多东西。” “失踪案跟你们有关系吗?” 方城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平常只是帮他做一些暗地里资金的事,何喆宇他是有其他的人手的,除了赌场和钱的事儿,其他的事情他不会交给我做。” 沈原殷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而后出了牢房,铁门缓缓关闭,竹木走到沈原殷旁边,问道:“大人,能信吗?” 沈原殷道:“说的应该是实话,把人先看着,别死了。” 竹木点头又道:“何喆宇那边无论怎么都不交代,刚开始嘴里牙齿还藏了毒药想要自尽,被属下卸了下巴,然后问急了就装聋作哑。” “何喆宇直接跟崔邵祺联系,嘴硬不好撬开,又要带回京城,身上不好留下伤痕,”沈原殷冷笑一声,“他们两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何喆宇不敢背叛崔邵祺,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沈原殷道:“等过段时间,大皇子的人撤出渠州后,就相当于是放弃了何喆宇,那个时候嘴就张的开了。” 简然一直等在外面,见沈原殷终于出来,忙道:“大人,该回去了吧,太医说了要早睡对身体好,今日又到处奔波。” 竹木听此又道:“那个刺客属下就负责审问吧,直接动重刑,明天给您结果。” “嗯。” “对了,”简然想起什么,翻翻衣兜,“刚刚永南镇那边传来一封书信。” 沈原殷接过,拿在手中打算回去再看。 在牢房里待了一会儿,血腥味都弥漫到了身上,沈原殷闻不惯血腥味,回到驿站后立马叫水要沐浴。 滚烫的浴水蒸腾起白雾,他浸入水中,水气漫过头顶。 沈原殷阖眸仰首,长舒一口气,他翻出那封信拆开来看。 下午问的时候,永南镇那些人也并不知道关于失踪案的线索,只说失踪的人是独自外出或者独居的,所以他便让他们想想渠州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之后再传信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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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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