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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死的那天,我去把了脉,中毒太深,救不回来了。” “宫里是非多,我不可能为了救她,把我自己搭进去,所以我选择了沉默,但我就是救人的医者,我对淑妃有愧疚,良心不安,也不想再见到宫里的勾心斗角,就辞了宫里的太医职位,出宫在一个小巷子里谋生。” “我不收看诊费,药钱也尽量低,我跟我自己说医者仁心,但其实我自己明白,从我对淑妃那件事沉默那天起,我就再也担不起这个‘仁’字了。” 崔肆归不信,道:“宫里勾心斗角的事多了去了,做太医的俸禄不少,你又有妻子和儿女,你没有必要因为愧疚而选择放弃宫里的薪俸。” 安大夫只是摇头道:“我自幼学医,‘医者仁心’这四个字,是我的初衷,可起起伏伏这么多年,最终还是迷失了自己。” …… 从安家医馆出来后,这个时间早已不能再进宫,于是崔肆归就去了狄府留宿一晚。 回来时狄珲还未曾就寝,听下人说崔肆归回府了就把人立即叫过来。 狄珲问道:“问出什么了么?” 崔肆归摇头:“他诊脉时查出了母妃被人下了毒,但更多的他只说自己不知道,可能他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但是他绝对隐瞒了一些事。” “这事急不得,”狄珲拍拍崔肆归的肩,“再往其他方面查一下。” 崔肆归道:“好。” 狄珲继续道:“我明日跟着丞相一起去行宫,顺便跟陛下提一下让你分府出宫的事,但分府这事快不了,先想法子让你住在狄府好练习,明日就先别急着回宫。” “等到陛下回京后,我再正式跟他提议让你进军营。” 事情已经说完,狄珲本想让崔肆归走了,突然又想起来什么,道:“我预计三天后回来,你这几天能不能带狄钰到处转转,她自出生到现在,都还没来过京城。” 崔肆归点头应下。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间陛下终于回京。京城依然雪落枝头,白茫茫一片。 在回京后第二天的早朝上,狄珲向和锦帝正式提出让四殿下分府出宫和进狼牙营之事,和锦帝“啊”了一声,想起狄珲毕竟是淑妃的哥哥,又不怎么在意崔肆归,于是就松口答应了。 在沈原殷的干涉下,太后想建的九层塔的日期被一直往后无限推延。 永南镇农民起义之事也如沈原殷所预料那样发展,何喆宇则是被判车裂之刑,在大皇子和何家的努力下,何喆宇之事不牵连他们,但也因此被罚了些许。 本来事情到此结束,但沈原殷出手了,接下了金矿案,查清楚金矿里被挖出来的金子到底运往何处。 二皇子和皇后没有抢到,但也没有罢休,大皇子府上财务不明这件事他们都隐隐约约明白,说白了他们这几个人府上财务都有暗地里的,只是何喆宇恰好是何家人,和大皇子有关联,于是二皇子和皇后开始暗地里查大皇子与渠州的关系。 而崔肆归的府邸也很快就选好,地方与狄府只隔了一条街,但离丞相府就远了,一个在东边,另一个在西边,完全两个方向。 简然进了书房,道:“大人,叫了张太医等会儿复诊。” 沈原殷批改着政务,头也不抬道:“崔邵祺查的怎么样了?” “上次发现有人跟着我们的人之后,榕江口的防守就更加森严了,混不进去。于是属下就开始查榕江口与外界的往来,这段时间大皇子府与榕江口毫无关联,榕江口的地契暂时还没有变动,依然是何家。” “榕江口村庄里的人不是很清楚是否都是大皇子的人,因此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没有办法走访。” 沈原殷道:“派一点人过去,给他们留下把柄,营造是二皇子的人的假象,想办法把二皇子拖下水。” “是。” 张太医很快就来了丞相府,仔细把脉之后,问道:“丞相近来睡眠如何?” 沈原殷道:“只是多梦,其他无异常。” 张太医道:“应该是白日过于操劳所致。” “丞相身子比起上次好很多了,待会儿再重新开个方子,温养一下。” 送走张太医后,夜色已深,沈原殷回房,又看见了摆在小塌边上了的糖罐子。 一盒满了之后,不知道简然从哪里又弄了一个罐子,每日雷打不动的放进去三颗,不知道是上哪儿来的,虽然沈原殷没有过问过,也没有吃过,更没有见到过崔肆归,但他默许了这个行为,于是这个罐子里的糖也过半了。 里间的窗户紧闭,屋内却有股冷冽的味道。 沈原殷环顾周围,冷笑一声。 他薄唇轻启,寒声道:“滚出来。” 周围并没有声响和动静,沈原殷继续道:“滚出来,崔肆归。” 听见了名字,一道身影闪过,崔肆归出现在他面前,摸了摸鼻子,讨好着又带点委屈地笑:“沈大人,我们都好久没有见过了。” 自从回京那日一别,这么多天了,在沈原殷有意无意之下,他们的确许久未见。 但时间也说不得太长,他知道崔肆归进了狼牙营,也许是日日训练所致,面前这人明明已经十九岁,可竟然比上一次见面还要高上几分。 沈原殷没接他话,只是道:“四殿下这是,要做翻墙翻窗的贼?” 崔肆归声音还是委屈:“你们府上的人不让我进去,甚至都不帮我通报。” 沈原殷道:“通报了也不会让你进来。” 烛光轻轻晃动,照在沈原殷白皙的脸上,那颗痣清冷又勾人。 崔肆归笑了起来:“先前我还以为沈大人把我送的糖给扔了,今日一来,却发现糖还好好的在那。” 沈原殷脸更冷了,言简意赅地开口撵人:“滚。” 崔肆归自顾自地说道:“我很想念沈大人,今日来是淘到了一块好玉,听说沈大人很喜欢玉,想送给沈大人,但是你府上我进不来,所以就翻墙进来了。” 崔肆归把玉放在桌上,轻轻说道:“那我就先走了。” 玉的质地细腻,泛着青色的光。 沈原殷抬眸,看见了崔肆归翻墙而去的身影。 他临走之前还将窗户关上,身影最终消失在两扇窗户间。 有几片雪花落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今日刚说了多梦,沈原殷就在晚上做了梦。 他梦见了崔肆归。 那是个雪日,崔肆归孤身一人走在雪中,背对着他。 沈原殷只感觉自己是飘在空中,就和这段时间做的梦一样。 他飘到崔肆归前面,上下打量着,不知道为何这个梦里的崔肆归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看着也已不像是二十左右。 男人身穿玄袍,上面有金色的复杂刺绣和五爪金龙。 沈原殷回头看了眼身后,那是一座山。 崔肆归沿着道路一直往上爬,这条路直通半山腰,道路已经修好,两边对称着摆放着石像。 这是上一世的记忆,还是梦里虚构出来的画面 大雪纷飞,他伸出手,想要接住落下的雪,但雪花直接穿过了他的手掌心,落向地面。 就这么一小会儿,崔肆归已经走出去一截路,他飘过去到男人身边,心里觉得非常奇怪。 看崔肆归的装扮,应该已经登基,身为皇帝又为何独自一人去往一座山? 他突然不想继续跟着崔肆归了,本来现实里都看着他心烦,不想梦里还是他,于是他转换方向,想向远处而去。 却不料没飘去多远,突然只感觉被一阵不知道哪儿来的强风一吹,再睁开眼,又回到了崔肆归面前。 得,自己的梦还不允许自己决定。 沈原殷面无表情地想。 于是他只能跟着崔肆归,百无聊赖中他开始仔细打量着眼前男人的容貌。 瘦了。 这是他第一眼看到的。 下颚线愈发突出,脸部锋利的线条更加让男人冷硬,身上带着久经战场的锐意,以及常年上位者的威严,三者融合,让男人显得更加拒人千里。 看着也好像并不开心,像是心事重重,眉间可以看出男人经常皱眉。 不知道为何,沈原殷心口突然涌现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悲痛,卡在喉口,不上不下。 跟着崔肆归一路往上,又进了山里的洞口,最终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 明明自己现在没有实体,可却还感受到了一股冷气。 这里四周点亮着烛火,洞里有侍卫守着,见崔肆归进来后就行礼出去了。 中央摆放着一口冰棺,地上也散落着很多冰块,而后面则是一口两人规格的合葬棺。 沈原殷看见崔肆归停在原地不动了,目光沉沉地望着冰棺。 沈原殷有些好奇,于是飘过去想要看一下。 在看见冰棺里的人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紧接而来的就是觉得好笑。 躺在冰棺里的人就是他自己。 身上穿着青衣,脸上面无血色,苍白一片。 脖颈上有一道刀刃划过去的伤痕,伤痕旁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只是伤口没有办法处理,看着就有点狰狞。 沈原殷冷笑了一声,心里大概明白这应该是上一世他死后发生的事了。 他听见脚步声,随即就看见了崔肆归走到了冰棺前。 崔肆归贴着冰棺坐下,手臂搭在棺盖上,透过一侧看向里面的人。 自言自语地喃喃道:“沈大人,我有点累了,我好想你啊……” “……你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过我的梦里了,上一次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崔肆归又自嘲道:“也对,你的确应该怪我。” 崔肆归望着冰棺里的人,久久不再言语。 沈原殷就在一旁冷眼旁观,但是心脏又在忍不住的发疼。 “沈大人,你来看看我,好不好……”崔肆归隔着冰,手指轻轻抚摸着里面人的脸颊,就好像他真的可以再一次感受到那温暖有活力的皮肤一样。 崔肆归垂下眼眸,眼中带着痴念和执着,他轻声说道:“沈大人,快要结束了,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去找你了……” 沈原殷看着崔肆归眼底的青黑,终是叹了口气。 …… 一阵头晕目眩,沈原殷睁开眼,入目是丞相府熟悉的屋檐。 他起身推开窗,望向窗外,腊梅树愈来愈秃,枝桠上繁盛的腊梅早已不在,而树下落下的花瓣也有些早已腐败。 在最后一瓣腊梅落在地下时,元旦朝会也来临了。 短短时间就名传京城的戏班子早已被和锦帝传入宫中,甚至还看上了其中的一名女子,动作迅速地给封了个贵人的名号,近日来十分宠爱,连安贵人都不见了。 而先前沈原殷让简然去查的这个戏班子不出意外的,没有奇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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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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