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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正真道:“丞相,下官先去卧房瞧瞧。” 此行沈原殷也带了些丞相府的人,他临出门时,与角落里的竹木对视了一眼,竹木向他点头。 天亮得很快,大皇子府中亮着的灯被熄灭。 “丞相。”锦衣卫跑来道,“火已经灭了。” 院内大皇子府的下人们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地上还散落着水桶,锦衣卫层层包着院落,不允许有闲杂人等进出其中。 锦衣卫将沈原殷引到中间,从托盘里拿过刚刚从火堆中清理出来的东西,呈现在沈原殷眼前。 “丞相,属下们方才进来的时候,火堆面上还是摆放的衣裙,火势不小于是就让大皇子府上的奴才一起,灭火时发现他们这些奴才竟然在水桶里偷偷掺杂了易燃物质,使得火愈来愈旺,于是属下做主扣押了他们,只让锦衣卫的人在灭火。” “将火扑灭后,属下们仔细翻看了这些,结果意外发现上面的衣裙只是掩饰,在下面有很多没来得及彻底烧干净的纸张书籍。” “属下们尽全力挽救,但最后能翻出来的,也只能辨别它是纸,却不能看清里面的内容了。” 有人递上了镊子,沈原殷用镊子夹起托盘中的东西,将其拿高,对着天空观察。 这块很小,只能模模糊糊看清有字的痕迹,但再想要看,就被焦黑抵挡住了。 沈原殷放回去,道:“保存好带回诏狱。” “是。” 这时全正真急匆匆走来,手上拿着几本书,小声道:“大人,这是下官在卧房中的一个暗格内找到的,看着像是大皇子受贿赂的私账。” 院外也跪着奴才,那人的耳朵动了动,又用余光暼了周围几眼,慢慢的用膝盖在地上挪动,一点点离开锦衣卫的视线范围,而后快速又小心的站起来,拔腿就想要跑。 一阵风从他脸庞吹过,将他的头发斩断了些许。 奴才来不及看是谁,惶恐地回头,看见了落在地上的小刀,刹那,腿软了下来,不受控制地滑倒在地。 一双黑靴出现在他面前,他顺着往上望去,是丞相身边跟着的那个人。 竹木将随身携带的软剑抽出来,抵在这个奴才的脖颈上,森然道:“做什么?” 奴才颤颤巍巍道:“去……去趟恭房。” 竹木冷哼一声,看着这奴才的神情,自然是不相信,手上力气一用劲,只听见一声惨叫,那奴才的手臂被斩断,落在地上。 鲜血喷溅而出,却感觉不到疼痛。 一股腥臭传来,竹木嫌弃地扫了一眼,那奴才的裤腿渐渐浸湿,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竹木吩咐道:“把人拖下去,别死了,还得问话。” 脚下掠过奴才,竹木进了院落。 全正真听见了外面的惨叫声,但见沈原殷没有动作,只是翻看着账目,他便也没再说话。 见竹木提着还沾有血迹的软剑进来时,全正真作为司隶校尉,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外面发生了何事?” 竹木禀告道:“属下过来时,发现有名奴才鬼鬼祟祟,于是按下了人。” 沈原殷合上账本,问道:“书房如何?” 竹木道:“屋顶有夹层,里面放着有几十封信件,里面内容都很正常,但有一些被火烘烤过的痕迹,于是属下就用火试了试,结果又其他的字迹浮现了上来,大部分是通往一个名叫‘榕江口’的地方。” “榕江口?”全正真有些迷茫,“这又是何地?” 沈原殷将账本递给竹木,望着前厅的方向,挑着眉,道: “那便得问问大皇子了。”
第31章 “大皇子这段时间便不要离开府中了,”沈原殷唇角微起,眼里带着嘲弄,“殿下府中可真是藏着不少东西啊。” 崔邵祺惊疑地盯着锦衣卫手上捧着的箱子,棕木色的木板隔绝了视线,也连带着崔邵祺的心七上八下。 沈原殷礼貌微笑,却带着寒意,道:“锦衣卫会守在殿下府中,时刻注意着殿下的一举一动,望殿下知。” 话音刚落,沈原殷不再给半点眼神,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人,转身离开了。 崔邵祺死死盯着沈原殷的背影,锦衣卫分散在府内外,他压制住内心的暴怒,强忍着回到空旷的院子里。 院子的正中央还留着被烈火焚烧过痕迹,地上的焦黑刺着他的眼睛,刺鼻的气味经久不散,环绕着此处。 崔邵祺已经知道自己明里暗里被监视起来了,不敢去其他地方商议事情,而这里四处空旷,才不怕会有人听到谈话声。 崔邵祺脸上是难以压抑的疲惫不堪,他声音嘶哑,低声问道:“锦衣卫搜到了些什么?” 他身边跟着的打扮得像奴才的人低着头,同样小声道:“不知怎么,卧房里和书房屋檐上搜出来了东西,丞相的人警觉,不敢靠得太近,就没法知道他们查到了什么。” “书房……”崔邵祺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喃喃道,“不应该啊,书房里的东西要么毁掉了,要么早就转移出去了,屋檐上怎么会有东西。” 卧房里的账单是崔邵祺故意留下的,里面是何家想要贿赂他的传信,以及给他的赃款的收支记录。 大火焚烧了不少书房里的东西,实在很重要的已经连夜转移走了,沈原殷还能从书房里搜出什么来。 思及此,崔邵祺问道:“送出府的账单运到哪儿了?” “账单在这里。” 诏狱内,简然将一本厚厚的书册搁置在桌上,道:“大皇子府的人出城后一路往偏僻的地方走,幸好大人有所察觉,提前派人守在了大皇子府外。” “属下已经看过,里面看着像是大皇子的私账,有关渠州、榕江口以及其他地方和其他官员的钱财来往等都有记录。” 桌子上的这本账册比起方才在大皇子卧房里搜到的那本更厚,看起来也更加陈旧。 沈原殷打开随意翻阅了几页,骨节分明又皮肤白暂的手指搭在泛黄的书页上,动作间带着点漫不经心。 全正真倒也是想看看这本账簿,还不等他开口,沈原殷就已经合上并递给了他。 沈原殷问道:“何家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何家是由诏狱这边负责去搜查,沈原殷只安插了几个丞相府中的人跟着。 这话全正真听见后明白是在问诏狱的人,他抬起头,招呼着身边的人道:“周千户还没回来?” 狱卒答道:“周千户回来了,此时正在狱中审问那些宫人。” 全正真道:“去把人叫过来。” “嚯,这账册……”全正真嘶道,“若是真的,那大皇子这是得……” 话到此,全正真又猛然想到身边还坐着丞相,连忙住了嘴,悻悻看了眼沈原殷。 沈原殷没理睬全正真的这句语意不详的话,而是道:“算算时辰,陛下兴许快要到了,届时本相与全大人还得进宫一趟,陈述案情。” “宫里那些人的审问,全大人得抓紧时间了。”沈原殷抬眼道。 全正真道:“自是。” 周千户此时推门进来,行礼道:“丞相,全大人。属下搜查何家后,发现何家跟何喆宇经常有往来交易,且在何家搜查到了近些年来与渠州那边的书信,里面提到了不少有关渠州金矿一事。” 全正真问道:“有没有在何家找到和大皇子府有关联的?” 周千户摇头道:“未曾。” 全正真扭头看向沈原殷。 沈原殷食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发出微弱有规律的声响。 沈原殷此时正在思考。 没有找到和大皇子府有关联的东西这件事很好解释,这种谋逆的事情,大皇子身在局中会万分谨慎,但何家是商贾之家,家里只有何喆宇从政过,加上大皇子有意识地撇清关系,没在何家找到大皇子直接参与了渠州之事的证据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他手上现在的证据也差不多了。 那本简然带回来的账簿已经可以证明大皇子涉嫌了渠州金矿,但这还不够,渠州金矿不足以将大皇子拉下来。 想要扳倒大皇子,就必须落实刺客来自大皇子府,或者是将榕江口的私兵与大皇子扯上关系。 第一件事说不上好办也说不上难,宫里有他们的人,可以做个伪证证明他的话的真实性。 但大皇子完全可以说是有人故意想要栽赃,和锦帝未必不会相信。 而第二件事事关私兵,是大忌。 假设真的能够证实大皇子养私兵的事,再加上渠州、猎场等事,和锦帝必然会大怒,以和锦帝的性子,到时候轻则贬为庶人,重则丢掉性命。 但大皇子也不是傻的,此时的榕江口估计早就人去楼空了。 看大皇子的私账账簿,并没有将各项收入支出写得很详细清楚。 沈原殷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人能跑,可如此匆忙,人能留下的痕迹也不能完完全全地消失不见。 得快点从和锦帝那里拿到批准,带兵搜查榕江口。 沈原殷问一边的竹木:“陛下到何处了?” 竹木道:“应该还要个把时辰。” 这话说完,四周一片寂静。 周千户迟疑了会儿,道:“丞相若无他事,属下便先下去继续审问宫里的人了?” 一晚上加一个上午,这么久了还没办完事,这效率真够慢的。 沈原殷心里有些不耐烦。 “还剩多少人没审?” 周千户想了想,道:“约莫五十人。” 沈原殷起身:“带路。” 几百人里塞的自己人不多,只剩五十余人了却还没被排查到。 诏狱里空气阴湿,腐臭潮湿的味道萦绕周围。 宫里那些人都集中关押在同一片地方,沈原殷用手帕捂着口鼻,一行人往里走的时候刚巧看见了被关押着的何家人。 发现丞相的视线偏移,周千户小声道:“因为差不多能够确定何家与渠州金矿案有关联,属下就直接把人带回来了,之后再提审。” 和锦帝不在京城,大皇子又因为身份尊贵,不好直接关押,所以只能暂时看守在府中不得出门。 但何家只是从商,不算已经被判处死刑的何喆宇,再除开何家女是大皇子侧妃之外,何家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富足之家,于是就按照流程将人带回来了。 沈原殷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再往前走一截就到了关押宫人的地方。 一看见有人来了,原本就一片哭声的地方哭闹声变得更大。 几个奴才冲向铁栏,手指紧紧抓着栏杆,大声哭诉道:“大人,大人!奴才真的不知道啊——” 周千户点了几处牢房,道:“这边儿的都是已经问完且基本确定没有嫌疑的,这儿的是支支吾吾,说隐约有点印象但不多的,这里的是还没来得及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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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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