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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原殷道:“选址在宁定,主要是因为此处是平原,周围无山且有水源,能够避免山上落石以及泥石流的情况出现,唯一可能存在有危险的,是地动剧烈会引起地面撕裂。” “钦天监算出来的范围集中于李子县、张家县和泗溪县,豫州其他地方可能会有波及,但情况不会太严重,让撤离主要是为了防止二三楼以上建筑坍塌而导致的伤亡。” 上一世中,真正因为地动而伤亡的就在这三个县的人数居多,府城人口锐减则是因为疫病传染,豫州因为连连灾祸受创。 贾府在府城,受地动影响并不大,但将宁定的事情告诉贾府,一是因为需要贾府的粮食和银子救急,二者是因为贾府在李子县、张家县和泗溪县也有生意,甚至有一些旁支别系。 贾景铄道:“如此,那草民便先回府安排后续事宜。” 待贾景铄走后,沈原殷将最后一点府衙里能调出来用的粮草和银子的账簿看完,随后抬眸看向角落里的崔肆归。 崔肆归颇为无辜地看回去。 沈原殷的视线移动,落在了崔肆归的左手上。 之前的伤已经彻底养好,新长出来的肉是白色的,与周围的皮肤形成对比,手腕处的伤口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总的来说恢复的很好。 手腕肌腱也没有被伤到,沈原殷听张太医提了一嘴,说崔肆归已经可以用左手使刀剑了。 但沈原殷看向崔肆归的左手,并不是因为伤口,而是崔肆归左手中紧攥着的那抹碧绿。 沈原殷双眸微眯,睨着崔肆归,微扬着下巴,问道:“那是四殿下随地捡的?” 崔肆归张开手。 浅杏色的穗子露出来,整体风格更加素雅温润,衬托出玉佩的清新感。 崔肆归眼角上挑,失笑道:“是啊,在路上随地捡的。” 沈原殷正要说什么,简然敲门来禀告事情,崔肆归顺利带着那枚地上捡的玉佩溜了出去。 崔肆归正要将玉佩放回衣兜,却转念一想,仔细将玉佩挂在腰间。 走动时玉佩会轻微晃动,崔肆归满意地看着腰间的玉佩,大步走了。 …… “我再说一遍,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啪嗒!” 响声过后,木门被用力关上,里面的人将木闩插在凹槽中,只剩衙役在门前面面相觑。 领头人有些心累,他们已经连续两日在李子县四处奔波游说,只为了劝他们去往宁定。 他们此处是在李子县的一处小村庄,这处小村庄人口不多,已经有大部分人去了宁定,只剩下两户人家,说什么也不肯走。 “头儿,怎么办,又被赶出来了……” 领头人叹口气,认命的上前继续拍了拍门,道:“阿叔,你冷静一下仔细听我们说,我们不是要你们的房子和你们的地,也不是让你们永久性的搬离这儿,只是想让你们暂时的去宁定避一下灾,去宁定还有钱拿,还有粮食吃,何乐而不为呢?” 里面的阿叔隔着一扇门喊道:“放你娘的屁!你们这些官府的人就是想用这些借口把我们老百姓的房子屋子占了去!谁知道去了安定回来还有没有家?!” “阿叔,最近畜牲们的异常你也有看见,动物有灵,可能预示着未来有天灾,我们让你搬去宁定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啊。” “天灾什么天灾,就算有天灾,那我就让天灾把我弄死,我的根儿就在这儿,我说什么都不会走的,你们也甭劝了,你有这闲工夫,就去劝别人,我是不会走的。” 话音落下,门后脚步声逐渐远去,随后便听见屋内的木门关上的响声。 领头再次叹气。 下面有人暗骂了一句:“冥顽不灵。” ------- 作者有话说:晚安,么么~
第47章 “目前三县一共剩下四十三户人家不愿意动,其余大部分已经安全转移到宁定,小部分还在过去的路上,或正准备动身了。” 收到数据后,简然第一时间汇报给沈原殷。 眼下已经六月初,地动随时可能到来。 三县的地方乡绅惯会见风使舵,见贾家在安排人走,于是也紧跟着贾家去往宁定,不过家中东西颇多,只能秘密中安排人运走,或是让人守着。 这段时间,沈原殷已和贾家老爷贾钟木商议好贾家捐款和预支的粮草与银子。 沈原殷抬头望了一眼天,此时天空湛蓝无暇,万里天晴,看不出有要下暴雨的倾向。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里慌张,心跳加速,有点喘不过来气似的。 就好像,马上便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沈原殷强行掰掉心中不安,问道:“离三县近的地方疏散如何?” 简然答道:“走了约莫有一半左右的人,剩下的我们抓紧找木工加固了他们的房子,尽可能的避免房屋倒塌。” “宁定的人员增多,估计很快储存的粮食就不够用了,得开仓放粮。” 沈原殷闻言,心里的不安无法避免,反而越发加重,他问道:“京中回信了么?” 简然摇头道:“未曾。” 沈原殷蹙眉,他无法忽略心中的不适,思索一会后,道:“备马,带上百人左右,现在出发去三县,再让狄小姐和四殿下带人去骑马或是拉车,加快正在迁移百姓的速度。” “是。” 简然以最快的速度清点了人数,又将马拉至沈原殷面前。 沈原殷没耽误时间,利落地翻身上马后,一扬马鞭,带着人直奔三县。 简然略微落后沈原殷,在一旁道:“二十三户在李子县,十六户在张家县,剩余四户在泗溪县。” 此时已是未时中,今日的气候毒辣,刺的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一行人驶出城外,风吹过沈原殷鬓间的碎发,衣摆随着动作起落。 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马蹄声越来越近,简然勒住马绳放慢速度,想要看是谁,紧接着一身黑衣掠过他,与沈原殷并肩骑行。 沈原殷余光瞥到了那人,他开口问道:“你来做什么?” 话声被风席卷走了一些,变得模糊不清,崔肆归勉强听清。 来做什么? 当他收到消息说沈大人去三县时,心里就如潮水一般涌上来了不安与慌张,而后不加思考,便策马追上来了。 崔肆归道:“撤离路上的百姓有阿姐一人盯着就够了,三县是地动的中心地带,沈大人,我不放心……” 沈原殷没再搭理他。 众人加速前行,在申时末抵达了李子县。 沈原殷安排出去了一部分人去往张家县和泗溪县,带着四十人进了李子县。 李子县里门窗大多已经紧闭,还有些人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见到他们,不由得好奇多看里几眼。 守在李子县的下属在前面带路,道:“这一户是一对中年夫妻,家中无老人无子。他们父母早已去世,曾有独子,后来因病去世,这些年也没有第二个孩子,他们独子埋在附近,因此态度很坚决不走。” “迁坟提议过么?” 下属苦笑道:“提过,但毕竟迁坟不好,会扰了逝者的安宁,他们没答应。” 走至门前,下属再次敲门。 不多时,一男人打开门,看见是下属的脸后,语气有些生硬道:“你们怎么又来了,我们真的不走,你们去劝其他人吧。” 男人身体卡着门,明显是不欢迎的表现。 沈原殷正要开口,一阵狂风突然而来,吹得各处房屋的窗纸发出响声。 今日的风又急又烈。 男人背后有炊烟升起,应该是妻子在做饭了。 沈原殷使了个眼色,后面立刻有人从队伍里消失了。 男人没话和他们说,正想要关门,简然一把将门拉住,这一来一回,男人皱起眉,紧接着眼睛一闭,身体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去,刚好被早有准备的简然接住。 离开的侍卫在门后出现。 木门被轻轻打开,侍卫悄无声息地进入灶房,以相同的手段将妇女也打晕。 沈原殷道:“去找个板子,让马拉车,剩下的人再最后和他们商量一次,若还是不同意,就还是将人弄晕。” 又是一阵风吹来。 天空已经变成粉红,太阳要落山了。 沈原殷心中的不安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来气,他望向李子县旁边的那座山。 崔肆归在他身边,他问道:“你还记得具体是哪天么?” 崔肆归明白沈原殷的意思,但他的确也记不清,他道:“不记得了,但是沈大人,我今日异常的心慌……” 这话音还未曾落下,远方的鸟雀受惊般飞向天空,久久盘旋。四周的狗吠不止,焦躁的叫声不停息。身边的马匹也磨着马蹄,鼻腔里喷出热气。 下一秒,沈原殷身体一晃,往地上栽去,崔肆归立马扶住他,而后两人脸色一变。 大地在摇晃。 意识到这一点后,紧接着就是听到了来自地下的轰鸣声和断裂声。 声音沉闷又厚重。 简然被晃得站不住,只能就近扶着木门。 “是地动!” 所有人几乎都同一时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快跑!” 崔肆归快速翻身上马,而后略微弯腰,一把揽过沈原殷的腰,将人带上马。 沈原殷来不及反应就被带上马,他顾不上其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还有不少百姓在这里! 沈原殷对着简然道:“上马,能带人就带人走!” 话音飘在空中,崔肆归已经策马往远处而去。 接下来的一切都让人无法反应。 大地嘶吼着,瞬间在地表上撕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口子,数不胜数的地缝如同蛛丝网一般快速蔓延。 土地、树木、房屋……被无情吞噬后消失在深渊中。 幸存的房屋也难逃一劫,轰然倒塌,掀起无数的灰尘。 大地的嚎叫还在继续,夹杂着人们的哭喊生,和着风一齐吹向远方。 山体也在晃动,石头自山上而来,翻滚而下。 风从四面八方而来,地面随时随地出现裂缝,崔肆归单手驾着马,另一只手护在沈原殷腰间,一路躲避着裂缝和杂物,向平原而去。 灰尘遮住了人眼前的视线,天空变得昏黄。 沈原殷勉强抬着头。 方才还晴着的天转眼间就布满了乌云。 乌云层层堆叠,包围了上空。 灰尘被风吹进眼里,刺得眼睛生疼。 崔肆归在他耳边道:“闭着眼。” 前方大地突然开裂,这个速度已经来不及转弯或是停住,崔肆归一咬牙,马鞭一挥,再次加快速度。 在离裂缝咫尺时,崔肆归往上一拉绳—— 马儿跃在空中,下一刻,落在地面,继续速度不减往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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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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