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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这下手也忒狠了吧。” 方才与崔肆归对战的校尉嘶哑咧嘴地走过来道。 崔肆归只是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 他有着上一世的经验,这副身子虽没有足够的功底,但这么长一段时间训练,已经与上一世大差不差了。 好歹上一世单独带兵生死关头来来去去了好几次。 绵雨还在下,露天的比武场聚集了不少人,身上都淋得差不多了。 他正要回去换身衣服,这时杂兵跑了过来。 “殿下,”杂兵道,“陛下叫您去趟宫中。” 御花园里唱戏的声音婉转地唱着,绵雨不停歇地落。 令嫔的落胎似乎只给了和锦帝一时半会儿的难受,还没过多久,便又将安贵人召在了跟前,日日宠幸。 曾经和锦帝喜爱的戏班子也终于再次登上了御花园里的小舞台。 一切好像与从前并无差别。 只是令嫔好像不再怎么露面了。 和锦帝口中也甚少再提及此人。 崔肆归来到御花园的时候,仿佛像是回到了去岁太后寿宴后的那天。 那时的记忆对现在的他来说可以说是几十年前了,记忆已模糊不清。 只能隐隐约约记得是戏班子在唱戏,亭中坐着的是和锦帝和安贵人,那天似乎还在下雪。 至于戏班子唱的是不是同一出戏,那就不知了。 但也许就是同一出,毕竟和锦帝就喜欢将心爱的事物来来回回地欣赏。 崔肆归行礼后,便被和锦帝叫进了亭子里。 绵雨会被微风吹得四处乱飘,宫人早将亭子用惟布围了起来,只露出一个狭小的口子,亭子里的桌上放了茶和糕点,茶壶放在小火上温着。 唱戏的人在雨幕中咿呀咿呀地唱,和锦帝嘴里不成调的跟着哼了几句。 和锦帝其实年岁并不大,不过多年沉溺酒色的生活早让他变得有些面孔苍老。 眼袋垂着,眼下青黑一片,脸色是不健康的灰白,以及头发里时不时看见的白发。 和锦帝有些浑浊的眼球看向崔肆归,很快又收回视线。 崔肆归行礼后和锦帝没说什么,于是便只能在原地里等着。 直到一首曲子终了,和锦帝手一抬,唱戏的终于可以停着休息会儿了。 和锦帝的声音里像是含了一口浓痰一般,听着有些粘腻,道:“朕听说,你前段时间去找了宫里的那个谁,说要打探你母妃去世前的东西去了哪儿?” 这话让崔肆归有些意外,和锦帝竟然主动提起了此事。 于是他道:“回父皇,儿臣只是想将母妃生前喜爱之物找回来,于是想方设法打听到了是敬事房的文嬷嬷收敛的尸首,便猜想会不会是这人手脚不干净,拿去宫外变卖了……” 崔肆归半真半假地说了,他知道这样说能够打消一些和锦帝的怀疑。 和锦帝眯着眼,看着不远处的崔肆归。 十九岁还能说是少年,崔肆归八尺有余,早已与同龄人拉开了差距。 身形挺拔,肩宽腰窄的身形透着利落感, 崔肆归大部分是随了狄晚秋的长相,尤其是眉骨之间。 看得久了,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淑妃。 虽然最后段时间他是厌恶了狄晚秋,将人打发到了冷宫,最后狄晚秋抑郁而终。 但似乎,他直到现在对狄晚秋还留有几分留恋。 可到底是留恋,还是厌恶。 他自己好像也说不清。 或者说是……是愧疚和害怕。 和锦帝收回神,眼神复杂,视线移到了空中的雨幕上。 半响,和锦帝突然就没了看戏的心情,道:“那你便自行去找吧。” “朕有些乏了,都散了吧。” 崔肆归行礼后转身离开。 他皱着眉,心里有些觉得不对劲。 方才和锦帝的表情,为何如此奇怪? 和锦帝的表情有些怅然,又有些害怕。 他在害怕什么? 害怕狄晚秋的死么? 可那并不是害了人之后的害怕。 那他在害怕什么? “公子,又来啦,还是老样子么?” 崔肆归一踏进山水坊,女掌柜便热情地迎了上去。 这位公子常常来山水坊,每次还都会买上许多走。 近日来的盈利,大多都是这位公子哥贡献的。 女掌柜巴不得他天天来。 女掌柜道:“我们出了新品,公子要不要看看?” 山水坊新出的新品确实不错,崔肆归便和着其他的都买了些。 店里的其他客人见此,看见崔肆归身影离开,好奇般问道:“那位公子买这么多用来做什么?我都遇见过他两次了。” 女掌柜将银子收进盒子,笑着给客人道:“人家的私事,谁知道呢。” “这些都是方才那位公子买的,品质很好的。”女掌柜指给客人看了几样。 客人道:“帮我把这些也都包起来吧。” 客人手提着刚从山水坊买来的东西,慢慢走向巷子里。 不过一会儿,一个身穿麻衣的小厮从里面走出来,而许久之后,却始终不见客人出来。 小厮从三皇子府的侧门进去,径直向着一个方向而去。 直至到书房前,门外的侍卫认出了他,打开门道:“殿下等很久了。” 小厮将买来的纸一一摊开在桌上,道:“这些便是四殿下在山水坊买的东西。” 崔华温随手拿起一张,翻来覆去也没看明白这些有什么作用,能够值得崔肆归三番五次地买。 他把手中纸往桌上一扔,问道:“就不知道他买来做什么?” 小厮道:“山水坊大多是各府的下人为府中闺阁小姐们买的,或是有些书生会去买来写写诗词。” 崔华温捏了捏眉心,想起另一事,问道:“那个宫女找到了么?” “未曾,”小厮摇头,继而道,“四殿下府中也没有发现异常,寿宴那天四殿的确是独自一人留在了房中。” 宫女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除了崔肆归,谁会去做这件事? 只能是崔肆归做的。 但崔肆归哪来的本事在宫里神不知鬼不觉带走了一个人,他不过这几个月才开始能做些事。 谁在帮他? 狄珲? 可狄珲久居幽崖关多年,在京城没有这么多的势力。 那崔肆归还和谁走的近? 丞相? 崔华温想到这个可能性,却又在下一秒自己驳回了。 怎么可能,崔肆归有哪一方面值得沈原殷去帮他? 崔华温总觉得有点奇怪,他有些头疼,于是道:“先这样吧。” 小厮行礼后退下,山水坊的纸张还铺在桌面上。 崔华温翻看着这些纸,总不可能他那个四弟喜欢像那些文人一样,附庸风雅? 崔华温正这么想着,三皇子妃在此时进来了。 她缓缓走近,身后的婢女捧着果盘。 “咦?” 三皇子妃有些惊奇地看着桌上,抬手取了一张纸,摩挲了几下,问道:“这品质,是山水坊的?” 崔华温抬起头,问道:“你知道?” “那可不,”三皇子妃道,“山水坊嘛,妾身还在闺阁中的时候,常常令下人去买呢。” “这家店质量上乘,做工也精细,纸上还隐隐带有香味,妾身和几个密友很是喜欢。” 崔华温心头一动,问道:“你们买这些用来做什么?” 三皇子妃掩唇笑道:“写一些闺房中的日记和心事这些。” “当时和殿下婚约定下的时候,妾身就经常在这纸上写一些不好与他人说的话,之后便存着,方便后面回忆。” 崔华温微眯着眼睛,道:“那如果是男子,会买来做什么呢?” “唔,”三皇子妃思索后道,“妾身密友曾说过,她哥哥会买来写一些含蓄的古诗词,给已有婚约的娘子。” “毕竟山水坊的价格不算低,能买得起的人家也大多是用来玩乐的,应该都会用来表达情意吧。” 表达情意么? 崔华温的眼眸一暗。 他脑中突然回想起九月九那天祈福树旁的画面。 崔华温开口问道:“如果有人一直买,而且每次买的数量都不少,这是为何?” 三皇子妃道:“许是那人的心上人也未曾直接拒绝过,所以那人才有底气一直买,一直送呀。” 崔华温倏地一笑。 他那个四弟,是要给谁表达情意呢? 他握住三皇子妃的手,道:“你可真是帮了本王大忙了。” 三皇子妃有些不知其然。 ------- 作者有话说:orZ
第65章 崔肆归动作利落地翻过墙,无声地落在地上。 他抬头望了下,心里有些奇怪。 今日本想像之前一样,围着丞相府转上几圈,找一个好进去的地方。 谁料他才刚走到东南角,竟意外地发现东南角的防卫变少了。 崔肆归在原地琢磨了一小会儿,心里涌出了一个想法,便决定就往这边了。 他翻过墙后,熟门熟路的往岚梅苑而去,一路上他没有刻意去遮掩行踪,只注意着没有让府中的丫鬟小厮看见。 在又一次被侍卫发现,而侍卫佯装没看见目不斜视后,心里的猜想被验证了。 他晃去了岚梅苑的卧房,此时时辰还尚早,卧房里空无一人。 他从沈原殷的小书架上随便抽了一本书,有些无聊地翻阅。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终于传来了说话声。 隔的不近,崔肆归只能隐约听出来那是竹木的声音,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今日的月亮被云遮住,户外的光线不好,竹木提着灯走在前面。 竹木隔着一段距离指了指卧房,低声道:“大人,四殿下在。” 沈原殷只简单“嗯”了一声。 竹木余光瞥见了丞相脸上毫不意外的表情,憋在嘴里的好奇吐不出来,噎得难受,问简然那个棒槌也只会打着马虎眼。 卧房旁的侍女小厮散了,沈原殷推门进去,房门吱呀吱呀的被合上。 他继续走,直至里间,却没在里间见着人,只有那张小榻的桌前放着一本打开的书。 沈原殷走过去,将书拿起合上,正准备放回小书架上,却在下一刻,一只手罩住了他的双眼,剥夺了他的视线。 那只手温热,轻轻搭在他的睫毛上。 随后他便听见崔肆归慢悠悠的声音唤他一声。 那只手挪开,崔肆归从身后抱住他,将头靠在了他的颈窝。 沈原殷挣开他,在小榻上坐下,视线在崔肆归的身上上下打量。 崔肆归袖口随意地挽在了小臂上,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沈原殷的身上,带着一些与他少年面容不符的偏执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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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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