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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倏地一笑,道:“沈大人,祈愿符这种东西,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沈原殷心里大抵知道崔肆归有数,闻言也没再多问。 崔肆归却突然想到一事,问道:“那日和锦帝身边都有何人?” 简然迅速反应过来,道:“是庄妃同和锦帝一路去的御花园,但是路线是和锦帝随意逛的……” 既是和锦帝随意走,那庄妃和崔华温便没有办法去决定和锦帝想要往哪条路走,如何能够确保和锦帝一定会路过那两个太监行苟且之事的地方? 崔肆归摇头道:“那可不一定。” “和锦帝的确是随意走的,”沈原殷明白了崔肆归的意思,“但是庄妃毕竟是和锦帝身边的老人了,她对和锦帝有很深的了解,她能够了解和锦帝的喜好。” 简然恍然道:“她只需要将和锦帝带到御花园即可。” “先去查一下话本是谁编撰的,又是受谁的指使。”沈原殷吩咐道。 “丞相,”锁珠脚步匆匆地走过来,在隔了一段距离的地方低头道,“宫里的有福公公来了,说是陛下口谕,让您进宫一趟。” 沈原殷动作一顿,将口中还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只道:“简然,你先去查。” “是。”简然立刻起身离去。 崔肆归还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沈原殷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他的眸中,风将手帕吹起一个角,红色的书封露了出来。 崔肆归凑过去,将手帕拾起,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还是沈大人身上的那股味道。 他垂眸片刻,还是收进了怀中。 书封彻底敞露在天色下,“宫闱禁恋”四个字看得崔肆归又一笑。 他把话本子拿起,放在了小桌上。 书封上黑色的“缠绵悱恻日夜不分”映入他的眼帘。 崔肆归忍不住低笑出声,肩膀轻轻抖动。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艳红的书封上。 也许是方才提及了永山,这时候红色的书封突然让他想起了永山的祈愿符。 满是红飘带的祈愿树屹立永山,风自平地扬起,掠过山间,吹拂过祈愿树,引起铃声阵阵,红飘带四处飘扬。 一根向外延伸的树干上挂着祈愿符,上面是有些歪歪扭扭的隶书,可以看出写的人尽力了,但字仍有些无力。 红飘带遮住了牌子,又一阵风吹拂而过,将牌子上的字显露出来。 “愿君岁岁平安,喜乐如愿。” “民间传闻?” 有福道:“对,奴婢也才听说,即刻就来跟陛下说了。” “太扯了吧,”和锦帝嘲笑似的道,“说丞相和小四暗度陈仓,两情相悦?” 但很快和锦帝又收敛了笑意,问道:“如何传的?” 有福道将传言如实道来。 有福说完,小心地瞧了瞧和锦帝,谨慎着提醒道:“陛下,无风不起浪。” 和锦帝沉下脸。 有福说的没错,无风不起浪。 丞相和崔肆归当真没有关系么? 他向来疑心重,不然也不会如此防着他的几个儿子。 血脉相连这种东西他不太信,反而生在帝王家,他更害怕血脉相连。 所以他不信任他那几个儿子,反而十分信任顾松和沈原殷。 信任顾松,是因为顾松一路扶持着他登上了皇位。 信任沈原殷,因为沈原殷是顾松带出来的。 而且他们都有一个共通之处,那便是有才能,能够帮他做不少他不想做的事。 在他这里,他更喜欢沈原殷的行为作风。 顾松会时时刻刻盯着他,让他勤政,让他学习君王之道…… 但沈原殷不一样,沈原殷不会插手他的所作所为,不会劝说他怎样怎样,只要他吩咐的事,沈原殷都能做完,也不多事多嘴。 他能够乐得清闲。 顾松这干儿子养的倒是好,不像顾松一样不懂变通。 因此他极度信任沈原殷,甚至能放大部分权给沈原殷。 很多事既然出现了那便不是空穴来风,如果沈原殷和崔肆归真的有断袖之癖且在一起,那崔肆归会不会因此生出夺位之心? 沈原殷会不会帮着崔肆归? 和锦帝深深皱着眉。 尽管他近来看起来对崔肆归不错,但不过是建立在崔肆归无权无势的情况下。 更别说他其实是厌恶崔肆归的。 虽说这个厌恶是从崔肆归母妃狄晚秋那里连带过来的,但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久久,和锦帝开口道:“去叫丞相进宫。” “喏。” …… “陛下,丞相来了。” 和锦帝站在檐下,逗弄着鹦鹉,闻言头也不回道:“让他过来吧。” 沈原殷刚一进来,便看见了竹架上栖着的红羽鹦鹉,它的喙正在梳理身上的软毛,乖顺地待在竹架上。 竹架外是一个院子,里面有个琴师带着她的琴坐着。 和锦帝用手捧起来一小把葵花籽,凑在红羽鹦鹉面前。 红羽鹦鹉啄了几下,咽下葵花籽。 一小把葵花籽喂完,宫女端着盥盆恭敬地站在一旁,和锦帝洗了洗手,刚拿出水面,就有宫女仔细擦拭干净。 和锦帝吩咐道:“总觉得没什么声音,弹个轻缓的曲子。” 琴师闻言,依言抚琴。 琴声悠悠,声婉流转。 和锦帝这才看向沈原殷,心里琢磨了几下,转了几个弯,方道:“之前内务府说,小四也到年纪了,朕近来想了想,确实如此,丞相觉得呢?” 沈原殷面不改色道:“臣认为有理。” 和锦帝没在沈原殷脸上见到什么异样的神情,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不过……” 和锦帝心里一紧。 沈原殷话音一转,道:“臣最近也听说坊间一些离谱至极的谣言,若陛下是因此想要为四殿下婚配,那倒是多余了。” “不知道谣言从何而起,但终究不过是三人成虎罢了。” 听见沈原殷坦然在他面前说出此事,和锦帝的心彻底放下去了。 此时那些传言在他这里已经化为了风云,飘走不见了。 和锦帝笑着道:“那都是些无稽之谈。” 虽说心彻底放下,但和锦帝下一句状若无心般问道:“丞相,你真不考虑立个夫人?” 夫人? 沈原殷不知为何,脑中第一个冒出来的,竟是崔肆归。 他忍着笑。 崔夫人么? ------- 作者有话说:晚安~[心碎]
第72章 沈原殷强行将脑中的“崔夫人”抛之脑后,语气平淡地道:“臣身子孱弱,还是不耽误人家姑娘了。” 和锦帝也只是顺口一提,闻此没再说什么。 沈原殷见此,便另起话题道:“陛下,二皇子那边已经安置在二皇子府中了,接下来如何办?” 和锦帝本就没有给崔肆归婚配的打算,现在便顺着沈原殷的话转移了话题。 “太医如何说?”和锦帝问道。 沈原殷摇头道:“二皇子的情况可能不太乐观。” 和锦帝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方道:“那便让他在府中好生休养吧,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府,也不许有任何人探视。府中的下人严格把控,不要给一些人把这件事情传出去的机会。” “朕不想从任何地方听到有关‘二皇子中了阿芙蓉’的闲言碎语。”和锦帝森然道。 “臣待会儿便吩咐人去敲打一番。”沈原殷道。 沈原殷眸色突然一沉,和锦帝的话让他想到了昨日下属汇报的皇子宫里的情况。 皇子宫中,当时见到了崔元嘉的宫人,无一例外,全部被灭口了。 和锦帝看中面子,崔元嘉误食阿芙蓉的事情在和锦帝看来是奇耻大辱,因此和锦帝会下令封口。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和锦帝竟真会为了面子,杀了那么多人。 “啾啾……啾啾,啾啾——” 红羽鹦鹉拍打着翅膀,轻声叫了几下。 羽毛浮在空中,慢悠悠地飘落在地上。 和锦帝面上看上去不再有什么怀疑的神情。 虽是和锦帝召沈原殷进宫,但沈原殷本就还有其他事需要与和锦帝商议。 于是沈原殷道:“陛下,幽崖关的阿芙蓉之事尚未解决,二皇子却已回京,观二皇子的状况,也无法再继续前去幽崖关办事,此事可能还需得仔细斟酌。” 沈原殷没有直接提出人选,而是道:“且云常国早已蠢蠢欲动,太子永若要上战场,大萧也应派一位皇子前去。” 如今大萧能够上战场的皇子除开崔元嘉,只剩下两位。 和锦帝心里肯定是偏向于崔华温,不过一来崔华温虽能力不太行,至少崔华温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可能会想要去战场,毕竟有狄珲驻守,相当于捡漏,但崔华温不会想要去掺和阿芙蓉之事。 但现在目前阿芙蓉之事在前,战事在后。 不可能跳过阿芙蓉不管。 只要能让崔肆归在崔华温之前去了幽崖关,之后崔华温便没有办法可以顶替崔肆归了。 二来,沈原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崔华温不会有机会去幽崖关的。 果不其然,和锦帝闻言道:“幽崖关先让华温顶上去吧。” 沈原殷语气毫无波澜道:“三皇子似乎不擅武力。” “无事,”和锦帝随口敷衍道,“先让他去把阿芙蓉的事解决了吧,云常国上一次输得惨烈,应该没那么快再次发动战争。” 和锦帝说完这话,就转身回到竹架旁,继续逗弄着红羽鹦鹉。 “啾啾——” 红羽鹦鹉轻啄了几下和锦帝的手指,和锦帝又捧了一小把葵花籽。 沈原殷冷眼看着和锦帝的动作,心里冷笑了一声,随即便行礼告退了。 宫门上的鎏金铜钉在十月斜晖里泛着冷光,残菊探出屋檐,秋风簌簌地吹,拂过沈原殷鬓间的发丝。 十月的天气渐渐转凉,沈原殷极为怕冷,此时他已经穿上了棉袍。 秋风带着凉意,有点刺骨地划过他的脸颊。 好冷,他想。 深秋到来,枫叶不知何时变黄了,却还顽强地挂在枝头,不肯落下。 沈原殷回到府中时,简然已经调查完回到府中了。 简然就守在丞相府大门口,见车架一停,便凑过去。 沈原殷撩开帘子,一阵冷风吹过来,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拢着衣领,一边往里走,一边听着键盘的汇报。 “大人,这话本的源头已经找不到了,谣言现在能够最早追朔到的地方是在集市,一开始从集市里传出来的,但是集市人来人往,没有办法找到传播的人。” 简然道:“至于话本,是城西一家小书肆先开始贩卖的,但是属下方才去查看,那家书肆已经关门了,老板跑路了,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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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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