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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原殷垂眸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拽着他的衣袖,崔肆归皮肤并不白,反而带点小麦的肤色。 的确不至于生气,只是崔肆归将事情闹得这么大,后续可能不太好去收场。 想到此,沈原殷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那只老虎呢?” 简然传话时只说老虎逃离了上林苑,可没说最后老虎是否有被抓到。 “放归山林了,”崔肆归随意道,“好歹帮我做了事,总不能让它在上林苑等死吧,方才就让人把它放跑了,踪迹也处理了,锦衣卫那群废物是抓不到的。” 沈原殷捏了捏眉心,道:“上林苑那边你怎么收场?” 崔肆归道:“上林苑养虎的那些人本就不多,中饱私囊很久了,以养虎为借口贪了不少银子,刚好借此机会去掉这些人。” “我是说,崔华温怎么收场,”沈原殷蹙眉道,“人还半死不活的在那儿。” 崔肆归眸色一沉,眼底泛上嘲意,道:“生死由命。” “咬断的那条腿我就算是报完仇了,之后能不能活下来,就是看老天收不收他了。” “动作麻利点,重新换盆水来!” 暮色四合,上林苑的殿中却仍然灯火四亮。 侍女们不断进进出出,端着清水进,捧着血水出。 庄妃已经回宫了,留下了她身边最信任的一个大宫女在此处守着。 崔华温白日里耗费许久才止住的血,伤口却又在刚才突然崩开,血不停地流,浸湿了崔华温身下的被褥。 从对咬断腿一直到现在,崔华温昏迷后就再没醒来。 要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都要让人以为他已经死了。 崔华温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嘴皮发干发燥,颜色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 太医神色凝重地摸了摸崔华温的身体,他的体温温度在不断下降。 “不好了!” 药徒叫道:“三皇子的伤口发脓渗液了!” 太医闻言猛然一惊,抓起崔华温的手看。 崔华温的手指甲已经发紫。 太医紧皱着眉头。 “坏了。” 太医心里大抵是明白了,崔华温没救了,只有死路一条了。 可是他应该如何向和锦帝禀报? 就算药徒学艺不精,此时也能明白崔华温的情况。 药徒喘喘不安地看向太医。 太医动作停住了一瞬间,又很快恢复原样,他呵斥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动作麻利点,快点换药!” 药徒明白了师父的意思,埋头一味地将止血粉往伤口上面撒。 此处的几名太医互相使了个眼色。 大宫女也不傻,看着崔华温越来越青白的脸色,以及太医们神色莫测的神情,她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一盏烛灯渐渐燃尽。 殿中突然陷入黑暗之中,在外面守着的侍女见此,刚想要进去更换烛芯,里面却爆发了不小声响。 侍女带着烛芯正要推门,小太监刚好推门而出。 太监脚步匆匆往外跑,还撞了她肩膀一下。 烛芯“啪”地落地。 “嘶……”侍女揉了揉肩膀,无语地蹲下身要将烛芯捡起来。 这时里面又跑出几个太监和宫女来。 侍女这时候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她抓住了一个神色紧张的宫女,问道:“怎么了?” “三皇子……薨了!” “薨了?” 崔肆归再次确认道。 “对。”简然道。 沈原殷抬眼看向崔肆归,道:“四殿下做事可真靠谱。” “不是,”崔肆归有些意外,但他还是辩解道,“我承认,一开始我的确是奔着弄死崔华温的想法去的,我早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但我真没想到他这么不经折腾,当夜就死了?我原计划是他能挺个几天的……” 崔肆归迎着沈原殷平静的目光,声音越说越小。 沈原殷披着刚找的外衣,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他都已经睡了,却因崔华温死了一事被迫醒来,现在的精神不是很好。 “死了便死了。” 沈原殷声音里带着点被打扰了睡梦的烦躁。 简然住了嘴,他看出了丞相精神气不太好的样子,便识趣地离开了。 沈原殷起身,往床榻而去。 “不管么?”崔肆归跟在他身后问道。 “这个时辰,崔华温出了事也没有人敢去报给和锦帝,顶多就是庄妃知晓,管什么管。”沈原殷不耐烦地道。 “别来吵我,要吵就给我滚回去你府上。” 沈原殷留下此话,便脱下外衣,挪到床榻里面蜷缩着了。 他刚暖和的手脚因为刚起来的那会儿又失去了温度,沈原殷躺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等到身后传来动静。 他慢吞吞地侧过身,眼底带着困意地望过去。 崔肆归见到那双眸子便笑了,眼看眸中快要带上情绪,崔肆归顺从地上了床。 崔肆归的胸膛总是热乎的,沈原殷在崔肆归的怀里挪动了好几下,这才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便停住不动了。 热意从他的身后传递给他,冰冷的手脚开始回温,在一片温暖之中,沈原殷沉沉睡去了。 一夜无梦。 三皇子薨,按照规矩缀朝四日。 和锦帝下旨启动治丧,又处理了上林苑。 上林苑全体都受了责罚,尤其是直接负责虎圈日常管理和饲养老虎的小官,都被和锦帝赐死。 内务府忙得团团转,搭建灵台、悬挂白幡、安排工匠制作棺椁诸如此类。 闻丧的第四日,宗室亲族、文武百官前来吊唁。 两辆马车几乎同时停在三皇子府前。 沈原殷一身素衣下了马车,另一辆马车的帘子被撩开,崔肆归跳了下来。 周围人来人往,场合也不太对,崔肆归没太过分,只是走至沈原殷身边,熟门熟路地问候道:“沈大人。” 沈原殷警告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崔肆归退后几步,回到了应有的距离,嘴角的弧度却还带着点故意的“厚脸皮”。 周遭的群臣视若无物地走过,都不约而同地联想到了前段时间的传闻,却没人敢说什么,都装死一般走了。 沈原殷只是来走过个流程,在三皇子府上露个面就算吊唁完了,而后便回了丞相府。 “崔元嘉那里怎么样了?” 马车上,沈原殷问道。 他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关注崔元嘉那边,今日突然想起,便如此问了。 “属下正要说二皇子那边,”简然皱眉道,“挺奇怪的,二皇子突然就情况稳定了。” “情况稳定?”沈原殷手上动作一顿。 简然道:“说是恢复了神志,只是有点萎靡,但已经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 “若非说什么其他的,”简然想了想,道,“二皇子隔三岔五的,会有种……飘飘欲仙的神情?” 沈原殷蹙眉问道:“尹颂呢,还在别庄?” “属下已经唤人去叫尹先生了。” “改道,”沈原殷沉吟片刻后吩咐道,“去二皇子府。” 马车突然一沉,抖了一下。 这种颤抖沈原殷可太熟悉了,他抬头一望,果不其然,崔肆归掀开帘子钻了进来。 “路上人这么多,你疯了?”沈原殷眉梢微挑,唇线绷得平直,“生怕谣言传得还不够激烈?” 崔肆归双手虚虚比了个投降的手势,连指尖都没怎么用力,声音里还裹着笑意道:“放心,没人看见,我注意了的。” 沈原殷还待要说些什么,马车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一声熟悉的哨声低低传来,简然脸色一变,道:“属下出去看看。” 沈原殷听见哨声,对崔肆归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怎么了?”崔肆归问道。 沈原殷神色有些凝重道:“是梅阁的紧急哨声。” 崔肆归闻言也明白了事情的轻重缓急,没再继续玩笑,独自挑了个位置静静坐着。 梅阁的紧急哨声若非大事,不会轻易吹响,更何况这还是在京城的路上。 光线一明一暗,简然脸色焦急道: “边关传来急报,太子永已到白山门!”
第7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马车徐徐停在了二皇子府前,马车上的人却迟迟没有动静。 二皇子府门口的侍卫认出了这是丞相府的马车,他们面面相觑,也不敢在此时上前询问。 马车内,沈原殷有些头疼似的抬手揉了揉眉心。 “宫中大概还要多久能得到消息?”沈原殷问道。 简然回道:“探子说,约莫酉时。” 酉时……现在才不过午时。 酉时离现在还有段时间,沈原殷思索片刻,而后道:“先去看看崔元嘉的情况吧。” 他的余光瞥见了身旁的人,顿了一下,道:“你就待在马车上,别乱跑。” 二皇子府前,丞相府的马车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崔肆归跳下马车…… 想想都不知道如何解释。 还可能会为京中传言添火加柴。 崔肆归也想到了这点,没说什么便应了。 和锦帝虽然下旨不得命令不能进,但丞相是在这规矩之外,因此特意被派守在二皇子府的锦衣卫没阻拦便放了沈原殷进去。 府上寝殿周围静悄悄的,下人们屏息凝神地守着院子。 房门打开,端着空药碗的侍女低头走了出来,刚巧与沈原殷擦肩而过。 “刚用了药?” 沈原殷叫住侍女,问道。 侍女停住脚步,道:“回丞相,是的。” “丞相,您来了。”太医收到了消息,匆匆地跑出了来。 太医看见这里,有些疑惑丞相为何要与侍女说话。 “怎么了?”太医问道。 沈原殷收回落在侍女身上的目光,道:“无事。” 他抬起脚步,离开了此处。 “说说二皇子的情况……” 声音逐渐远去,侍女躬身起来,她的眸中划过一丝冷意,很快便又转过身离去了。 “二皇子这段时间时好时不好,原本前几日有所好转,今日却又开始出现症状,烦躁焦虑,甚至会呕吐。”太医如实说道。 门口的下人推开房门,沈原殷踏步走了进去。 进到寝殿,沈原殷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 为了防止崔元嘉自残,殿中的瓷器类容易破碎的物品早已被下人搬走,因此看来只觉得殿中空荡荡的。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床榻上的人身上。 崔元嘉抱着腿靠着,身体时不时神经质地抽搐几下,手臂上有抓痕,不少抓痕都破了皮在渗血,而他的指甲盖里还残留着一些血迹。 进了房,太医便收声没说话了,生怕惊扰了崔元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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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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