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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的两只手在空中晃得厉害,连带着小臂的肌肉都在轻轻痉挛,连简单的抓握都似乎变得艰难。 崔元嘉阴郁的眼神紧盯着自己的双手,双手不停颤抖,手背还有他不清醒时抓挠留下的痕迹。 忽然,他动作迅速地将双手砸在桌上,发出剧烈的响声。 门外的侍卫闻声而动,立刻闯了进来。 他们本就是为了防止崔元嘉神志不清时自残才守在门口的,进来后却见崔元嘉是神志清醒,他们便迟疑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滚!” 崔元嘉突然大声吼道:“都给我滚!” 他的情绪上来,想要砸东西,可周围的易碎物品早就被搬出来了,因此崔元嘉只能恨恨地踹了一脚椅子。 因为崔元嘉没什么力道,椅子没被踹多远,但这反而更加让崔元嘉怒上心头。 侍卫们有些为难,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殿下,”侍女端着托盘进到屋内,恭敬道,“该喝药了。” 崔元嘉闻言,起伏的胸膛却突然冷静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药碗,黑黢黢的药却格外刺眼。 他并不想喝这碗药,却由不得他的意愿,不得不喝药。 崔元嘉像是失去了浑身所有的力气,往后踉跄几步,跌落在椅子上,双手仍在发抖。 他说谎了。 他其实并不好。 阿芙蓉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没有胃口,吃不下东西,就算吃了也吐,腹泻不止,经常四肢止不住的颤抖,半夜里会四肢痉挛,甚至觉得身上偶尔会出现从骨髓里冒出来的那种酸痛感。 他也睡不好觉,久久无法入睡,好不容易睡着,常常夜里却又会惊醒,时常总觉得身边有很多看不见摸不着的人,头发也大把大把地掉。 他已经许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还有一点…… 崔元嘉的瞳孔一暗。 可能别人感受不出来,但是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心里最能清楚明白。 他近来几天状况时好时坏,其实并不是太医院开的药方有效。 崔元嘉总怀疑府上有人给他继续下阿芙蓉,而且他直觉那个媒介就是那碗药。 可是他没有证据。 他吩咐他的心腹去查,却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药渣没有问题,吃食也没有问题。 他也曾经自己断过药,将那药全倒在了花盆里。 结果还没等到第二天,当天他就浑身痒得不行,明明裹着厚厚的被子,却还是冷得发抖。 硬生生熬过去后,他的手腕已经被他自己咬得血肉模糊。 他认输了。 第二天老老实实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将药喝尽。 熬过那一次并没有让他的斗志变得更强,反而让他更加忌惮。 但是哪怕后面他老实喝药了,却偶尔还是会出现那种情况。 崔元嘉回过神。 侍女还静候在一旁,他的视线落在药碗上。 半响,他嘴皮抖动几下,道:“放下吧。” 药碗与桌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侍卫还站在原地未动。 “滚出去。” 崔元嘉闭上眼,语气却已经平静。 侍卫们见此,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侍女也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屋内只剩下崔元嘉独自一人。 崔元嘉望着药碗沉默许久,最终一饮而尽。 熟悉的感觉蔓上来。 他的动作变慢,反应也变得迟钝,周身似乎被幸福感包围,轻飘飘的感觉簇拥着他。 鼻尖有些发痒,他伸手不停抓挠。 口中吐出含糊不清的话语,困意漫上心头,注意力开始涣散,呆滞地望着某一处开始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崔元嘉的神志终于恢复了一些。 肌肉骨骼疼痛,冷汗直直冒出。 崔元嘉打了个抖,神经质地揉搓着自己的手臂。 下一刻,他猛地开始干呕。
第85章 沈原殷身着朝服,立在百官之首,脑袋微微低垂,眼睛却些许上扬,目光无声无息地落在高位上的和锦帝。 昨日和锦帝突然精神抖擞,不复之前的病样,但按理来说了是不想上朝的,也不知道为何今日便上朝了。 和锦帝看着还有些病气没有彻底消散,怏怏的神情出现和锦帝脸上。 沈原殷收回了视线。 他心里有数,和锦帝今日上朝大概是皇后做的事,不过皇后是怎么说服的和锦帝就不得而知了。 皇后和崔元嘉还有戏要给他表演,想必这出戏没有和锦帝恐怕演不下去,所以才想方设法的要让和锦帝上朝。 崔元嘉今日也来了,这是距崔元嘉回京因病卧府后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面。 今日好像许多朝臣都嗅到了气氛紧绷的不对劲,没有任何派系的臣子默不作声地站着,眼观鼻鼻观心,都沉默无比。 “陛下,臣有本要奏。” 一臣子突然从队列里走出来,如此道。 “前段时间陛下龙体抱恙,命丞相暂管朝政,并将玉玺都交由了丞相暂管。”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道:“陛下龙体抱恙,臣等自然忧心不已。然玉玺乃国之重器,依法理当由皇子担任。若交于丞相,则有违‘君权不可旁落’,望陛下三思!”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寂静无声。 有臣子偷偷用余光去瞟前方的丞相,却发现丞相面不改色,甚至…… 臣子在心底琢磨了一下。 甚至眼中似乎还带有笑意? 沈原殷的确眼中含笑,仿佛被议论的不是他自己,他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旁观着这场闹剧。 真是傻子。 “臣附议!”又有一名臣子走出来道。 后面陆陆续续又出来了好几个人,而沈原殷始终不动于衷,和锦帝也未曾开过口有过举动。 直至无人再出来附议,也无人说话。 见和锦帝迟迟没有表态,这个事仿佛就冷在了当场,崔元嘉突然有些心慌。 于是他向一旁的郡王使了个眼色。 在现在这种莫名紧绷的气氛当中,郡王其实也有一点不敢起奏,但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他一咬牙,站了出去。 “陛下,前两日丞相再度提出用筹集银子作为军饷,臣等并非不愿为军需效力,只是臣府中才奉内务府之令,将府中大半数存粮捐给边关驿站不久,眼下又让筹钱,臣府中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况且,”郡王冷眼瞥着沈原殷,可沈原殷未曾搭理他的视线,这让他更加恼火,语速加快加重道,“先前已经募集过一次军饷,早已凑齐送往幽崖关,为何才过不久便又要筹集银子?” 郡王顿了一下,大声道:“丞相,可否给个说法?” 和锦帝终于动了,浑浊的眼球转了几圈,最后落在沈原殷的身上。 含糊的声音随之传来道:“丞相。” 和锦帝卧病在床许久,他的声音并不清楚,甚至模糊不清,可在场的人似乎都听懂了隐藏在话语之下的意思。 崔元嘉心中暗叫不好。 和锦帝这是并不打算追究沈原殷的行为。 沈原殷回眸,恰好对上崔元嘉的眼神,随后他挑衅似的挑了挑眉角。 而后他回过头,语气平静毫无波澜地道:“臣启陛下,边关战事在即,今粮草虽已筹集,然幽崖关寒冬将至,将士御寒衣物,保暖物资等军资尚缺许多。” “敢问郡王,”沈原殷略微侧身,将目光投射向了郡王,语气冷淡地问道,“幽崖关战士人数众多,若不提前筹备,待到寒冬真正来临时,如何能够得如此多的物资?筹集不到过冬物资,战士如何备战?如何打仗?” 话题中心顿时集中到了郡王身上。 郡王有些不知所措。 崔元嘉这时又咳嗽一声,暗中提醒其他人。 崔元嘉今日目的并不是为了银子,而是为了将沈原殷手上的玉玺抢过来。 玉玺和代理朝政这事不能由他作为皇子身份提出来,否则就会有嫌疑,所以必须由其他人提出,他再顺理成章。 与郡王联手,不过是为了多一个盟友,一起对付沈原殷罢了。 眼下见郡王已经没了作用,崔元嘉便对郡王的慌张视而不见,转而提醒其他人了。 郡王支吾几句,却又无法反驳,众目睽睽之中,他也不敢特别明显的去看崔元嘉,只好咽下这口气。 “丞相深谋远虑。”郡王笑得很勉强,脸色难看地退了回去。 其中一个臣子收到了崔元嘉的眼神,可臣子有些犹豫,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 “咳咳。” 崔元嘉突兀的咳嗽声在殿内的寂静中十分明显,仿佛要响彻大殿。 臣子知道这是崔元嘉在催促,他长吁了一口气,正打算再次出列时,却在下一刻,听见了丞相的声音。 “陛下,臣蒙陛下信任,代理朝廷重任在肩。玉玺乃皇权象征,臣终究是臣子,手持玉玺,难免遭同僚非议。” 沈原殷话语顿在此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神色各异的其他人。 每个人的神情都不一致,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在他面前一眼就能看破。 沈原殷收回视线,接着道:“臣望陛下收回玉玺,将玉玺交由二皇子暂管才是最合乎情理。” 崔元嘉闻言一愣,明显没想到沈原殷竟以退为进,主动提出归还玉玺,并还让他掌管玉玺。 崔元嘉尽力克制住脸上即将露出的笑意。 沈原殷余光看着崔元嘉抽搐着的嘴角。 真是个傻子,废物又傻。 “行了。”和锦帝忽然在高位沉声道。 和锦帝看着下面的众人,心思各异,特别是他那个好儿子,小心思明显得他都能够看出来了。 和锦帝冷哼一声,道:“朝政继续由丞相代理,玉玺也由丞相暂管,幽崖关过冬的物资听丞相的,尽快筹备。” 幽崖关如何和锦帝并不怎么在乎,甚至也不想因为筹备物资而减少日常的开销。 可崔元嘉太放肆了,真当他看不出来么? 联合郡王官员一起,不就是不想掏银子,想要掌管玉玺么? 要不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郡王他多多少少也会罚。 和锦帝看着这些人,心中疲惫不已。 这些人心中全是算计,全是想着自己手中拿捏着权势。 和锦帝的目光扫过沈原殷,顿了下来。 还好,还有丞相是一心一意的,从不曾背叛他。 半响,和锦帝道:“朕乏了,退朝吧。” 一场早朝下来,崔元嘉等人非但没有得到想要的,还反而让沈原殷手中的权势更加稳固。 崔元嘉郁闷地站住不动,郡王在他旁边神情不爽地问着什么。 崔元嘉不耐烦极了,正想要离郡王远一点,下一刻,身边却有一抹熟悉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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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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