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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肆归皱眉。 算上前世,他也是在边关战场待过不短时间了,他很清楚知道,战场上受重伤者,要么是因为流血过多而亡,要么是因为疼痛剧烈而亡。 人人都怕死怕痛,这是常态。 若云常国以阿芙蓉入药,能够有效缓解伤者疼痛,那云常国的士兵便会更加骁勇,这无异是对他们不利。 “那阿芙蓉不能先处理了。”崔肆归道。 狄珲点头道:“问题是,阿芙蓉入药的剂量如何,我们是不知道的,如何才能让它成为一味药材,我们也无从得知。” “眼下我是这样打算,趁云常国没有发现,先将沙琅山的阿芙蓉全部采摘,就不处理了,将其妥善保管在城中,派信得过的心腹守着,再让几名大夫仔细专研,探子继续盯着白山门,看能不能再多打探一些消息。” 狄珲一口气说完。 狄珲迟疑着,又道:“丞相府中不是有位尹先生,你问问,能不能让尹先生也研究研究?” 崔肆归点头道:“好,我待会儿便去写信。” 狄珲张口,还要说些什么,门外却有人急切来禀: “云常国集结军队,太子永立于阵前,是要开战了!”
第87章 狄钰错愕道:“他们不是才败退么?这么快就又要主攻么?” “太子永上了?”狄珲明显也有些吃惊。 太子永向来做事稳妥不冲动,怎会在刚刚败退的情况下,时隔不久又再次发动? 太子永是如何做想他们无从而知,但他们不能再犹豫了。 崔肆归神色凝重,道:“立马集结军队。” “你已经连轴转很久了,还要继续么?”狄珲问道。 崔肆归眼下有些青黑,但他的思维却还是灵活的,闻言道:“可以。” …… 号角声如雷贯耳,旌旗猎猎作响。 重甲步兵列着密不透风的方阵,铁靴踏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以及溅起的漫天黄沙。 崔肆归立于城墙之上,遥遥望向了远处骑在马上的太子永。 他的眼眸中划过冷意,太子永,当真是许久未见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上一世时的许多年前,他亲手斩断了太子永的首级。 密集的箭雨呼啸着掠过半空,铁骑沉重,却没有阻挡住他们的步伐。 刀剑划过盾上,迸出火花,以及刀剑彼此碰撞时,发出的铿锵声。 崔肆归抬头望天,太阳不知何时被层层云朵遮掩,偶尔才有几丝光线穿过云层,射到大地。 下面的战局如火如荼地进行中,可崔肆归和狄珲的神情却难看了起来。 “不对。”狄珲道。 崔肆归没有说话,却有些默认了。 太子永虽说上了战场,但却一直躲在众士兵后面,没有拿出过武器,只一味盯着远处。 隔得很远,崔肆归并不能清晰地看清太子永脸上的神情。 但从底下的战局来看,却是显而易见的不对劲。 云常国看似来势汹汹,但是每个人似乎都没有多少斗志,反而有一点消极的样子。 这不是云常国的水平。 崔肆归根据上一世的记忆,如此判断道。 崔肆归都看出来了,更别说在幽崖关多年的狄珲了。 底下身在战场里的狄钰也发现了这点,手上的动作很明显的迟疑了。 狄钰身在战局,却十分疑惑。 明明此次是云常国发兵,但却没有一点想要和他们打的意思。 具体表现在她又看见云常国的一个士兵畏畏缩缩地往后躲了。 狄钰皱眉。 这已经是她看见这种情况的第不知道多少次了。 狄钰收回长枪,扫视了周围一圈。 这一看,她才十分惊讶。 这场战局持续时间也差不多快一个时辰了,可伤亡人数却是十分少。 太不对劲了。 城墙上,狄珲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在此时底下战局突生异变。 云常国的军队突然抽身,如同潮水般退去,以迅雷之势返回白山门。 狄钰有些猝不及防地呆愣在原地。 “姓谭的他什么意思?” “他们这是做什么?今日这两次都太莫名其妙了吧?” 狄钰回到幽崖关城内,众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疑惑万分。 众人纷纷讨论,却还是不得其解云常国的用意。 崔肆归靠在窗边,没有参与进他们的讨论。 他目光看向窗外,脸色却是发沉。 就在方才,他突然想到了另一事。 上一世的时候,崔元嘉的确是叛了国,与太子永有所勾结。 可这一世许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上一世从未出现过的阿芙蓉就是其中一件,而且崔元嘉还染上了阿芙蓉。 谭焕永奸诈但的确也聪慧,现在和一个废人差不多的崔元嘉,太子永还会选择与崔元嘉合作么? 况且…… 崔肆归可没忘记,崔元嘉是在幽崖关染上的阿芙蓉。 崔元嘉染上阿芙蓉这件事,是偶然还是谭焕永刻意而为之? 相比上一世,两国之间的战事已经提前是的,如果谭焕永还是要与崔元嘉合作,那是个时间节点是在什么时候呢? 众人讨论不出结果,激烈的谈论声逐渐变小,最后归于平静。 狄珲坐在主位,却一直没有说话。 见周围终于安静,狄珲才迟迟地开口道:“谭焕永是什么想法我们都不清楚,但在场各位大部分也与此人接触甚久,都知晓此人不是个简单人物,而且还擅长于阴诈小计。” “城中各区域都加强巡逻警戒,若当真云常国有什么阴谋,至少我们自己不能先慌了阵脚。” 与此同时,白山门。 谭焕永回到殿中,将身上盔甲随意丢在一旁。 他动作慢悠悠地坐下,一旁的下人将茶水奉上去,谭焕永低头饮了一口。 他的心情看起来不错,嘴里还哼着调子,一点都看不出方才才输了败仗。 下人垂头盯着地,动作迅速地将空茶杯补满。 这时,一名身着长相都十分普通的人快步走了进来,那人站在谭焕永的面前,余光瞥向一旁的下人。 谭焕永语气含笑道:“都出去。” 下人们一言迅速撤离,并将房门关住。 “殿下,您找我?” 谭焕永问道:“沙琅山的阿芙蓉已经被他们发现了?” 他话虽是这么问,语气却没有丝毫意外。 那人道:“对。” 谭焕永视线落在茶杯的水面上,若有所思,而后道:“大萧京城那边呢?” “按照计划逐步在实施。” 谭焕永突然一笑,他的长相本就阴柔,眼底却像是淬了毒,翻涌着数不清的算计与凉薄,说话时指尖无意识的互相摩挲,侧脸的阴影透着几分阴鸷。 他的语气里含着几分凉笑,道:“大萧京城那边可以收尾了。” “属下这就去通知安排。” 那人退了下去,此处只剩谭焕永一人。 他的目光看向远方,不知想到什么,意味深长的笑容浮现于脸上。 他长得其实并不差,但阴柔和算计充满了他的脸,就像是面孔之下,藏着一条在暗中窥视的蛇,冰冷冷的瞳孔令人生畏。 许久,谭焕永喃喃道: “方才那场战局,明面上本殿下虽是输了,可最后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京城的第一场雪终于落下了。 洋洋洒洒,像轻柔的云絮从铅灰色的天空漫下来,带着一种铺天盖地的架势,铺满了京城的道路。 放眼望去,只能见到白花花的一片世界。 空气中满是雪的清冽味,萦绕在鼻尖久久散不去。 沈原殷难得身着黑色锦袍,锦袍上落满了细碎的雪,领口绣着的金线暗纹在暗沉的光线下发着微光。 黑色衬得他愈发清冷,他本就生得极白,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光的瓷白,下颌线带着几分疏离的锐感。眼下那颗黑色的泪痣落在脸上,像雪地里不慎滴落的一点墨,添了几分意外的艳色。 风卷着雪掠过他的发梢,几缕发丝上落了雪花。 沈原殷垂着眼看地上积起的雪,长睫上落了点雪,整个人显得十分干净,又因那颗泪痣,多了丝说不出的缱绻。 这坑是人为挖出来的,坑底很深,坑边上泥黄色的土壤还在往下掉。 锦衣卫指挥使安排着旁边的人将坑旁的泥土往外刨。 离坑不远的地方摆放着数量颇多的植株,近一看,竟全是阿芙蓉。 已经被完全晒干了的阿芙蓉成堆似的摞在此处,都快有一个正常人那么高了。 沈原殷冷眼看着锦衣卫的动作,直到竹木悄声踩着雪走至他身边,低声道:“大人,于阿叔又咬舌企图自尽了。” 沈原殷闻言微微偏过头,冷笑一声。 前些时日他们便找到了成片种植的阿芙蓉,顺藤摸瓜抓到了城东的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老农,街坊邻居都说他叫“于阿叔”。 老农手上虽有茧子,可仔细一看,便能知晓这不是干农活才有的老茧,而是练武才有的茧子。 可惜人虽抓住了,但此人嘴太牢实。 一开始沈原殷只是让人询问,但连续几天此人口中都不停,一直在辱骂,而后沈原殷便下了令让动刑。 可无论什么刑法,此人都不曾开口说过话,连辱骂都消失了,动不动就咬舌自尽。 沈原殷不会因此就那么轻易放过他,让大夫日夜不分地守在于阿叔旁边,只要于阿叔有一点自尽的念头和行动,都能及时阻止和救命。 “走吧。”沈原殷道。 锦衣卫已经在把烘烤干了的阿芙蓉埋进坑中,沈原殷没有再继续盯着的必要了,只留下了几个自己人守在此处,便提前离开了。 冬季暖日不多,为了尽快消灭阿芙蓉,他们便用大火烘烤阿芙蓉,让其快速脱水。 于阿叔关在丞相府的刑房中,被梅阁的人盯着。 阴暗潮湿的刑房中血腥味太重,沈原殷从荷包里掏出一颗糖含在口中,短暂驱散了那股血腥味。 糖味在嘴中蔓延,丝丝缕缕的甜味暂时掩盖掉了血腥味。 沈原殷摸了摸荷包,荷包已经再度空了下去。 支吾声从尽头传至沈原殷耳中,沈原殷踱步走了过去。 于阿叔被捆在桩子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染成了黑红色,冬季天冷,更别说刑房,格外的冷,于阿叔身上也只是薄薄的几层单衣。 半醒半梦之间,于阿叔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头轻微地动了动。 他的嘴唇嗫嚅几下,沙哑的声音随之而来: “狗日的……”
第88章 “有本事你们杀了我?!” 于阿叔的喊叫声太大,甚至在空旷的刑房中回荡开来。 嘶哑的嗓音破旧不堪,说话间还有血从于阿叔唇齿之间渗出来,滴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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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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