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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信很简单,只单单“嗯”这一个字。 虽然信中只有一个字,但崔肆归知足万分,就和受了莫大的鼓舞一般,信写得越发勤了。 崔肆归摸着这封信的厚度,估摸着应该只有一两张纸。 他原本以为这信是为了询问幽崖关大夫对阿芙蓉的研究进展,却在看清楚内容的刹那呆愣在地。 崔肆归的手指摩挲了几下信纸,有些不敢置信般再度看了一次。 “院中腊梅快开了,腊梅花开之前,你能回到京城么?” 他看到的瞬间,便联想到了上次他问沈大人的话。 …… “沈大人,院中腊梅盛开时,能不能寄一朵腊梅过来。” “院中腊梅快开了,蜡梅花开之前,你能回到京城么?” …… 这是沈大人给他的回答。 崔肆归似乎能够听见自己胸腔里的跳动声。 他们太过熟悉,彼此许多事都是心照不宣。 就像这句话,崔肆归心里隐隐约约有一个猜想,直觉告诉他他的猜想是正确的,可偏偏这种时候他没有办法去找沈原殷求证,只能干着急。 是暗示么? 那他可不可以理解为,沈大人这是再次接受了他的心意?
第90章 腊梅彻底开了。 暗香涌动,幽远清冷。 沈原殷站在腊梅树下,抬头望着腊梅。 枝头开遍了花朵,花朵小巧玲珑,金黄剔透的花瓣温润,层层簇拥着嫩黄的花蕊。 腊梅和雪景,竟意外的和谐。 几雪片花落在了沈原殷的脸上,冰冰凉凉的触感让沈原殷瑟缩了一下。 十二月了,隆冬已至。 院中到处是雪白,沈原殷身着狐裘,火红色的狐裘与大雪相映,树梢的腊梅花瓣轻飘飘地落下,恰巧落在沈原殷刚被雪花粘住的脸颊上。 腊梅熟悉的幽香味萦绕在他的鼻尖。 “大人,太医院院使到了。” 沈原殷抬手轻轻拂去脸上雪花,道:“走吧。” 他大抵知道太医院院使这个时候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事情。 果不其然,太医院院使道:“丞相,陛下该是寒风浸体,再加上上次尚未痊愈,才因此病倒,可能……” 院使停顿了一下,才道:“可能又是中风了。” 沈原殷垂眸看向院使,久久未曾说话。 院使顶着这道目光,脸上的冷汗汇聚就快要滴落在地。 和锦帝昨日又再次病倒,这病来势汹汹,比上次还要急。 整个人躺在床上,只有手臂能动,处于一种痴呆的状态,似乎是能听见外界的说话声,但却只能发出没有意义的字音。 沈原殷笑了一声,懒洋洋地道:“是么。” 院使尴尬地笑了一下。 沈原殷没再搭理他,宫中还有要事需要处理,他现在得赶往宫中。 前往养心殿的路上,沈原殷蹙着眉,有点想不明白。 太医院院使方才自己也说了,只是“可能”,院使不敢彻底下结论,是因为和锦帝压根就不是中风,而太医院那边又具体检查不出问题,只能说是中风。 而他在知晓和锦帝又病倒之后,第一时刻就带着尹颂去了养心殿。 尹颂粗略瞧了几下,便认出了和锦帝又中了毒。 不过此次的毒,却不是之前皇后下的孟石花,而是另一种更猛烈的毒。 但沈原殷的疑惑之处在于,是谁下的毒呢? 这次应该不是皇后和崔元嘉所为了,此关头和锦帝病倒,于他们毫无益处,反而加大他们的劣势。 于他们可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 要说和锦帝病重唯一能够给谁带来好处的,沈原殷仔细想后,竟意外地发现只有他自己。 和锦帝病重,他掌管朝廷,手执玉玺。 而且和锦帝还十分信任他,没有人可以动摇他手上的权势。 可问题是,他并没有给和锦帝下毒。 他也压根没有必要给和锦帝下毒,本来和锦帝就贪图享乐,政事基本都没怎么掺和。 和锦帝昏迷或清醒,都不会影响到他。 反而和锦帝昏迷,才有可能会给他带来一些诸如崔元嘉等的麻烦。 沈原殷还没有想明白幕后之人是谁,便已经到了养心殿。 议事本应在御书房的,可今日崔元嘉以“和锦帝尚有意识”为由,硬生生说要在和锦帝面前议事,沈原殷懒得和崔元嘉掰扯,于是最后定在了养心殿。 沈原殷进入养心殿,此时人都已到齐。 他没有废话,站定后正打算直接进入主题时,却被崔元嘉开口打断。 “丞相三番两次都要为幽崖关筹集粮草与过冬物资,可这么几次下来,难不成筹集的银子还不够幽崖关用么?” 崔元嘉此话一出,养心殿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沈原殷和崔元嘉分别站在两边,两两对立。 他语气平静,道:“狼牙营人口数量众多,再加上幽崖关的平民百姓,前三次批过去的银子,既要供应几十万人的吃食,又要准备棉服,还有冬季时大雪来临压垮房屋的修缮,京城批过去的银子所有来源都一清二楚,臣听二殿下的意思,是觉得这银子去向不干净?” “丞相想多了,本殿下未曾有过这个意思,”崔元嘉道,“本殿下想说的是,批往幽崖关的银子已经够多了,不是只有幽崖关才需要准备粮草和棉服。况且幽崖关地处偏南,比京城气候尚要温和,在幽崖关已有物资的前提下,当务之急不应该是京城周边的供给么?” 沈原殷微眯着眼,盯着崔元嘉。 气氛跋扈,其余人眼观鼻鼻观心,都不敢说话。 沈原殷突然明白了为何崔元嘉今日如此急切。 崔元嘉是以为和锦帝是他下的手。 许久,沈原殷轻笑一声,语气含笑,问道:“那二殿下以为呢?” 崔元嘉道:“幽崖关暂时不需要银子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在京城大雪来临前,尽快做好准备,而这些准备,可也需要不少银子。” “臣附议。” “臣附议,往年的京城大雪都会带来不少灾害,是该如此做。” 崔元嘉话音刚落,紧接着出来了好几个臣子附议。 京城雪灾历来严重,有时候甚至会威胁到一些达官贵人。 况且…… 这里面的油水可不少。 崔元嘉打的什么算盘他再也清楚不过了。 果不其然,有臣子道:“丞相手中事务繁多,不如将此事交由二殿下,也好分担一些。” 沈原殷淡淡道:“那就如此吧。” 幽崖关现在的确不缺银子了,这事可以先放一放。 崔元嘉等人将差事揽过去,当真以为他会放任他们肆无忌惮么? 捞了多少油水,往后,都得加倍吐出来。 “唔唔……” 就在此时,养心殿里殿突然传出声音。 众人闻声转头,有福脚步匆匆从里殿走至沈原殷面前,低头道:“丞相大人,陛下要见您。” 语毕,有福转身又道:“各位大人,有事改日再议吧。” 有福基本代表了和锦帝,众人面面相觑,迟疑了一会儿,便都散去。 崔元嘉落在最后,眼神有些阴鸷,在转身离去的刹那,恰好与沈原殷对视。 沈原殷波澜不惊地回视。 他收回目光,跟在有福身后,右手摸了一颗糖塞进嘴中,进了里殿。 和锦帝仍然躺在床上,浑浊昏黄的眼球嵌在松弛的眼窝之中,周围层层堆叠的皱纹挤压着,往日会泛着油光的脸颊现在也蜡黄的干瘪下去。 “嗬嗬……” 和锦帝听见了脚步声,转了转眼球,可他的身体状况却不能够支持他做,眼球的转动都带着滞涩的迟缓。 沈原殷视线落在和锦帝的身上。 这老态龙钟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人。 “陛下。” 和锦帝的手臂动了动,有福见状立马迎上去,将一旁的纸笔奉上。 和锦帝艰难地抬手写字,可他的动作太僵硬,沈原殷见此,便抬眸扫视着周围。 突然,他的目光一顿。 沈原殷蹙眉,他的视线落在了桌上的一个团扇上。 这个团扇初看是普普通通,与其他的团扇没什么区别,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简单的图案,精美的作画。 但让沈原殷停住目光的原因,确是在团扇右下角的一个字。 “晚。” 漂亮工整的簪花小楷,规规矩矩的在团扇上落下了这一个字。 ——这是狄晚秋的字迹。 沈原殷见过那本书上狄晚秋的字迹,无论写的是什么字体,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写字习惯。 而这个“晚”,他很确定,就是狄晚秋所写。 既然落字是“晚”,那想必这就是狄晚秋的东西。 可为何养心殿的桌上会放着一个属于狄晚秋的团扇? 和锦帝不是厌恶狄晚秋么,狄晚秋的遗物不是什么都没剩下了么? “丞相。”有福唤道,不知何时和锦帝已经写完了,而有福也走至了沈原殷的面前,弯着腰将纸张递到沈原殷的手旁。 沈原殷闻言收回视线,可有福已经发现了他的目光,顺着一道看了过去。 有福在见到那个团扇时,脸色变化了一刹那,随后很快又恢复正常。 沈原殷挑眉,装作什么也没看见,接过纸张便垂眸看了起来。 沈原殷虽在看纸张,但余光却盯着有福的动作。 有福一开始没动,过了一会儿才移动了几步到桌旁,将团扇双手拿起,往沈原殷的身后而去。 沈原殷看不见有福将团扇放在了何处,只是有些疑惑。 床榻上的和锦帝还在发出着一些没有意义的声音。 沈原殷暂且将疑惑藏在心中,快速地看了一遍纸张上的内容。 “朕这不是病,是有人给朕下了毒。” 沈原殷看向和锦帝,和锦帝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只能艰难转动着眼珠子。 沈原殷将纸张对折几次,放在了一边。 他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和锦帝竟然有所察觉。 有福又铺了张纸,和锦帝颤抖着握住笔,缓慢写道:“找。” 下毒的人是谁沈原殷暂时没有头绪,左右这事对他没有太多的坏处,他现在心里不念着这事,反而想着另一件事。 那个写有“晚”字的团扇,为什么会出现在养心殿? 沈原殷回到府中,刚到岚梅苑,锁珠便迎了上来, “大人,”锁珠将东西递给他,道,“这是刚刚买回来的。” 沈原殷看了一眼,锁珠手上东西包装上印着“秋记”两个字。 他拿着东西进了里屋,同时将房门关上。 木盒子里的糖已经所剩不多了,他尽管省着在吃了,可还是日益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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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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