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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岁看了看自己的手,变成了女生的芊芊细指。 想起来了,我是秀禾… 我出生了,在流云村,阿爹给我取名叫秀禾。 听村里人说我出生的时候哭得很响亮,全村的人都听得见,我当然知道这是夸张的话,他们的意思是夸我是个健康的孩子。 小孩哭得响亮那可是个好兆头,在我们村,这意思是下一胎就会是个男胎了。 我一向是个爱笑的姑娘,什么都能惹我笑,田间水洼里游来游去的蝌蚪,趴在树皮上发出鸣叫的蝉,甚至于天空各色各样的云都能让我发出一个浅浅的笑。 可这句话却让我难过了,心中甚至生出了一点儿愤怒。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一空,好像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有了一样。 村子里总是会有风铃在响,我望着叮当作响的风铃,问田间的阿伯风铃是用什么做的。 阿伯笑了笑,那笑容我有些看不懂,他说等我长大,成了家,家里有了新成员就会懂了。 我点了点头就没再计较了,只是从那之后我会莫名其妙地看着家里的风铃发呆,每当我看到摇晃的风铃时,总会没由来地感到难过。 我时常这样,这颗心脏好像不是我的一样,总是不受我的控制。 有时我会想,会不会是有人在跟我共用同一个心脏呢? 那会是谁呢?会是妹妹吗?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能这么想呀,爹娘想要的是弟弟。 弟弟…有个弟弟也不错… 十岁的这一天,我在自己的田间除草,娘让我摘些果子分给村里的刘婆婆,她是村里的稳婆,村子里要是谁家生产,一般都找她。 对于娘的这个嘱咐我没有意见,我带着一篮果子去找刘婆婆。 来的时候刘婆婆在跟人说悄悄话,她语气神秘,我听到了我娘和我爹的名字。 我娘叫方金郁,张海目。 莫名的,我没出声,而是躲在了门口,听她们说话。 “听说金郁怀了?”是我不认识的人的声音。 “她找我看的时候我看着像。” “这也好呀,她不是一直想要个儿子?也不知道这一胎到底会不会是…” 说到这那人顿了一下,像是回想到了什么,“哎呦,可千万别又是双胎…” “双胎怎么了?我看双胎好呀,你看秀禾她妹妹不就是,被做成了风铃,正好给她弟弟当做叫魂的?” “你这么说倒也是,不过要我看也是秀禾运气好,金郁当时知道是双胎之后,跟我说杀了妹妹就好,留大的。 哎,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千万别跟人讲。” “啥事啊?” “其实是秀禾后出来的,但我看秀禾哭得响亮,你也知道,双胎里面有一个肯定是弱的,另一个呀恹恹的,声音小得像猫儿一样。 我跟金郁也算得上是有些情分的,秀禾健康,那肯定是要留秀禾,所以啊,我就跟他们说秀禾是姐姐。” 另一个人听到这显然很吃惊,但下一刻她又笑了出来,像是被逗笑了,“哎呦,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要我我也会这么做,女孩嘛,当然是留个健康的好,能做事。 而且啊,这说不定正合了那死掉的小孩的意,姐姐嘛,保护妹妹应该的。” 刘婆婆笑了起来,她显然被这话打趣到了,褶子布满了全脸,有些恐怖。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手里的篮子拿都拿不稳,我拼命捂住自己的嘴,才能让自己不发出骇人的尖叫。 那些话一遍遍地从我脑袋划过,像是银针一般,从头流到脚,流到心脏的时候最痛,痛的我咬破了自己的手也止不住发出的哽咽声。 那篮果子被我全踩烂了,我想象这些红彤彤的果子是那些人的头,我就好像有了无限的力气,果子全烂在了地上,像流了一地的血,我的眼里再也抹除不去这一片血红。 我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我的心时常感到难受,会不会是因为我的姐姐在难过,在哭泣? 听他们说双胞胎是有心灵感应的,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阿爹和阿娘的脸自那之后在我的视线里好像都被蒙上了一层血红。 我看着阿娘,问那串风铃是什么做的,是干什么的。 阿娘没回答我是什么做的,但却说了它是干什么的。 她笑着说,那是为了迎接弟弟的。 哦,真的是这样呀。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阿爹像是被笑声感染到了,也憨厚地笑出了声。 “其乐融融”。 我杀了阿爹,用的是家里收庄稼用的镰刀。 阿娘那天回娘家了,这是个好时机。 我将阿爹的肉一块一块割了下来,放在了罐子里,做成了腌肉,阿娘最喜欢吃腌肉了。 隔天,阿娘回来了,她被满屋的血腥味震慑住了,在她要发出尖叫的时候,我打晕了她。 把她绑了起来,扔进了灶炉里,我拿来了好多好多的柴,都是阿爹砍的,能用上一周。 我点燃了阿娘,熊熊烈火中,我看到了阿娘惊恐的脸。 我费力地熬了好大一锅汤。 我开心地哼起了歌。 我摘下了家里的风铃,活生生地砍下了自己的头,我想要把自己也做成风铃,跟姐姐待在一起。 可我高看了自己,砍下头的那一瞬间我就死了,风铃和我的头一起掉了地上。 “咕噜咕噜。” “叮铃叮铃。” 发出了一阵响动。 我没死,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了自己的尸体。 但我什么想法都没有,甚至有些开心,因为能继续做风铃了。 我坐在了板凳上,重新开始我还没完成的事。 我打开了我的脑袋,将我的头骨敲碎,跟那串风铃串在了一起。 然后挂在了我家的房檐上,我听到它在响,叮铃叮铃的,我的心就不疼了。 我剥了我的皮,剥离出了我的骨,捧着我的骨头到了祠堂的大树下。 死后应该也要有个家,家没了,埋在土里才算是归根了。 我把骨头全埋在了里面,然后我就躺在了树下,看着天空的云。 我想,我应该给姐姐取个名字,天空中的云白白的,干干净净的,就叫秀云好不好呢? 我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然后在某一天突然睁开了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灰扑扑的。 我也许有些疯了。 秀云,秀云,那我是谁呢? 我是秀禾呀,我有个妹妹叫秀云。 我要保护秀云。 我应该假扮秀云,我要以我妹妹的姿态活着。 我的皮就是妹妹的,他们都在窥视我的妹妹。 我写下了一篇日记, “我希望花儿永不凋谢, 可路过的人们总想将她摘走, 于是我把花朵做成连衣裙穿在了身上, 春天就成了永恒。” 我把它埋在了地下。 可,可是秀云在哪里呢? 秀云呀,你在哪里呀? 秀云…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化。 流云村出现了。 醉里不知谁是我,非月非云非鹤。 可最后呀,我还是醒了… 燕岁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村子,初代也在他旁边。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哭了。 他经历了一遍秀禾的经历,成为了秀禾,也走了出来。 “我错了吗?”燕岁愣愣地出声。 初代垂下来眸,黑沉沉的眼看着燕岁,他没回答燕岁,只是说了一句说不清道不明的话。 “她走了。” 燕岁一瞬间就理解了初代的意思,他没再说什么了,望了望身后的流云村。 “走了,走了好啊…”燕岁喃喃自语。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拉住了初代的手,“那我们也该走了。” 初代难得笑了笑,他点了点头,两人重新启程,没再回头了。
第233章 怪诞学院里的漂亮新生(42) 来到第二个失落之地并没有花很长的时间,燕岁走累了干脆就趴在了初代的背上。 初代昨天睡的不错,所以才愿意干这种“苦力活”,每当他生出怨念的时候,燕岁总会凑近他的耳朵说些好话。 初代总是很受用。 第二个失落之地坐落在一个叫做凤凰山的地方,初代说那里有一栋小区,按照地理位置是在凤嘴的地方。 燕岁听到这不禁有些惊讶,在这个方位按理来说风水是很好的,怎么就沦为了失落之地呢? 初代笑了笑,斜睨了燕岁一眼,“位置好才好啊。” 燕岁了然。 “咚咚咚…” 来到失落之地时,第一眼就把燕岁吸引住的不是小区错落有致的楼房,而是一座教堂,中世纪的风格,与小区格格不入。 一大片乌鸦停留在教堂的尖顶上,与洁白的教堂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正午十二点了,巨大的摆钟发出浑厚的声音,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回荡了好久,小区就像被困在了罩子里一样,声音经久不散。 与流云村不同,这座小区了无人气,燕岁和初代走进小区时,连人影都没见着。 燕岁本来跟在初代后面出神地看着教堂,没想到初代突然停了下来,燕岁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脑袋磕到了他的背上。 “怎么…”话还没说完燕岁就顿住了,他微微张大了嘴巴。 面前是一片棺材地,不是整整齐齐地排放着,而是这里一个那里一个,格外凌乱,就像是人胡乱摆在这里一样。 湿润的黑褐色泥土,潮湿到连空气都感觉到有几分粘腻。 燕岁还注意到了这些棺材并不是传统样式,反而是正方形的,这是很忌讳的一件事,因为人躺在里面就变成了“囚”字。 “这是不是有危险?”燕岁有些想凑近去仔细观察一下。 初代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也始终落在棺材上。 在两人逗留于这片墓园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年轻男生从小区楼房里走了出来。 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浓眉大眼的,他明显也注意到了燕岁他们,朝着墓园的方向走来。 不同于流云村村民的死气沉沉,这位小区里的住户完完全全就是人的样子。 但当他走近的时候,燕岁却注意到了他裸露在外面的手臂,布满了暗紫色的斑痕,他对这个不陌生,是尸斑。 “你们是刚来的吧。”他笑了起来,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却无形中透露出几丝强颜欢笑的意味。 “我已经来这里两周了,你们可以叫我廖帆。” 燕岁有些错愕,他没想到廖帆居然是外面来的人,他顺势接了廖帆的话,“我叫燕岁,他,他是初代。” 燕岁说到初代的名字时有些磕巴,因为他想到这个名字听上去怪怪的,但转念又想大家应该不会在意这个,毕竟比初代奇怪的应该多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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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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