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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韦秋突然出声，燕岁知道他已经看了很久了。 “这是你。”燕岁捏了捏手里的狐狸，他把这只狐狸放到了树荫外。 狐狸暴露在了烈烈的阳光下，韦秋又是一怔，但却没有出声。 燕岁又编了一只狐狸，这次他把他放到了自己的身边，跟他一起在树荫底下乘凉。 韦秋这次没再问了，他知道这一只狐狸代表的是哥哥。 燕岁就这么靠在树旁，他们俩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坐了一个下午，燕岁也不觉得无趣。 燕岁现在成了妖，只不过是一个小下午，他觉得眨眼间就过去了。 “不去看柳桉吗？”是韦秋先开的口。 燕岁被突然的一声叫喊给吓了一跳，他一直在放空自己，此时回过了神才反应过来是韦秋在叫自己。 他有些意外，他以为韦秋要当个闷葫芦当上一天呢，毕竟自己把他的替身小狐狸放到外面“惩罚”他都没说什么。 韦秋对柳桉并不关心，燕岁知道，此时这么说应该就是想要单纯跟他说话罢了。 燕岁的心情已经没有那么沉重了，他应了韦秋，“那你跟我一起去吧。” 让燕岁觉得不对劲的是柳桉睡了一天了居然还没有醒，他走过去仔细查看，呼吸平稳，应该没有什么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昏迷。 燕岁大声喊神树，这次神树却像是走了，没有回应他。 “他会醒的。”韦秋开口了，他的语气平淡，好似很笃定柳桉会醒一样。
第180章 人间里的小狐狸（19） 韦秋的话让燕岁安心了下来，他又探了探柳桉的鼻息，才点了点头跟着韦秋向外面走。 “神树怎么会不见了呢？”燕岁嘴里嘀咕着，他心里觉得真是奇怪。 他知道神树没有死，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愿意出面。 * 就这样又过了两日，柳桉居然还没有醒，这几日韦秋几乎跟他是形影不离，在燕岁照顾柳桉时他也会跟着。 往常这种情况他定是不愿意上来“凑热闹”的。 可燕岁现在没有心情想这些了，柳桉已经昏迷了有三天了，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 燕岁还发现了在柳桉昏迷的期间，也不知道他身体是发生了什么变化，居然不吃不喝生命特征也很平稳。 燕岁还奇怪地跟韦秋探讨过这个问题，但是韦秋笑了笑，瞧不清是什么神色，好似在开玩笑又好像不是。 他说柳桉或许本就不同常人。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又笑了一声，与刚刚的笑不同，这时的笑容多了几丝讥讽。 但他又像是顾及到燕岁，最后没说什么。 燕岁哼了一声，他知道韦秋估计是想嘲讽几句，韦秋没有恶意。 燕岁这几日几乎都跟他待着，韦秋不为人知的一面很快就暴露出来了，或许他本就不想隐瞒什么。 在跟燕岁待在一起时，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话本就坐在燕岁的身边看，燕岁对话本倒是没什么兴趣。 很多故事情节他都能猜得出来，所以觉得没什么意思。 令他意外的是韦秋，他也不知是看的什么别扭的话本，很老套的剧情。 讲得是一个书生被暗藏祸心的狐狸精迷住，她杀过许多负心人，一次偶然让她误会了书生也是个负心汉。 哪料在相处过程中狐狸精居然爱上了书生，并且她也发现了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误会。 但书生却阴差阳错地知道了狐狸精的之前的种种作为。 随后两人就上演了各种她追他逃的戏码，分分合合，纠缠不清。 韦秋在看这个话本的时候老是张口说这的不是，那的不是，时不时出言讥讽几句。 燕岁第一次听见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可是诧异得不行，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韦秋除了喜欢爱叫他哥哥之外，在其他方面还是表现的很沉稳的。 他出言评论的样子莫名让燕岁觉得像个心口不一的孩子。 他还真没想到韦秋居然有这一面。 他看得出来韦秋也觉得这两人拧巴极了，可他又不曾放下过书。 硬是看到了结尾，燕岁实在是看不出韦秋到底是爱看还是不爱看。 “韦秋，结局是什么啊？”燕岁有些好奇，看韦秋的神情，不带一丝波澜，应该是个好结局的。 韦秋挑眉，每当他做出这个表情的时候，那双狐狸眼总是比燕岁还媚上几分。 “这不是一猜就知晓了吗？自然是走在一起了，两人隐居避世了。” 燕岁点了点头，他也觉得是这样。 又是一日过去了，当暖意照射到燕岁的脸上时，他迷迷糊糊地睁眼了，他发现韦秋又搂着他了。 燕岁感觉被搂得有些难受，拍了拍韦秋的手想让他放开，却在看到韦秋的手时一下子吓得失声了。 他发现韦秋的手居然接近于透明了，就好像韦秋在一夜之间变成了灵魂一样。 “韦秋！你醒醒！”燕岁有些慌乱地拍韦秋的手，令他庆幸的是，他还是能摸到韦秋的手的。 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韦秋睁开了眼，他似乎对自己的突然改变的身体丝毫不惊讶，他松开了燕岁，看到了燕岁着急的神情。 “哥哥。”韦秋唤了一声。 燕岁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坐了起来，“怎么回事？”他知道韦秋肯定是知晓的。 在燕岁的眼里，他好像对任何事都早有预料，仿佛早早就已经知道的了自己的既定结局一般。 燕岁生出了一点“讨厌”的情绪，他觉得韦秋对他残忍极了，但上天对韦秋也残忍极了。 所以燕岁又怪不了韦秋了，因为不是他的错，也不是韦秋的错。 “我要走了。”韦秋的眼眸漆黑，鸦睫投落下暗影，淡淡的。 “为什么？韦秋。”燕岁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其实是在害怕的，但他不能示弱，他害怕他表现得“柔弱”的时候，韦秋就会觉得他“好欺负”，就不告诉他了。 “因为我是柳桉啊。”韦秋哂笑了一声，燕岁险些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什…什么？”燕岁的脑袋像是被锤子砸到了一样，不能思考了。 “燕哥哥，我是“柳桉”，我之前是偷偷跑出来的，我想当狐狸，就成为了狐狸，现在我该回去了。” 他故意学柳桉叫他“燕哥哥”，之前他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 燕岁看着韦秋，他完全无法将两人联想起来，他们的脸、性格没有丝毫的相像。 燕岁仔细观察着韦秋的脸，他试图在他的脸上找出一些，哪怕是一丝撒谎的蛛丝马迹。 但是没有，韦秋没有撒谎，是真的。 “你明明不想回去。”燕岁松开了韦秋的衣袖，他别过了头，不想去看韦秋了。 韦秋没有应这句话，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回去的。”韦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他真的没有不情愿，反而充满期待。 韦秋说这句话的时候也转过了头，他的目光停留在燕岁的胸口处，让燕岁觉得有些看不懂。 “柳桉知道吗？” 韦秋摇了摇头，“他很笨。” 燕岁在心里暗自觉得韦秋也很笨，他说柳桉不就也把自己说进去了吗。 燕岁又看了一眼韦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韦秋又透明了一些。 这般想着，他就伸出了手去碰韦秋，然后他的手就穿透了韦秋的身体。 燕岁一怔，碰不到了。 “你要走了吗？”燕岁变得难过起来。 韦秋点了点头，“可以牵一牵我的手吗？” 燕岁没想到他居然会是这个要求，他觉得韦秋的这个提议有些太晚了，要是早点说的话他们就可以手心贴着手心。
第181章 人间里的小狐狸（20） 燕岁虚虚地握住了韦秋的手，因为韦秋已经完全透明了，所以他只能用眼丈量着该怎么去握。 他看得很认真，韦秋也是。 燕岁说不出什么挽留的话，因为韦秋是必定要走的，所以还不如好好享受最后一刻。 “你走可以，把我的编的小狐狸还回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拿走了。”燕岁的声音愤愤的。 他又听到了韦秋的笑，不同往日，他开心地笑了出来，眼睛都笑弯了。 “我吃掉了，哥哥。” 阳光一寸一寸地照了过来，带着势不可挡的意味，照到韦秋的脚，于是燕岁就看到他的脚像是被太阳晒化了，像化为了金灿灿的流水，融化在了太阳和燕岁的眼里。 燕岁的恍惚间想伸手去拦住阳光，但它却透过了他的指缝。 原来真的如燕岁猜想的一样，韦秋就像是个装着秘密的玻璃，一说出秘密，就被敲碎了。 他确实是在阳光下碎了，只留给燕岁一声耐人寻味的笑和一声再见。 在韦秋离去之后，燕岁抱着双膝在树边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太阳都落山了。 他觉得自己的胸口莫名其妙的充盈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填充进来他的体内，融进了他的骨肉之中。 “燕哥哥。”是一声呼唤，燕岁有些恍惚地回头。 他看到了柳桉，但在那一刻，他又觉得他不是柳桉，那个眼神，像是韦秋，又像是记忆里的某个人。 燕岁的记忆其实有些模糊了，系统曾经跟他说过，记忆太多的话人是会疯的，所以他们会尽量模糊掉一些记忆。 但感情他们并不会回收。 在触及到关键点或特定的话语时，燕岁又会想起来。 就像此刻一样，他耳边好像听到了有人在轻轻唤他“师尊”。 可下一刻燕岁就回过了神，眼前的人确实是柳桉，只不过他好像一瞬间长大了，让燕岁有些陌生。 青石村的覆灭推着柳桉生生将自己的脊梁拉长，让他的背伏上了一座大山，他不得不抛弃掉孩子气的一面。 柳桉走过来，他看上去不像是才刚刚醒来，他坐在了燕岁的身旁。 他看得出柳桉还是有些抗拒的，指尖还在抖着，但他忍住了。 “哥哥，我想去京城。”柳桉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中带着恨意。 “我去京城，我努力读书，考取功名，当上官，我才有能力去找他，我要去杀了那个画皮鬼。” 柳桉说到这里重重的咳了起来，“哥哥，你救救我。” 燕岁被柳桉用力地拽住，他像是要被柳桉猛烈的情绪裹挟进去了。 柳桉的浑身都在抗拒着与人的接触，燕岁看到他的唇都被咬出了血，但是他还是拽着燕岁。 他不是让燕岁帮帮他，而是救救他。 在此刻他什么都没有，他什么也都不需要，唯一需要的就是一个念想，而燕岁就是他望梅止渴的良药。 燕岁扯着嘴角笑了笑，“你别怕啊，小桉，我说过我会陪着你的，你是我最深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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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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