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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序不仅把他们骂了一顿,还告到他爹面前,最后甚至想尽办法给他弄进了明章书院,害他一年都只能回来两三回。 若不是如此,他又岂会在母亲出事这么久之后才得到消息。 奈何梁文序如今是官身,父亲也格外信服他。 若是再被告一状,恐怕他连母亲的面都见不着,就会被连夜送回明章书院。 因而谢承安也只能忍气吞声,在梁文序的要求下,朝谢夷道歉。 说完,他再也忍受不了,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 “哎呀。”梁文序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又对谢夷道,“夷表弟,你不要和他计较,承安只是被宠坏了,其实他本性不坏……” 谢夷淡淡地打断他:“表兄此次回京,可是因为治水有功?” “表弟你也知道吗?”梁文序惊讶道,面对亲人他倒也没有隐瞒,侃侃而谈自己这一路治水的心得。 谢夷听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才再次打断他:“多谢表兄赐教。” 梁文序还有些意犹未尽:“表弟若是对治水感兴趣,我那还有些手札、图样,还有……” 谢夷直接拒绝:“不必了,我不感兴趣。” 梁文序仿佛没看出谢夷的冷淡,只是有些失望道:“好,那等你何时有了兴趣,可随时来找我。” - 告别梁文序后,谢夷朝清平院走去。 林知霁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梁文序的事,冷不丁听见谢夷问:【他死了?】 林知霁:!!! 谢夷却已经明了:【我杀的。】 林知霁:!!!!!! 他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怎么猜出来的!! 谢夷轻嗤了一声。 这样的结果,并不令他意外。 林知霁哪里是他的对手,等回到清平院的时候,他所知道的已经全被谢夷套了出来。 书中说,谢夷覆灭将军府后,梁文序因不满他残暴,转而投了柳牧之。 只是没多久就被谢夷抓到,在众目睽睽之下施以极刑。 林知霁小心翼翼地说完,却没有听见谢夷的回答。 谢夷敛下目光。 他自然听出了林知霁话语里的拘谨,甚至在说到梳洗之刑几个字的时候,他声音还抖了一下。 他在害怕。 是了。 他向来胆小,还怕血。 就像桌上的那只小瓷人。 脆弱易折,经不起一点磕碰,要被柔软的布巾包裹,置于安稳妥善的地方。 却偏偏落在他这只沾满血污的手里。 先前李管家那事,就让他害怕得好久不敢跟自己说话。 更别说,他还杀了梁文序,这位世人眼中光风霁月的君子。 不止杀了他,还用的这样狠厉的极刑。 暴虐狠毒。 残害忠良。 面对他这样的恶人,林知霁会怎么做呢? 会更恐惧? 还是明明害怕,却还要为他们求情? 就像牢里的犯人,亦或者岑家兄弟那样。 若他不答应。 他会求他吗? 会忍着厌恶和恐惧,说一些违心却讨他欢心的话。 还是会彻底疏远他,不再同他说话,又或者即便说了,也是战战兢兢的,很是无趣。 他不会再缠着他要好吃的,不会再跟他下乱七八糟的五子棋,不会再突然跟他说些奇怪的话,然后莫名其妙发笑。 想到这里,谢夷心里有一瞬的窒闷,随即涌上来的是无穷的恶意。 果然还是应该杀了林知霁的。 他漠然地想着。 林知霁本就是他的系统。 即便是死,也是他的。 白皙如玉的指尖轻点着小瓷人。 小瓷人笑得憨态可掬,十分无辜,全然不知道他心底的恶念。 林知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宿主……】 谢夷漫不经心地捏着小瓷人。 等着林知霁说出那句为梁文序求情的话。 然后他就听见林知霁说:【宿主,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谢夷的指尖顿住:【……什么?】 原书是从柳牧之的角度写的,有关谢夷的剧情,很多都是一笔带过,几乎只详细描述他的残暴和罪恶。 这件事也是如此,最后展现出来的,便是谢夷的表兄、朝中重臣,当众怒斥他残暴,甚至叛逃至他的敌人那边。 可林知霁绑定了谢夷这么久,多少有些了解他的性子。 谢夷这个人呢,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但他也不会为了一己私利去杀人。 林知霁认真地说:【虽然书上没有写,但我想,你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谢夷怔住了。 他没有想到,那个胆小的、怕血的林知霁,竟然穿过那酷刑的表象,窥见了真实的他。 【而且。】林知霁小心翼翼地问道,【被信任的人背叛,你也很难过吧?】 少年的声音很轻,吐字时带着细微的颤抖,仿佛是踩在了薄冰上,又仿佛……只是怕伤害到他一般。 谢夷的心底像是突然涌出了岩浆。 炙热到疼痛。 他下意识地扣住了那只小瓷人。 冰冷光滑的小瓷人紧紧地贴着他灼热的掌心,也像是熨帖到了他心里。 他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若是难过,你要如何?】 林知霁想了想:【那,宿主,你需要抱抱吗?】 谢夷眯起眼睛,迅速反应过来:【日常任务?】 林知霁:? 不是吧,我就说过一次,你怎么记住的?? 可是已经被拆穿,他也只能装傻道:【嘿嘿嘿嘿……】 谢夷嗤笑一声。 就在林知霁以为他会毫不留情地拒绝自己的时候。 他抬起手,淡淡道:【好。】 - 青黎有些担忧地看向谢夷的房间:“也不知道主上现在怎么样了?” 松绿有些莫名:“什么怎么样?” 青黎没好气道:“你没看到主上回来时的表情吗?我跟随主上多年,还从未见他脸色这样难看过。” 松绿有些懵:“主上……脸色不一直都那样吗?” “哎哟!”他话音刚落,脑袋就被青黎狠狠地敲了一下。 “你懂什么!”青黎低声道,“谢家那些老古板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肯定会为难主上,再加上又想起夫人在乱葬岗尸骨无存,主上说不定正在房里伤心呢……” “啊?”松绿更茫然了,“你说的那是主上吗?” “哎哟!”他的脑袋又挨了一下。 青黎瞪他:“主上再怎么沉稳,也不过刚刚及冠,此乃人之常情,心情低落些不是很正常吗?” 松绿心里嘀咕:可主上又不是凡人…… 只是到底怕青黎的爆栗,只能哼哼唧唧道:“那你说怎么办?” 青黎看向那扇未关的窗户。 松绿瞪大眼:“窥伺主上,你不要命啦!” 换做以前,青黎肯定不敢,可是近来主上虽然行事有些古怪,却也好似不像以往那样高高在上,让他们在尊敬之余,也多了一丝亲近。 青黎咬咬牙:“我就看一眼。” 松绿踌躇片刻:“那我也……”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到窗户下面,定睛看去。 正好看到谢夷张开双臂,搂住自己。 青黎:“!!!” 松绿:“!!!” 但下一刻,一阵掌风拂过,窗户被猛然合上。 松绿双眼发直:“我最近眼神好像不太好,大夫让我少吃甜食来着……” 青黎勉强维持着镇定:“我也是,可能是最近太累了,眼睛都花了……”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心里想,刚刚果然他们是看错了。 房间内,林知霁被突然合上的窗户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谢夷神色如常:【无事。】 林知霁懵懵懂懂地“哦”了两声。 他小心地觑着谢夷的动作。 宿主抬着手臂,虚虚地环着自己,看着竟然有几分乖巧。 林知霁转了转眼珠,试探道:【宿主,我明天能不能吃樱桃毕罗?】 谢夷顿了顿:【好。】 林知霁:【那……后天可以吃龙井香团吗?】 谢夷:【好。】 林知霁没想到他今天这么好说话,眼睛一亮,得寸进尺道:【大后天有庙会,我想……】 谢夷:【好。】 林知霁又惊又喜。 虽然不知道谢夷今天中了什么邪,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立刻掰着手指头,开始给自己讨福利。 没想到谢夷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全都答应了下来。 听着少年叽叽喳喳的声音。 谢夷摩挲着掌心的小瓷人,缓缓地勾起一抹笑:【好。】 真好。 这样他就有理由,永远都不放过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接下来几天,林知霁觉得,谢夷简直百依百顺到令他有些害怕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最近青黎和松绿也有些怪怪的。 比如说,今早谢夷提出要去庙会的时候,两人就有些欲言又止。 他们原本似乎是想跟着去的,被谢夷一个眼神制止。 青黎便特意准备了装着铜钱和散碎银子的荷包,以及各种叮咛嘱咐。 最后谢夷都走了,两人还在门口担忧地看着他的背影。 林知霁觉得身上毛毛的,忍不住搓了搓自己:【他们……最近是中邪了吗?】 谢夷神色不变:【可能只是太闲了。】 他决定回去就给他们加一些差事。 谢夷这么说,林知霁也就信了,不再多想,转而兴致勃勃地和他说起庙会。 林知霁小时候住在外婆家,外婆就带他去过庙会。 不过都过去很多年了,林知霁也没多少记忆了,只记得很热闹。 他兴奋地问谢夷:【宿主,你去过庙会吗?】 谢夷自然是没来过的。 林知霁问完就意识到了不好。 谢夷小时候忙着生存,长大一点就开始积蓄力量做反派,连吃饭都是越简单越好,更别说来庙会玩了。 于是,他立刻转口:【没事的!一会你就听我指挥。】 - 上京城的庙会是在慈恩寺前的空地举办。 林知霁和谢夷特意赶了早过来,但此时已经是人山人海。 谢夷一看到涌动的人群,便下意识皱了皱眉。 林知霁则是瞬间被吸引了目光。 到底是上京城,这庙会的规模和热闹程度就非同一般。 他原本还担心,前段时间太子和齐王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庙会会办得很冷清,没想到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百姓的复原能力都是最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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