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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夷是人,是人就会有生理需求。 比如上厕所。 视线他还能想办法避开,可是听觉、触觉却是避无可避。 尤其—— 谢夷的资本还是很雄厚的。 他酸溜溜地想着。 就在他满脑子乱七八糟一团浆糊时,忽然被人戳了个趔趄。 若是平时,他怎么也要小发脾气的,可眼下却心虚得很,像个漏了气的气球:【干……干嘛?】 抬起头,却被惊艳到了。 这蒋夫人虽说对谢夷不怀好意,不过东西倒是准备得很齐全。 除了衣服、发冠和衣服的配饰,还有一面铜镜。 铜镜里的人俊美到令人失神。 黑发被束在头顶的金冠里,或许因为手法不太熟练,有一缕落在外面,反倒添了几分随性不羁。 过于华丽的外袍本该显得庸俗,但在他身上,竟有种相得益彰的矜贵。 他眉眼深邃,唇角含笑。 黑色眸子泛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另一只眼眸的情绪却又被灰翳遮掩,透着兽类般的淡漠。 这样极致的反差,让人第一眼就会被攫住目光,再也无法挪开。 林知霁也呆了呆。 他先前在书中看过谢夷的长相描写,只知道他左眼有灰翳,却没有真正看到过。 没想到真正见到,冲击力竟然这样大。 这样的美貌要放到娱乐圈,得是核|弹级别的存在吧。 谢夷透过铜镜,与林知霁对视。 他能感觉到,那抹视线久久地停驻在他脸上,或者说,他布满灰翳的左眼上。 谢夷自小便因为这只眼睛被人称作不祥之物。 看到它的人鄙夷、嫌恶,却又在被他杀死之前恐惧、咒骂。 但无论如何,人死前的惨叫总是更动听一点。 他唇角笑容未变,淡漠地想着。 然后就听见意识空间传来林知霁喃喃的声音:【好看……这特么才是神颜啊……】 谢夷:? 还未成型的杀意瞬间被冲散。 - 主院。 将军夫人蒋氏一边听李管家回话,一边侍弄着手里的兰花。 “你说,他让你放了东西就滚?” “是啊。”李管家添油加醋道,“小的谨记夫人的吩咐,对夷少爷恭恭敬敬,却不想夷少爷不仅不领情,还咒骂夫人,实在是……” 蒋氏不动声色,手中的剪子却幅度大了些,将一朵开得正好的兰花给剪了下来。 直到李管家离开,她才愤愤地摔了剪子,露出几分厌恶:“不识抬举的野种……” 她的贴身婢女连忙扶着她坐下:“夫人您消消气,一个低贱胡女生出的不祥之物,您与他计较做什么……” 蒋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愈发难看:“低贱?呵!将军不是就喜欢这种贱货吗?” 当初,她的丈夫就无比宠爱那个胡姬,甚至还允她生下孩子。 所幸她用了些手段,令谢夷生来不祥,惹了丈夫的厌恶,这才让胡姬失了宠爱,很快便死了。 她本以为,没了那胡姬,她就能渐渐笼回丈夫的心,却不想,丈夫又被韩氏那不要脸的给勾走了魂魄。 而韩氏手段厉害得多,野心也大得多。 她不仅想要生下孩子,甚至还哄得丈夫和婆母要给她升为平妻。 蒋氏在她手里吃了好几次亏,这才不得已蛰伏起来,等待机会。 而明日,就是那个机会。 蒋氏想到自己的安排,终于冷静下来,冷笑道:“也罢,总归明日便叫他与那韩氏一同去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次日是将军府老夫人的寿宴。 一大早将军府上上下下便忙碌起来。 府外更是热闹非凡,名贵的马车把将军府门前那条道给堵得水泄不通。 如今朝堂上太子与齐王争锋相对,对手握兵权的大将军谢平岳争相拉拢,使得将军府在上京城中登时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只不过谢平岳性子谨慎,平日众人想要结交也不方便,如今正巧赶上老夫人的寿宴,几乎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此时,在老夫人居住的延寿堂内,亦是其乐融融。 老夫人穿着华贵,慈眉善目坐在主座,谢家的小辈们都簇拥在她身边。 而在她的下首,坐着一名面容清丽的少妇,她穿着一袭海棠红的衣裳,小腹微微隆起。 她叫韩婉,出自清陵韩氏,是老夫人亲弟弟的女儿,谢平岳的表妹。 几年前她新寡归家,没多久便与谢平岳在一起,成了他的妾室。 她亲昵地靠在老夫人身边,不过几句话就将人逗得喜笑颜开。 老夫人亲热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今日这寿宴,就是婉儿一手操持的,这孩子向来乖巧孝顺,又懂我的心意……” 这话一出,众人都捧着老夫人,说她“慧眼识珠”,又夸韩婉“聪慧孝顺”。 只有蒋氏,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手里的帕子更是几乎要被她绞烂。 就在众人言笑晏晏之时,一个身影跨过门槛。 他身形高挑,肩宽腿长,被绀色华服恰到好处地勾勒着。 眉眼深邃俊美,从容淡然,一副浊世贵公子的模样。 原本喧闹的室内都静了一瞬。 但下一刻,众人便看到了他那只布满灰翳的左眼,发出低低的惊呼。 众人神色各异,有厌恶的,有好奇的,甚至还有几人隐隐露出惧怕的神情。 谢夷却并不在意,神色自若地朝老夫人问了安。 老夫人脸色有些不好看,可谢夷到底是她亲孙子,又没有悖逆的行为,她若是冷脸斥责,只怕会传出不慈的名声,便只是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谢夷本也不是来跟他们演什么祖慈孙孝的戏码,露了面便径自去了一旁休息。 而经他这一遭,延寿堂内原本热络的氛围也冷了下来,老夫人也没心思同韩婉说话了。 韩婉也只能讪讪退下。 蒋氏见她受挫,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快意。 可看见坐在一旁的谢夷,又不禁蹙了蹙眉头。 这些年,谢夷一直住在那个偏僻的院子。 若不是这次为了对付韩婉,她都快忘记这个人了。 她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形容畏缩,粗鲁无礼的谢夷,没想到他竟与自己想象的截然不同。 蒋氏心里泛起一点莫名的危机感。 她叫过自己的贴身婢女,让她去找李管家,确保今晚的安排没有问题。 那婢女一离开屋子,林知霁就发现了,连忙报告给谢夷:【宿主宿主!你看到没,她们鬼鬼祟祟的,肯定有问题!】 谢夷的关注点却很清奇:【你一直盯着她们?】 林知霁:? 重点是我盯着她们吗? 重点不是她们要对你不利吗?? 谢夷挑眉:【那你说说,她们会如何对我不利?】 这饶有兴致的态度,就像是当初问他如何教训李管家一般。 林知霁瞬间就明白过来。 谢夷肯定是早有准备,这么问他,不过是拿他逗趣罢了。 见小圆球又一闪一闪地开始生气。 谢夷忍不住笑起来。 林知霁:??? 更生气了。 谢夷看着意识空间的把自己蜷缩得更圆的林知霁,一层浅浅的金光覆盖在他身上,像是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 他的指尖有点痒,不动声色地拨弄了一下腰间的玉坠。 不多时,老夫人便开口让他们这些小辈出去玩,谢夷便也跟在他们身后走出了延寿堂,只不过出来后就分开了。 谢夷避开人群,来到一处偏院。 院子里,一名长相平凡的婢女半跪在谢夷面前:“主上。” 林知霁:! 他果然没猜错! 谢夷早就做了万全的准备。 “嗯。”谢夷语气平静,“说吧,查到什么了?” 婢女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蒋氏让人给您和韩姨娘下春|药,再带人去抓奸,庶子与姨娘在众目睽睽之下通|奸,将军必然震怒,韩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必然不保,而您……” 谢夷笑眯眯地接着她的话:“而我,一个本就不祥的野种,又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八成是‘畏罪自杀’,然后一卷草席丢到乱葬岗。” 婢女抖了抖身体,垂下头不敢说话。 林知霁虽然还跟宿主堵着气,但也还是竖起了耳朵。 结果听完后,整个人都懵了:这、这也太狠毒了吧! 然后他就听见谢夷轻轻叹息一声。 林知霁蓦的心头一软。 虽然谢夷这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很变态,但被名义上的亲人这样伤害,终究还是感到受伤的吧…… 他有些别扭地准备开口安慰,就听见谢夷用遗憾的语气说道:“这么多年了,她居然没有一点长进,真是浪费我给她准备的大礼了。” 林知霁:??? - 随着夜幕降临,将军府的下人点燃烛火,将府中照得灯火通明。 花团锦簇,雕盘绮食,仆人和侍女忙忙碌碌地穿梭其间,却是忙而不乱,井井有条。 客人们被引入宴席之中,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流水般地被端上来。 而坐在主桌的蒋氏却有些食不下咽。 在她原本的计划里,晚宴前她就会带着人闯进偏院,让所有人看到韩氏和那个野种的丑事。 可是,韩婉竟没有去偏院!! 看着娇声笑语倚靠在丈夫身边的韩婉。 蒋氏神色阴沉。 可惜她为韩婉准备的棋子了! 而就在这时,她竟看到棋子本人从暗处缓缓地走出来。 葳蕤的灯火下,他似笑非笑般地看过来一眼。 那布满灰翳的眸子,好似鬼魅般令人心惊。 蒋氏惊疑不定地收回目光。 谢夷怎么会在这里!! 他难道没有中药? 李管家他们怎么回事!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办不好也不知道来回个话。 还有她的贴身婢女,也不知道死哪去了,都开宴了也不知道来伺候…… 不对。 她忽然怔住了。 此时才后知后觉,李管家和她的贴身侍婢已经消失很久了。 不等她多想,韩婉已经笑吟吟地站起来,朝谢平岳道:“夫君,今日姑姑寿宴,我特意为姑姑准备了一个惊喜。” 谢平岳笑着问:“哦,是什么?” 韩婉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听说姑姑幼年便喜爱烟花,所以特意请了焰火刘的烟花,希望姑姑福寿安康,夫君万事顺心。” 谢平岳与老夫人果然高兴。 席间又是一番吹捧。 林知霁对于这些阿谀奉承没有兴趣,只专心缠着谢夷:【宿主,你尝尝这个!】 自从发现谢夷对“喂饭”这项任务不反感,也不惦记他那三瓜两枣的积分后,林知霁的胆子便越来越大,时常借着任务的借口,让谢夷去尝好吃的,满足他的口腹之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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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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