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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名不正言不顺,用军队压下去便是。 可是涉及到前朝皇室,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谢夷完全没有提被刺杀的事情,只说是在清溪城中发现寇氏的人。 檀州离清溪城不远,谁能担保寇氏不会将子弟藏到清溪城呢。 之后,谢夷更是以退为进,说因兹事体大,于是暂驻清溪城,听陛下吩咐再行处置。 这话一出,齐王差点把牙齿咬碎。 谢夷将寇氏摆出来,反倒成了他的护身符。 可想而知,谢夷如果此时死了,甚至是再被刺杀,所有人都会下意识认为是寇氏报仇。 而且,在皇帝心里,寇氏被如此打击还未灭绝,甚至还能派人来复仇,只会更加警惕。 偏偏齐王还什么都不能说。 否则他怎么解释,自己身在上京,却能知道江南的事情,这要追查下去,他勾结江南官员的事情顷刻就会暴|露。 甚至江南官员也不能说,否则只会加深皇帝的怀疑。 齐王倒也派人试探了几句,却被一名翰林修撰质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这种事情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谁也不能打包票说寇家人就真的死绝了。 要是真惹了皇帝疑虑,到时候便不是派巡抚,而是派兵派将进入江南了。 如此一来,江南官场便不再可控,对齐王来说,绝不是好事。 所以,这种时候,他反而要给江南去信,不仅不让他们杀谢夷,甚至还得保护他,至少在这件事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谢夷一定不能出事。 这信传到江南各官员府邸后,不出意外地惹了一地的咒骂声。 本以为对付谢夷是瓮中捉鳖,轻而易举。 谁知反被他摆了一道。 可官员们也没有办法,若是不想和朝廷彻底撕破脸,他们就得老老实实地去清溪城拜见谢夷这位新任巡抚。 谢夷只靠这一招,便将攻守之势轻松逆转。 柳牧之听林知霁说完,简直是目瞪口呆:“谢兄,果真厉害……” 他想想,如果换成是他,根本就想不到这一招,甚至他都不会有谢夷这样的魄力留在清溪城。 林知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也是有很多优点的。” “唉,林兄弟你就不用安慰我了。”柳牧之苦笑道,“我几斤几两自己还是很清楚的……” 林知霁没有说话,心里多少也有些愧疚。 柳牧之是真拿他当朋友,可他却无法全然地真诚相待,毕竟主角与反派天然立场相悖,林知霁站在谢夷这一边,便也只能狠心辜负这段友情。 林知霁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只能尽力补偿:“马上便是清明,虽说没法让你回江城祭奠亲人,不过江南水道相连,只能遥祭一二了。” 柳牧之心中一震。 他虽然每日都是笑呵呵,仿佛很乐观的样子,却只是将家破人亡的痛苦埋在心底。 而且父母出事后,他曾经那些整日围在他身边跟他吃喝玩乐的“朋友”瞬间就没了踪影,便是真心好友,也因家人担忧被他牵连,勒令不许再与他往来。 更别提生意场上往日那些和善热情的叔伯们,他父母还未下葬,便已经出手抢夺了他家生意。 柳牧之历经人情冷暖,早已不是当初天真单纯的性子。 可林知霁如此贴心地为他考虑,还是令他眼眶瞬间红了。 林知霁:…… 他觉得自己更不是东西了。 因为他原本是替谢夷准备的,只是刚刚顺便提了一句,没想到竟把柳牧之感动成这样。 柳牧之吸了吸鼻子,一把揽住林知霁的肩膀:“林兄弟,你往后就是我亲兄……”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觉得脊背一凉。 紧接着,便听见身后传来谢夷冷冷的声音:“想不到你们俩倒是一见如故。” 柳牧之被他的目光刺的发疼,下意识将手从林知霁肩膀上收回来。 谢夷虽然将他留下,却并没有给他任何优待。 柳牧之身上钱财不多,很快就囊中羞涩,好在有谢夷救济,他现在属于是吃人手短。 林知霁无奈地叹口气。 谢夷这已经不是醋坛子,是醋缸了。 他走上前去,安抚地握了一下谢夷的手,还没来得跟柳牧之告别,便被他揽进怀里离开了。 柳牧之看着两人的背影,纳闷地挠了挠头。 他是知道谢兄和林兄弟关系好,但……好兄弟会这么抱在一起走吗? 很快便是清明节。 家家户户门前挂柳,吃寒食,白日出门踏青,晚上则去水边烧纸祭奠。 谢夷也大方地给所有人都放了一日假。 最近因那些江南官员被迫来清溪城拜见谢夷,谢夷每日都得出门应酬。 这些官场老油子不好对付,因而谢夷忙碌不堪,两人都许久没有好好一起吃顿饭了。 于是林知霁便把这次踏青当成是约会,老早便找好了地方。 因为谢夷的计策,如今他们在江南安全得很,恐怕江南的这些官员比他自己还要害怕他出事。 两人便也没有带其他护卫,而是骑着马溜达着过去。 柳牧之原本也想跟去,却被松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你干什么?” 柳牧之很莫名:“跟谢兄和林兄弟一起去踏青啊!” 松绿:…… 他想到以前在清平院时,青黎总说他迟钝,真该让她看看柳牧之,这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迟钝。 他拍了拍柳牧之的肩膀,语重心长:“柳公子,我这是在救你,你以后就知道了。” 柳牧之:? - 林知霁骑着马在前面,谢夷则落后他半个马身。 大约半个时辰后,两人穿过一片林子,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开满小花的山谷。 林知霁得意道:“这可是我专门问了本地人,才知道的好地方。” 谢夷知道林知霁讨人喜欢。 可眼下他笑吟吟地看着他,笑眼微弯,酒窝深深好似盈了蜜。 令身后的美景都失了颜色。 即便心志坚定如谢夷,此刻也像是被蛊惑一般,罕见地失了神。 林知霁牵着他的手摇了摇:“你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谢夷回过神:“无事。” 他转身去将马栓好。 林知霁也没多想,将包袱解开,铺在草地上,又将食盒一件件摆好。 谢夷看着他美好的侧影,手指微微蜷起。 想到方才走神时脑中勾勒的景象,竟是两人白发苍苍时,依旧握住彼此的手走在一起。 那场景美得他不忍打破。 却也因为太过美好,竟让谢夷生出一丝忧怖。 正在这时,林知霁朝他挥了挥手:“愣着做什么,快点过来。” 谢夷垂下眼,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朝林知霁走去。 幻象又如何。 只要他想,就能变为真实。 两人在山谷里度过了温馨的一天,直到太阳快落山才回到城内,找了一处人少的水边祭奠。 林知霁看着火光,心情有一瞬怅然。 他不知道,他死后,父母也会这样祭奠他吗? 还是有了新的家人后,就渐渐把他遗忘了呢? 谢夷看到林知霁脸上那一闪而逝的落寞与脆弱,心底竟泛起一丝刺痛。 他伸手揽住林知霁:“在想什么?” 林知霁回过神,摇摇头。 谢夷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追问,而是说道:“我听洛之棠说,江南这边有习俗,若是有什么话想同亲人说,可以写在河灯里,顺流而下,就能到对方的梦里。” 林知霁都惊讶了,没想到谢夷竟有这样浪漫的心思。 谢夷从马身上的褡裢里取出一盏河灯,还有纸笔。 林知霁本以为谢夷只是说说,却没想到他竟都准备好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谢夷将纸笔递给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林知霁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可谢夷却能察觉他近来心情低落。 虽然林知霁说起父母时表情很幸福,但谢夷知道,那里有他的心结。 谢夷揉了揉他的头:“想写什么就写吧。” 说罢,转过身走到一旁,将这一片地方都留给他。 林知霁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手中的纸笔,眼泪不知怎么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他胡乱地擦掉眼泪。 一开始还写得磕磕绊绊,之后却越来越顺。 写好后,他将那两张纸折好放进河灯里,轻轻推进水中。 河灯飘飘荡荡,很快便汇入了其他的灯中。 而林知霁心底积郁的那些情绪,也仿佛随着这盏河灯尽数散去。 他红着眼走到谢夷身边:“我们回去吧。” 谢夷屈指擦掉他腮边的眼泪:“心情可好些了?” 林知霁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他本以为是自己陪谢夷,却不想竟是谢夷帮他化解心结。 谢夷低头,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就在这时,谢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目光倏然看向一旁,正对上树后目瞪口呆的柳牧之。 他冷漠地转回目光,可是面对林知霁时又变回了温柔:“走吧,我们回去。” 林知霁点点头,握着他的手,两人相携离开。 被遗忘在原地的柳牧之却久久没有回过神。 谢兄和林兄弟……竟然是这种关系!!! 林知霁倒也不是孤陋寡闻,从前也听说过男子与男子相恋的事情,可仍旧觉得震惊。 这时,他恍然想起了什么。 难怪以前谢兄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他还以为是谢兄讨厌自己,现在看来,谢兄这是在吃醋啊! 他原本还因谢夷对自己冷淡,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眼下却是豁然开朗。 这的确不怪谢兄,全是自己没有分寸。 他锤了锤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地回到房间。 可刚进门,他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他的桌前竟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柳牧之转身就要逃。 那男人却只是一抬手,掌风袭来,他面前的门瞬间合上。 柳牧之察觉到这男人似乎不想杀他,于是转过身,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男人瘦高,鹰钩鼻,看着便有些阴冷。 站起身后,却是单膝跪在他面前。 “微臣鲁伯奚,拜见七皇子殿下。”
第63章 鲁伯奚的话像一道雷一样劈在柳牧之头顶。 柳牧之的第一反应是骗人。 然而鲁伯奚解下来的话和他拿出来的证据,又能证明他说的是事实。 原来柳牧之的生母是一名行宫的宫女,当初在行宫被皇帝临幸,只是皇帝回宫后就忘记了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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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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