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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婶子把手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闻言道:“有,在西屋呢。” 说着又冲坐在廊下的银春丈夫吩咐道:“你去给冬湖把梯子取来送他家去。” 那汉子应声起身,去自家放杂物的屋里扛出来一把长梯子。 回去的时候甜妞果不其然又要跟着,金宝虽然没说话,但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杨冬湖没松。 杨冬湖知晓怕是两个孩子听见摘桃子这会儿嘴正馋,便回头冲银春和赵婶子道:“让他俩跟我去吧,家里人多,能看的过来,翠兰婶子还想甜妞呢。” 赵婶子就像知道似的,略带嗔怪的看了两个孩子一眼,没多加阻拦,扭头看向银春:“你也去吧,两个孩子离了你要打架,你去看顾着些,这没剩几件衣裳了,等会儿我洗好了也去看看。” 银春婆媳二人关系不差,赵婶子更感念她给自家添了香火,平日里事事都顺着小夫妻俩,银春虽然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可她成亲早,不比杨冬湖大多少。 家里人都出去凑热闹,把银春一人拘在家里憋闷,还不如让她一块去了。 “哎,好。”银春闻言站起身,拉着金宝一起往赵家去。 赵洛川院里的桃树如今已数十年有余,长得已经比人大腿还粗,家里都是妇孺,若是姑娘或者小哥儿爬树去摘,要先将梯子搭在树干上,踩着爬上树枝,拨开层层树叶,踮着脚尖才能堪堪够着。 这样看下来,着实有些危险,银春丈夫是在场的唯一一个汉子,他帮人帮到底,索性自己上树去摘桃子。 拎着朱翠兰递给他的篮子,他爬上树后将篮子挂在一颗粗壮的树枝上,抬手一够就是一颗泛着蜜粉的桃子。 银春站在树下叮嘱丈夫小心再小心,本来成熟的也不多,没摘多大一会儿人就带着一篮子桃子下了树。 离近了看桃子比长在树上的更加诱人,杨冬湖拿起一个捏了捏,自家长得桃子照外头卖的也不差。 不光大人看着喜欢,甜妞一双眼睛都勾在篮子里都快不出来了:“哥哥,这个甜不甜?” 朱翠兰稀罕她,从篮子里掏出来两个大桃子塞在两个孩子怀里,又分出一半出来递到银春手里,冲着银春丈夫道:“柱子,今儿辛苦你了,这桃子你拿回去一家人尝尝。” 不是花钱买来的东西,邻里之间是无需过于客气的,银春简单谢过朱翠兰后,一家人带着梯子欢天喜地的回去了。 记忆中的滋味太难忘怀,有了桃子,赵方初几乎的迫不及待的把杨冬湖拉进了厨房。 昨儿朱翠兰已经将糖水桃子的做法说明了,桃子在树上自然熟透,外皮不用水煮就能轻松剥去。 锅里倒上水,放入冰糖,将桃子放进去用温水慢慢煮开,待到汁水慢慢变色,即可捞出放入井中冰镇,过上几个时辰就能吃。 桃子的香甜味弥漫在屋里的各个角落,赵方初烧火的手一停,站起身吹去遮挡在眼前的白烟,看清里头的东西后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不一样?”杨冬湖察觉异样,抬头看向赵方初。 赵方初挠挠头:“嗯……好像有点儿不一样,我记得大伯娘做出来的颜色要比这个深一些,这个颜色太浅,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 锅中桃子汁水清甜,颜色却是泛着淡淡的粉红,但是桃子煮水最多也只能是这样的颜色,想要更深,除非用其它的东西染色才行。 “大概是什么颜色你还记得吗?” “比梅子水的颜色要浅,有点像,像……哦,有点儿像我昨儿新买的那盒脂粉颜色。” 赵方初从怀里掏出脂粉递给杨冬湖,打开上头的盒盖露出嫣红。 杨冬湖把脂粉与桃汁稍加比对,确实颜色要浅很多,他紧抿双唇,似是有些苦恼。 那盒脂粉的颜色很是亮眼,与村里有些人家的夹竹桃花朵颜色颜色相似,可夹竹桃有毒,汁液更是能置人于死地,显然不适合放在食物里。 不过杨冬湖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脂粉颜色有些眼熟,猛然间他想起来,自己屋里酿着的山樱桃蜜就是这样的颜色。 他眼神一亮,把脂粉还给赵方初:“咱们屋里头的山樱桃蜜还有,你去帮我取一小碗来。” 山樱桃蜜本来是做糕点用的,不过它的颜色与赵方初印象里的糖水桃子正好能对得上,杨冬湖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锅里搅合匀,颜色立刻变得深上许多。 赵方初高兴大喊:“对对对,就是这个颜色,就是这个颜色,冬哥你真厉害,第一回做就能做出来。” 得到赵方初的肯定,杨冬湖才放下心来,将桃子全都盛在大碗里,放在篮子里盖上布,井底本就冰凉,都不用挨着水面,半吊在井里隔空冰镇,过上半天便可提上来尝尝鲜。
第209章 生病 当天晚上赵方初还是没吃到心心念念的糖水桃子,也怪他贪心,晌午时候才做好的桃子吃不得,他便盯上了那些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新鲜的。 一连吃了好几个觉得不过瘾,又去树上摘了还不大成熟的吃了一个才去睡的午觉,没成想半晚上起来便觉得肚子不舒服,跑了好几次茅房也不见好转,捂着肚子疼的冷汗都下来了。 平日里他吃什么都不见有什么身子不爽快的时候,今儿还是头一回见他疼成这样。 朱翠兰不在家,杨冬湖一个人吓坏了,由杨春晓帮着,二人一同把赵方初扶到了村里的药铺里。 守着药铺的老者面色和善至极,稍一探脉,再结合杨冬湖口述之症状,便立刻有了诊断。 “桃子性温,天热里吃上一两颗也无妨,他贪嘴吃的多原本也无大碍,可不该去吃那树上还没熟的,没熟的桃子有毒,虽不致命,但容易引起腹泻,胀气,这药拿回去后每饭后服一副,腹泻缓解后便可止药。” 赵方初虚弱虚弱至极,杨冬湖搂着他腾不开手,拿药的大夫便将药送到了杨春晓手里。 “谢谢大夫,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杨冬湖瞥见赵方初额角还有疼出的汗水,心疼的站住脚回身问道:“这,大夫,他这痛成这样有没有药能缓解一二的。” 老者满脸含笑,送几人到了门口,闻言道:“若是他回去后还是腹痛厉害,煎碗姜茶饮下可稍作缓解,今儿晚上吃些软粳米粥即可,那桃子在病好之前,万不可在吃了。若能忌口,过了明日就该大好了。” 赵方初原本就疼的苍白的脸色又扭曲几分,忍不住哼唧两声出声。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哼唧是为了腹痛,可杨冬湖与他相处这么久,哪能看不出来他是为了不能吃桃子而心痛,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记吃。 他重新谢过大夫,将人慢慢扶了回去。 这下不用朱翠兰说,杨冬湖就先把人安置在屋里,将他藏匿的零嘴全都搜寻出来不许他吃。 煮姜茶不是麻烦做法,一盏茶的功夫就盛了出来,杨春晓自告奋勇煎药有一把好手,反正奶奶现在还在吃药,多加个药罐炉子的事儿,一起煎出来正好。 赵方初不服,一碗姜汤下去多大一会儿腹痛就好了不少,他精神好了在屋里头耍赖:“不要,冬哥,给我留一点儿吧,我的钱都买这个了,还没尝出来啥味儿呢,我好了还能吃,别拿走好不好。” 杨冬湖一点儿不留情面,收拾零嘴的手没停:“那也得等你好了再给你,整天不好好吃饭,这会儿生病了才觉着难受,要不是你贪嘴,哪里用得着受这个罪?” 病从口入这话是不错的,赵方初耍赖不成眼泪汪汪的缠着杨冬湖不放,怨不得姑娘当了母亲后总会变得心软,孩子一哭闹什么都依。 赵方初这么大的人了苦着脸躺在床上软兮兮的哀求着,一口一个好冬哥,杨冬湖差点儿就受不住要松口。 “那……” 他话还没说出口,屋外朱翠兰火急火燎的开嗓:“我说什么来着,整天就惦记着吃吃吃,吃出病来了不是,我看你以后还成天想着吃不。” 她的脚步随着话至,刚说完就已经进了里屋,一看屋里场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手拧了拧他的耳朵:“你还想吃是不是?” 赵方初疼的大叫:“娘,痛啊,我错了,我不吃了。” 他叫的凄惨,杨冬湖不忍心出声制止:“婶子他没有想吃,这是我打算拿去放起来了。” “对啊对啊,娘,痛,放手吧。” 朱翠兰虽然嘴上不饶,但心里还是心疼孩子的,手上根本没用劲儿,赵方初喊的响亮不过是性子娇气。 “今儿大夫如何说?” 赵方初揉着耳朵坐起来,不敢吭声,杨冬湖温和开口:“大夫说无大碍,喝完姜茶好多了,晚上吃的清淡点儿,两贴药下去就该好的差不多了。” 朱翠兰听人没大碍,又恨恨的在赵方初屁股上拍两下:“看你这回忌嘴不。” 晚上朱翠兰按着医嘱,将粳米熬煮的软烂,让赵方初喝了一碗养养肠胃,第二天症状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但糖水桃子他还是没吃上,虽然井水里温度低,可桃子水煮以后放上一晚已经是极限,等不到第二个晚上。 不过那甜桃子朱翠兰也吃过一回,味道上还记得,当杨冬湖拿出井水里的桃子时,嫣红色的汁水一下就唤回了朱翠兰遗忘已久的记忆。 “对对对,我就说忘了什么,就是染色的果子,那时候莲衣用的也是山樱桃。” “婶子你尝尝,味儿一样不一样。” 因着桃子里放了冰糖与山樱桃蜜的缘故,煮桃子时会散发出来的点点酸涩已经被完全覆盖,只剩下清甜。 朱翠兰尝了几口味儿和印象里所差无几,连连赞叹:“对,就是这个味儿,哎呦,真是好久没吃了,怪念的慌。” “那就行。”杨冬湖低头用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像是南方的口味,他那位从没谋面的婆母,如今因一碗甜桃子仿佛二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不少。 朱翠兰知道他做这个是为谁,心里欣慰却没说出口:“好吃,这手艺就像是莲衣亲手教过你似的。” 杨冬湖抿嘴一笑:“那儿还有,婶子等会儿多吃一个。” “哎行。” 老太太被搀扶着坐在外头跟二人一同尝桃子,被朱翠兰夸了又夸的杨冬湖有些得意忘形,忘记了最熟悉杨冬湖原身的人就坐在旁边。 老太太身子不好,刚从井里拿出来的太寒凉,不能直接入口,要先放温之后在入口。 杨冬湖用手探了探温凉,不冰手后才递给老太太。 碗里桃子精致,老太太尝过一口先是夸赞几句,而后突然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的这些?” 其实这疑虑她一直都有,从她来赵家以后这种怀疑就更甚。 若说世上有谁最了解杨冬湖,除了老太太,旁的人就连王杜娟这个亲娘都排不上号。
第210章 怀疑 杨冬湖被突如其来的问话有些不知所措,转头看向老太太的动作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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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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