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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还能看得清的时候,绣了好多的绣品,从手帕鞋面到盖头,还有一匹用来做嫁衣的红绸布,她全都给赵方初绣好图案了,就等着赵方初许了人家,她亲自给赵方初做出嫁的衣裳,这些也都是朱翠兰给赵方初备的嫁妆。 杨冬湖没像以前那样推辞,好好的收在了怀里,说了吉祥话和朱翠兰道了谢。 一年到头来最喜庆的日子就在今晚了,自古以来男女大防,若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地,被那好事儿的碎嘴子瞧见了,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但今晚是个例外。 除夕夜守岁是传统,又称熬年。 按照习俗,今夜是不能睡觉的,这事儿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真到了该睡觉的时辰了,人不自觉的就会犯困,这时候若是不找些其他事儿来做,怕是守岁到一半就要沉沉睡去。 这时候汉子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摇骰子玩牌九,大家心里有数,图个乐呵点到为止,都不会到输红了眼的地步。 妇人们心疼自家男人劳累一年了,玩会儿就玩会儿吧,十文八文的都能拿的出来,没必要非扫他们的兴。 男人堆儿的乐趣,女人凑过去不像话,她们有一套打发时间的主意。 约在一起点天灯祈福是年轻姑娘哥儿爱做的事儿,年长的妇人们也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打马吊也是赌钱的一种方式,姑婶大娘们几个人一起,也能玩一晚上。 燃灯照岁,照虚耗。 今儿晚上到处都是亮堂的,只因晚上家家户户门口都会在门口放上炉子,用来点岁火,点燃后要保证炉子里的火不能灭,一直着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所以这会儿去哪儿都是不用害怕的。 许是因为热闹的氛围感染着,杨冬湖有些想奶奶,那个让他感受到第一份温暖的善良的老太太。 今儿除夕,杨家不一定有人,杨冬湖想去试试运气,万一运气好了还能去看看奶奶。 杨安锦正好来找他俩玩,想问他俩去不去点天灯,在村外两拨人就碰上了。 “我正巧要去找你俩点天灯去呢,你们怎么过来了?” 杨冬湖简单说明了来意。 杨安锦一拍大腿:“那你可算是来对了,你娘最近也不知在搞什么名堂,没事就来缠着我娘说话,但她又不提杨春雪和我哥的事儿,我娘想打发她都找不到理由。这不,刚吃完饭,拉着我娘打马吊去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去的。杨耀光吃了饭就往镇上去了,估计又去哪儿喝花酒了吧。” 杨冬湖庆幸自己来这一趟,杨大力被欺压惯了,逮到个光明正大赌钱的机会还不撒开手玩啊,更不会在家了。 “那杨春雪呢。” 杨安锦和杨春雪谁也瞧不上谁,俩人见面就爱吵嘴,提起她来杨安锦撇撇嘴:“她啊,平时见我哥一面都难,好容易我哥回来了,刚才缠着我哥给她说书里的故事,我哥躲她不及,被几个汉子叫去推牌九,你想想啊,我哥从来不玩这些东西,都被她逼得都上赌桌了,就这也没躲掉,杨春雪也跟着去了。” 虽说今儿男男女女碰面被说闲话的机会不大,可凑着汉子上赌桌,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杨冬湖懒得管杨春雪在不在乎名声,她爱干嘛干嘛,不过还是提了一嘴:“她这么缠着你哥不会出啥事吧。” “不会,我哥有分寸呢,从来不跟她单独待在一起。” 杨冬湖闻言点点头,也不再多耽误,加快脚步往杨家去了。 赵方初和杨安锦没进去,在门口放风,要是有人回来了,也好提前报个信。 杨家还是走之前的样子,杨冬湖凭借原主的记忆,轻车熟路的进了杨老太太的房间。 老太太精神不好,熬不了夜,这会儿已经躺下了。 杨冬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小声的喊了句奶奶。 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杨冬湖还以为是在梦里呢,等她稍微清醒了些,杨冬湖还在眼前,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想要触摸杨冬湖的脸,惊呼出声:“冬湖?是冬湖吗?” 杨冬湖上前拉住老太太的手,轻声道:“是我,奶奶,我是冬湖。” 老太太激动的就要坐起身,奈何胳膊实在是没多大力气。 杨冬湖扶着老太太坐起来,又在她的身后多加了个枕头,让她靠的舒服点。 “冬湖,奶奶记挂你,奶奶做梦都在想你,怕你吃不好穿不好,上回安锦来说你过得很好,我不敢相信,但是又盼着你能真过那么好。”老太太眼泪涌出眼眶,紧紧的拉着杨冬湖的手不放开。 杨冬湖听的心酸,鼻头一酸眼泪马上也要落下来了:“我都好,奶奶,当初我走的匆忙,她有没有给你气受?有没有对你不好?”
第59章 奶奶 老太太摆摆手,目光里满是慈爱地看着杨冬湖:“不用挂心我,你娘人虽然脾气大了点,但对我也还说得过去,他们毕竟喊我一声娘呢。” 王杜鹃是否真心对待老太太无从考证,但明面上的孝顺还是说的过去的,不然被外人知道了,一顶虐母的大帽子扣下来,她可吃罪不起。 杨冬湖知道王杜鹃那个嘴从来都是得理不饶人,什么难听说什么,专往人心窝子上扎,老太太肯定也没少受气。 只是他到底只是个孙子辈的,就是想照顾老太太,王杜鹃也不会答应。 杨冬湖点点头:“奶奶你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我这一大把年纪了,身体就这样,不过我今儿一见你就觉得好多了,看来安锦说的是不错,他家人没亏待你。”光线昏暗,老太太看不见杨冬湖身上穿的到底是不是新衣裳,但只摸料子来看,肯定不是从杨家带出去的,王杜鹃根本不会给杨冬湖买这么好的料子做衣裳。 提起来赵家,杨冬湖脸上浮现出笑意:“他家人都很好,婶子待我极好,从来没为难过我,还会主动给我做衣裳,她家的小哥儿人也好,性子活泼着呢。” 杨冬湖从怀里掏出来几块用油纸包着糕点:“奶奶,您尝尝,这是镇上最好的点心铺里的糕点,桂花桃酥,方初买了好多,这个我尝过了,一点儿也不硬。” 老太太听这话满是欣慰,不是因为杨冬湖拿桃酥给她吃,而是听他话里话外提到的全是赵家人的和善,能不能吃到糕点不重要,重要的是赵家人真心接纳杨冬湖,才会对他这么好。 老太太伸手拿起来一块桃酥,在杨冬湖殷切的目光下缓缓咬了一小口,咂摸嘴巴道:“好吃,香甜香甜的,你也吃。” 杨冬湖摇摇头:“我都吃过了好多,您吃,你等我会儿,我去给您倒碗热茶,要不然太干了。” 冬天的干冷,若是屋里不燃上火炉,就是躺在被子里也会觉得发抖,王杜鹃维持着表面上的功夫,没克扣老太太的火炉。 王杜鹃也不是没想过,但是老太太人缘好,时不时的就有人来找老太太说话,这人来人往的,要是因为火炉被人拿住了把柄,之前做的功夫不都白费了。 虽然老太太屋里的火炉旧是旧了点,但并不耽误使用,火炉上放着茶壶,里头的热水还在往外丝丝冒着热气。 杨冬湖出了屋外,从厨房里找出来一只调羹,从碗柜上拿下一个茶碗来。透着院子里燃烧的岁火,他看见赵方初和杨安锦一直守在门外。 他快步进了屋,倒上一碗热茶坐到床边:“小心烫,奶奶,您把这个桃酥泡进去吃,对肠胃好,吃着也不会太甜,身上还能暖和点。” 老太太笑着点头:“听你的。” 桃酥遇水变软,一会儿就泡成了小半碗软糯的桃酥粥,杨冬湖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感觉温度不那么烫了,才把调羹递过去。 老太太就着杨冬湖的手吃了一口,一边打量着他一边道:“胖了,脸上有肉了,说话也跟以前不一样了,硬气了许多,这才是你这个年岁该有的样子呢,若还像以前那样,瞧着总是让人心疼。” 凡事都要亲眼瞧过了才放心,老太太觉得肯定是自己前半辈子做的好事多,老天才保佑冬湖遇到这么好的一家人。 杨冬湖嘴里不停的跟老太太说着这么这日子的琐事,大事小事儿都不放过,老太太越听心里便更安稳几分,长久以来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俩人说话间杨冬湖的手也没停,一碗桃酥很快就吃完了,杨冬湖待的时辰也不短了,再耽误下去碰见人回来了又要多生事端。 老太太看过人了也放心,也催促杨冬湖赶快走:“赶明儿天暖和了,我也下床活动活动腿脚,到时候我也去瞧瞧你。” “好。剩下的桃酥您放好了,要是哪天胃口不好了,您就泡两块来吃。”杨冬湖回道,又从怀里掏出来一两银子,声音略低了些道:“奶奶,你给我的钱我用完了,这是我自己挣得,您把它放好,有钱傍身我也放心。” 一如当初杨冬湖不肯要那样,老太太也是下意识的推辞,杨冬湖拿了老太太当初的话堵她:“奶奶我不能经常来看您,给您您就拿着,别让我记挂,好吗?” 老太太止住的眼泪险些又流下来:“好孩子,你有心了。” 杨冬湖重新扶着老太太躺下来,把刚才吃桃酥的碗勺洗干净,又放回了厨房,临走前不舍得又透过窗户瞧了两眼,看老太太安稳的睡着,这才小心的从杨家出来。 “怎么样?奶奶还好吗?”赵方初看见杨冬湖出来,问道。 赵方初没见过老太太,但听他娘念叨过几回,知道老太太是个慈善人,跟杨家其他人一点儿也不一样。 “挺好的,刚才还吃了块桃酥呢。” 杨安锦闻言笑着拍了拍杨冬湖的肩膀:“那就行,能吃得下东西比什么都强。” “嗯,也是。” 三人一边说一边走,离杨家门口远了些,才放肆的笑闹着。 机敏的摊贩早就闻到了赚钱的方法,除夕夜也不闲着,早早的就在村子里支起了天灯摊,等着姑娘哥儿来买。 都新得了压岁钱,买起天灯来一点儿也不心疼,村里卖的天灯的模样简单,用竹条搭个简易的架子,外头糊上一层草纸,样子不如镇上手艺人做出来的好看,不过胜在便宜。 有些自家人手巧的,也能做出来,不过今儿晚上热闹,这个来请,那个来催,根本静不下心来做这些小玩意儿。 所以天灯摊上还是人气旺,早就围了一圈人在挑呢。 这样的天灯都几乎长得差不多,杨冬湖他们也没挑来选去的,拿了个差不多的就挤出了人群。 点天灯得挑个树少些的地方才行,要不然还没飞出去呢,就被树枝挂住了,白白浪费一盏灯。 他们三个人找了好久,一直都没瞧见合适的地方,最后还是决定往大道上去,那儿的树少,周围都是农田,一准儿能飞起来。 在黑夜的衬托下,天灯显得尤为亮眼,随风而起,越飞越高,直到最后已经分不清是悬挂高空的星辰,还是带着美好寄托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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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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