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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它似乎要和它想的那个结局一样了。 但,没什么不好。 从楼上掉下去,它就能去找它的主人。 可,陈樾没有松手。 直到从楼上掉下来,骨骼清脆的断裂声清晰的在宁亦耳边响起,陈樾还是没有松开。 这一次,他伤的比上一次还要重,宁亦从他的怀抱里爬了出来,衣上、脸上全都血迹。 它定定的望着已经不能说话的人,看他口中吐出的血糊住眼睛。 他好惨,这是宁亦这一时所表现的所有感触。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浓雾夜色里,远方的路没有方向,宁亦拍了拍身上的灰,一手的红。 跨出去一步,宁亦就隐隐察觉到脚踝处有着阻力。 低头看了过去,已经说不出话的人,面朝向他,嘴唇一张一合。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安静的失去意识,而是半睁着眼看着他,长长的睫毛耷拉着。 血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如果不赶时间的话,宁亦会蹲下来看看,可是,时间太赶了,它要快速的去找到它的主人。 它对着躺在地上的陈樾挥了挥手,大步的向前走,一步都没有回头。 即使它听到了陈樾残破的呼喊,混着气息与止不住的血涌出来的一一两个字。 陈樾躺在地上,手虚虚的向宁亦走的那个方向探。 男生步履轻盈的走向浓雾里。 宽大的衣袖与绣有圣纹搭在衣后带子随着它的步伐,轻轻晃动,来自天堂的使者并不准备拯救他,而是袖手旁观让他自生自灭。 人偶没有心。 宁亦找主人这一路并不安全,浓雾并未退散,它跑了一小会,就有无数只手在捉弄它,跑来跑去,最后还被一只突然伸出来的脚给绊倒了,扑在了地上。 沙砾卡进皮肤里,宁亦才发觉自己光裸的腿上是无数刀痕,上面还有微微发黑。 没人会来救它。 陈樾流了那么多的血,大概率会死,蒋柯不知道,主人不会来。 从地上爬起来,宁亦撒腿就跑,浓雾里辨别不了方向,视线受到阻碍,听觉就意外的灵敏。 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宁亦还听到了其他的,杂乱的,围绕着它奔跑的声音。 它并不害怕,直到有水泼到了它的脸上,似有什么东西被化开的声音在它耳边炸裂开来。 像是雪碧打开后,气泡炸开的动静。 宁亦用手去触摸自己的脸颊,手指在摆至面前时,已经化开了一个小洞。 * 诡异莫名的退散,蒋柯从楼内跑出来后,定定的站在了原地,四周是一地的血,而陈樾坐在上面,佝偻着背。 与他对视的那一秒,蒋柯发现他在笑。 蒋柯:“你……” 陈樾爬了起来,骨骼错位的嘎吱声在回响,他漫不经意道:“从楼上摔下来了而已。” “又死不了。” 受了这么重的伤,陈樾还在向外走,蒋柯盯着他还在冒血的肩膀与胸口,欲言又止。 陈樾知道他要说什么,“没事,你不早就知道吗?我死不了,三番两次的受伤,到现在还能生龙活虎,你也没必要表现出很关心我的样子。” 衣服很脏,想着人偶嫌弃的表情,陈樾将冲锋衣脱了下来。 他的里面是白色打底衫,胸口处是明明晃晃的贯穿大洞,在窟窿上撒上白色粉末,陈樾就将换下来旧的冲锋衣扔在了地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皱眉,仿佛没有痛觉。 “你不再处理处理吗?”蒋柯说。 陈樾并不领情,他将冲锋衣拉好,遮盖好血迹,说:“你其实并不希望我处理吧,你看我的表情很奇怪,你在第一眼见到我的时候,其实心里是在可惜吧。” 一声轻笑,将原本的和谐给撕裂:“你在心里大概会有一声叹息,再加上一句感慨,哇,他还没死,命真大啊。” 蒋柯:“……” 蒋柯无法反驳,因为他真的是这样想的,八楼的冲击力,人会碎,会裂,也会死亡。 人偶他可以拼起来,人却不会。 恶意伴在浓郁的夜色里翻涌蔓延,扎根在每一处角落,蒋柯紧绷着,像张已经被拉到极致的弓,稍有不慎就会断裂。 陈樾摆摆手,他的恶意也伴随着笑容在一点点被揭露,他说:“你不用紧张,毕竟我也在想,你怎么不死在那个诡异的手里。” 此刻的陈樾浑身轻松,似是身上卸掉了什么。 “我也在想你死。” 江淮是个胆小的人,江栗过于的大大咧咧不动脑子,顾昉周的独善其身,在加上面前人的小心为上,和自己的过于反复无常的性格,陈樾猜想,这所学校大概有放大人性格的这一面。 好的,坏的,通通放大。 包括,他对它的感情。 似是草原中的微小火栗,在一阵风的吹拂下,燎起了一场大火,这阵风就是这所学校所带来的buff。 将原本微不足道的感情给无限放大。 人偶离开的背影让陈樾的胸口泛起一阵不存在的痛感,细细密密的,无法逃脱。 陈樾向着宁亦离开的方向走,他不逃避这份感情,只要有一丝,有一毫,他都认。 但实际上…… 他爱它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它该和他密不可分,它的眼里应该时时刻刻都倒映着他的身影,当然,没有爱,恨也可以顺位顶替,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你要去哪里?”蒋柯问。 “你觉的呢?”陈樾反问。 “它不想待在你的身边。” “那你想他待在你的身边吗?” “……” “在我快要死的时候,它选择放弃了我。”陈樾并不生气,反而愉悦的说道:“它应该不会生我的气,怪我之前怎么对它了吧。” “生气也没关系,我不生气就好了。” “一年两年,总会忘记的。” “你疯了?”在陈樾愈发神经质的话语里,蒋柯出声提醒。 而在下一秒,他就听到了陈樾说:“你难道没有想过把他带离副本世界吗?” “……” 蒋柯在这一瞬感觉被陈樾看的明明白白,他所想的,所思考的与面前的这个人诡异的重合,只不过他没有昭告天下,而是思索着这某一刻悄然实现。 陈樾没有在继续顺着这句话说下去,而是跑了起来,他喃喃自语,但又好像似在对着跟在他身后的蒋柯说话,“人偶又没有心,没心没肺什么也不懂,我有心,当然不能和他一样不懂事。” “在不快点找到他,这么危险,他的身体坏掉了,他肯定要说,诶,陈樾,都要怪你。” 说着,陈樾的嘴角神经质的抽搐上扬,语调怪异:“陈樾,你怎么不早一点来啊。” “对啊,怎么不早点来。” “说着说着就要假哭。” “好像,没有了你就不行了。” 蒋柯:“……” 宁亦当然没有像陈樾说的那样,它很坚强的,来到被强行带走的房屋面前,它理了理头发,按响了门铃。 02开了门,怔怔的看向了面前的7551。 已经不完整的宁亦露出了一个笑容对着02,它雀跃的打了一声招呼:“你好啊,02,我自己一个人回来啦!” ------- 作者有话说:我自己扇自己[化了]
第77章 人偶(二十一) 宁亦被带去了操作室, 在走廊画框的倒影里,它看到了此刻它的脸,坑坑洼洼, 面目全非。 它想到了那突如其来泼过来的水。 它的步子突然变的很小,最终在某一层台阶停止。 “我的脸是不是现在很不好看。”宁亦问。 一直在前引路, 但时时刻刻关注身后的02转过了身。按照眼前的景象,它应该作出最公正的判断,并立即的回应, 因为不需要回应,答案已经摆在了它的眼前。 那是一张被侵蚀得脸, 无论怎么样,都够不上好看这两个字。 但02犹豫了。 宁亦要见到主人的心在那一瞬骤然坠到了地底,它不好看了。 倒映在它瞳孔里的画面浮现在它空荡荡的脑海里, 宁亦知道,它的那张脸甚至于可以说是丑陋。 然而,它也只是难受了一小会,小声说了句没事。 准备继续跟在02身后,向前走。 而然, 面前的02却发呆。 宁亦嘿了一声,才唤醒了它。 在02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后,一直表现的无所谓的宁亦在开门的咔哒声响起前伸出了手。 在02的视线里, 它笑笑的理了理头发,用宽大的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染上的灰尘。 02望着它。 小小的7551变成了如今和它差不多高的身形, 02并不觉得奇怪。 它只是盯着宁亦身身上的衣服, 金丝点缀在白色布料上,02在一些被销毁的人偶上看见过这样的服饰。 主人的书桌上总会摆放着照片,那些照片里, 有些人穿着这样的服饰沐浴在光下,侧着脸在笑,白鸽,鲜花,尖尖的塔尖在他们身后。 02想:那么穿成这样的7551就应该待在灿烂的阳光下,白鸽会在它的身边晃悠着脑袋,一点点的靠近。 而不是现在的这副样子,02的咽喉出现莫名奇妙的声音。 宁亦听到了响动,它问:“02,你是出现了故障了吗?” 02没有说话,打开了门。 它的目光安静,没有看向屋内,也没有看向它所想的人,而是盯着自己的脚下。 ——亲爱的7551,我好像不是出现了故障,我似乎,是在为你难过。 宁亦并不难过,在触及屋内靠在椅子上的人时,它挺起了胸膛,扬起被腐蚀的坑坑洼洼的脸。 “主人。”宁亦喊的中气十足,从学校跑回到这里,经历过无数次的跌跌撞撞,分不清方向,但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有了价值,它成功的见到了他的主人。 没了喜欢的身体,没有关系。 不漂亮了,没有关系。 所有的所有都没有关系。 在宁亦进去后,02就关上了门,它要前往书房待机,但犹豫了一秒,它站在了门口。 人偶的脸已经不能看了,但那双眼依旧明亮。 白沢的手指在那一瞬间抽搐,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刚刚的一幅画面,寂静空茫的校园内,人偶在前面跑,一只拿着锯子的‘不明物体’跟在它的身后。 “你回来,任务完成了?”白沢不咸不淡的说。 “没有。”宁亦说:“但我想回来看看您,蒋柯说你想结束掉自己,我很着急。” 蒋柯说的话宁亦一直记得,这些话在脑袋里生了根,如果它不知道的话,就会结成果,周而复始,反反复复。 宁亦板着一张脸,说不出有多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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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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