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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生病啊。”那人说,眼睛清亮亮的,似是意识到什么,食指轻戳他的脑袋,宽大的袖子抚过面颊,柔的如团水,嗔怪道:“你啊。” 不对劲,聂乘风告诉自己。 只是也许呢,也许就是过了十年了,只是他突然忘记了? 聂乘风似登上了飘渺的云端,脚下虚虚的,总有种随时都会掉下去的错觉。 那人又躺回了春椅上,懒懒散散的,手搭在一侧,面上被日光一照,富有生气的,不至于如一易碎的瓷器,随时都会碎裂 。 那人问:“绾绾几日之后就要举办合籍大典,你的贺礼备好吗?好歹当初也是她救你出来的。” “合籍大典?” 微生宁亦诧异道:“你不记得了?” 一头雾水的聂乘风隐隐约约的想起来什么,合籍大典是修仙界与道侣结为夫妇的一个见证,类似于人界的成婚。 只是,和师绾绾成婚的是哪位? 聂乘风不解着,但记忆却在此刻凭空多出来一段,他在宁亦目光下说:“是我在月城遇到的那位?” 微生宁亦笑道:“你这不是记得吗?” 为什么能如此的对他说话呢? 聂乘风不解,可他无法挣扎,他似被温柔的网给细细密密的罩住,呼吸都困难,但人就无法自拔的往里面钻,他的脑海中,合籍大典这四个字不住的晃荡。 他向那人走过去,说了句大逆不道的话,唾沫进入咽喉,一切都在被无尽的放大。 他说:“小师叔,你愿意当我的道侣吗?” 比起回应,先让聂乘风听到的是利剑出鞘的嗡鸣声。 那人将他那柄挂在腰间的剑给抽出,搭在了他的脖颈处。 微凉的剑身抵在细细的脖颈上,微生宁亦笑的轻佻,一点点移动着剑锋,搭在了人的下巴处,轻声细语道:“聂九,我可是你的小师叔。” 比起带来的危险,聂乘风最先关注的是那人的笑,以及他骤然起身时所带起的风,淡淡的香气,隐隐约约的就快散去。 他固执的哀求道:“小师叔。” 聂乘风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坚持,坚持到近乎像是要匍匐在那人的脚边,成为一只卑微乞怜求爱的狗。 那人将剑慢慢抬起,聂乘风也不住的仰头,在那一瞬,他听见那人说:“好啊。” 微生宁亦在笑,只是在下一刻,他就睁大了眼睛,似乎遭受了极大的背叛,眼睛睁的滚圆。 聂乘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他手中的剑,并义无反顾的插入了他的腹部。 血涌了出来,聂乘风抽出剑身,那具身体没了支撑,骤然坠地。 聂乘风眸中一片阴鸷。 他望着手上溅上的血迹,不擦拭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微生宁亦怎么会答应他呢? 他爱他? 微生宁亦会爱他。 宁亦怎能可能爱他! 骗子,只能是骗子。 他笑了一下,阴恻恻的冷。
第95章 小师叔(完) 宁亦找到聂乘风时, 少年身上多了几个血窟窿,血还往外冒,手上的剑插在地上, 硬生生的没倒下,还拼了命挺起了腰杆。 宁亦封了身上几个穴位, 吞了颗丹药就上前去,将人给扶住。 聂乘风茫然的望过去,眼前人影憧憧。 血还在继续流, 宁亦一只手拿了颗药丸塞进人的嘴巴里,随后才望向了面前的, 戴着由青铜面具装神弄鬼,不知是从北域何处逃出来的妖魔鬼怪。 只是一眼,宁亦就断定面前的人是只妖, 还是只大妖。 黑袍罩住了全身,脸也被遮的严严实实,唯有一只手露了出来,光滑细腻,似是女子皮肤。 “微生宁亦?”那人出声, 低沉沙哑同只乌鸦在吱哇乱叫,隐隐约约的,宁亦听出了咬牙切齿。 他得罪过它。 分辨不出是那只妖魔, 宁亦拿过了聂乘风手里的剑,一手扶着这人, 一手拿剑对准着那只妖, 端的是持剑斩妖,不死不休的架势。 但真要兵刃相接,宁亦直接撕裂了灵符, 来了个无影无踪的消失术。 徒留全身包裹住的妖僵直在原地,发出嚇嚇的气笑。 没关系,人她还能找到。 只要那件东西还在他身上。 骨头泛着酸,宁亦将扶着的人放置一边,用剑挑开聂乘风已经被血浸湿的衣衫。 血此时已经止住了,不过那伤口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宁亦望了一会,准备处理的伤口的手顿住,整个人靠在了一边,等人清醒。 乌山上布了个巨大的阵法,从下向上看,阵纹铺天盖地的压下,让人喘不过气。 宁亦仰头。 玉霞关外的那道屏障只要还在,大妖无论如何也不出不来。 就算出来…… 宁亦侧过头去看现在昏迷不醒的聂乘风,至现在他都还未听到系统给出的世界线偏离提示,大约,可能如今他造出的影响还未达到偏离阈值。 聂乘风一醒来,就见极其绚烂景象,碎灵灵的光从天空坠落。 凛冽的罡风自他面前吹来,让他睁不开眼,只模模糊糊见到一道身影。 那人举剑,一剑砍向天幕,震耳欲聋。 上清有关微生宁亦的事迹数不胜数,最出名的也就是玉霞关那次,不过由于没有任何影像石将其记载,聂乘风无法进行任何的联想。 如今见到,坚定不可摧折的剑意直冲上云霄,砍破了的天,狂风呼啸,云雾散开。 聂乘风怔愣了好久。 尤其是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那人向他走来,如梦境中的那样将手抚过他的额头,眼皮。 他愣愣的,眼中涌起一片热意,胸膛中似生出了片海,激荡不平。 “微生宁亦。”他喊。 宁亦没有在意聂乘风的大不敬,他笃定的说:“你的身上有琉璃珠吧。” 云溪将那只砍不死的妖物杀死后,你拿走了它心口碎裂而掉落的琉璃珠吧。 禹州江城浮罗山,宁亦早些年去过,山脉之中的琉璃珠使得江城灵力充沛,灾害也要比他城要好的多,尤其这座山的蜿蜒曲折关联于人间王朝更迭。 宁亦也就没将上古遗留在人间的琉璃珠给取出。 传说,琉璃珠,可使白骨生肌,亡者魂归。 宁亦没给聂乘风解释的机会,他说:“乌山上,有滴神女泪,传说是当年神女由旬因见人间疾苦而落下了一滴血泪,而在此地化为了潭水,而那滴泪就藏在此处。” 无论是杀魔神还是封印魔神,上古众神所留下来的器物总归存有灵性,会在其中给与一定的助力或阻碍。 而剧本中,云昭一行人为何在此处遭遇了伏击,也有了解释。 对于微生宁亦所说的,聂乘风不知如何去说,他的瞳孔骤然似被放在火上烤,疼的让他的手不住的向往里抠。 痛感加剧,可他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是魇,魇跑进去他的眼睛里去了! 记忆里模糊不清的女子弯下腰,蹲在他的面前,抱着她哭。 她没有一天不哭的。 他出生那日,她在哭。 他被人说是妖怪的时候,她还在哭。 她总是哭。 年幼的孩童眼皮子底下是不断在水里扑腾,近乎是要孩子,他静静的望着,只是猛的,他被推倒在一边,有个女人跳了下去,把人捞了起来。 漆黑的夜里,他跪在屋外。 半夜女人跑出来问他有没有错,他摇头,女人又是哭,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她说他没有一颗心,是个异类,问他,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那时的他是怎么回应的? 他说:“你不是总因为他欺负我而掉眼泪吗?他死了,我不受欺负,你不就不会掉眼泪了,你应该觉得高兴才是。” 女人似乎是用眼泪做的,她一直哭,哭个不停,她说他不能这样。 女人总说,他们会在艰难的世道里好好活下去,可她还是死了,死的时候还在掉眼泪。 灼热的泪落下来,像要把他的皮给烫出一个窟窿。 好人是活不长的。 这是聂乘风在被抓起来,偶然大发善心拉住了一个瘦小的,妄图逃脱囚笼的小男孩所得出来的结论。 又或者,是在很久很久之前因为其默不作声而被当做小妖怪之时。 又或是女人因为他而被指指点点、戳着脊梁骨被迫离开槐花巷,死在不知名的某一日时。 小男孩怕的牙都打颤了,还要为了那个许诺带他出去的少年而撒起了大谎,指认了他这个救命恩人才是罪魁祸首。 要活,就不能有心。 要成为一个恶人。 他本身就无情爱,应当过的很好才是。 聂乘风从来都不后悔去往上清来逃避无妄教拿他当容器的决定。 也不后悔答应微生宁亦来到乌山,遇到了大祭司。 微生宁亦的身体不好,只要他死在了路上,死在了乌山,就没有人知道他的秘密了。 他只需要同大祭司合谋,再上演一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戏码,就能施施然的回到上清,一切都能恢复最开始的模样,甚至于更好。 只是…… 他没跪下去,还拒绝了大祭司回去无妄教的命令。 微生宁亦,微生宁亦…… 聂乘风浑浑噩噩的睁开眼,干涩的唇微微张开,入目的就是那张他在幻镜中看到的张脸,极近的,甚至于要贴到他的眼前。 轻薄的如高山不散的云雾,握住就会开始消融的冰雪。 在他意识还没清明之际,那极淡的唇,伴随着刀剑刺入血肉声响,擦过他的脸颊,掠过他的耳膜。 温热涌至他的手上,粘稠的,向下蜿蜒滴落。 风雪清冷的味道直直的扑过来,聂乘风一低头,全身僵硬,手在抖,他的剑贯穿了宁亦的腹部,大片的血蔓延开。 “微生宁亦……”他呢喃。 发生什么事情了? 聂乘风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听见了师绾绾撕心裂肺的喊叫,也同样的看到了微生宁亦对他张露的笑颜。 那人手握着腹部的那柄长剑,在仅他能看到的视线里,将剑身又向里面推进了几寸。 宁亦的最后一眼,是聂乘风骤然紧缩的瞳孔,他本来是想给其一个安慰的拥抱,但手却不受控的向下落,一切悄无声息。 他死了,死在了聂乘风的手里。 千里之外,大雪不停的北域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锁链随着那人轻缓的动作,阵阵符文在其上浮现。 潭边的枣树枝繁叶茂,宁亦捡起一颗掉落在边上的,用袖子擦了擦。 他又回来了,他感叹。 只不过随着他的动作,锁链上的符文阵法越来越亮。 宁亦微微蹙眉,但还是若无其事的将枣子塞进了嘴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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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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