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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活,他想死在这里,成为这埋尸地里的其中一员。
第96章 任务完成 【世界登陆中, 宿主017号请准备。】 【滴,已正式登陆,请完成角色扮演, 祝您旅途愉快。】 【登陆次数:97/5】 “师尊,大师……师越现已诛杀望春台。” 宽大的袖口拂过棋盘, 宁亦的手微微一抖。 楚宣抿着唇,也看到了师尊这一失态的举动。 师尊最憎恶妖邪,如今大师兄身负妖王血脉, 是个不折不扣的妖,师尊虽下令诛杀, 但这么多年的教导在,也定会心痛。 袅袅飘浮的熏香,棋盘中的棋局纵横交错, 宁亦垂眉,握在手中的圆滑棋子正一点点的化为流萤。 他扭过头,而楚宣那张充斥着担忧的脸此时也同他手上的那枚棋子一样,正一点点的消失。 所有的物品,苍穹, 都在扭曲变形。 嘈杂的雨声逐渐远去,雨链流水变缓,近乎于无。 所有的都在消亡, 露出最空茫的黑。 这般景象,宁亦并没有多少的意外, 他就静静的看着。 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 主角师越, 死了。 宁亦都能回想的出,师越此时是以何种模样离世的。 仰面倒在望春台的泥地里,束发的青色发带断裂, 俊秀的面容上,长发有几缕粘在脸颊上,身下是汩汩流出的血,大雨一冲,一地的血色蔓延。 这是不知道多少个周目时,师越死后,他去时的景象。 根据系统手册来说,只要世界支柱死亡,世界就会崩塌,宁亦感觉自己应该惊叹于此番世界在他眼前崩塌,因为他未见过,可意外的是,他并不觉得眼前的景象有多么的难以接受。 他只觉得应当如此,就该如此。 扭曲的空间成为虚空,只留下惨白的一点。 在刹那间,世界又再次的凝聚。 消失的殿宇、山石、苍穹重新出现在眼前,与此前一般无二。 地动山摇,飞沙走石,一息间的骤然崩塌与重建似乎只是一场幻梦。 与之前的91次重置一样,一切都倒退到了师越死去前三天的黄昏。 宁亦依旧坐在偏殿的亭子中,不过面前的棋盘空空荡荡,天色已经逐渐暗淡。 他的面前跪着个人。 青年的背挺的笔直,垂着头,不言一语。 宁亦不着痕迹的拿过一边的云子,同之前的很多次一样,将棋子放入盘。 “师尊。”跪着的那人喊了一声。 青年的声音偏哑,他跪了三天,滴水未沾。 宁亦自己与自己对弈:“我的话,你是一个字也未听,沧渊是要闯的,妖蛇是要砍的,你真当自己无所不能?” 师越跪了三天才把人跪出来,也知晓自己错了,尽量显得可怜。 微微抬起头,露出了一道结痂的伤口,从颧骨到嘴角。 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了朵根茎透红的花,双手向上捧。 “师尊,您对我的吩咐我一直记得,也没敢忘,一年禁足在青铜山,我亦听了。只不过您最近几日忙着与掌门商讨仙门比武这等大事,又为明锐小师修复灵根而忧心,我就想着让您轻松一点,去了沧渊,伏击了妖兽,才夺取到血藤花。” “此事,是我考虑不周。” 那道伤疤明晃晃的落进宁亦的眼底,他没有多言语,而是如同很多次那样,将倒着茶水的花口杯向外微微推。 师越眼睛一弯,就知道师尊不再怪罪他,摇晃着站起了身。 按照其修为来看,以及身上所带的丹药,无论如何,师越都不会在他面前呈现出如此情形。 宁亦亲瞥了一眼,开口道:“你最近几日就在青铜山中反省,无事不得出。” 师越脸上笑着将花留下,高高兴兴的喝了茶水,转身就离开了偏殿。 徒留宁亦一人对着棋盘有些发愣。 上个世界依旧没有结算。 而这个世界,经历过如此多的世界重置,每一次的登录提醒却雷打不动的出现在他的耳边。 以及上个世界,在他记忆里突然出现的代号,7551究竟表明的是什么? 他在人偶世界的代号? 宁亦感觉自己似被一层水球包裹住,只要有一根针刺破屏障,他就能窥破真相,只是那根针他要在哪去寻? 季宁亦因该被人厌恶,死在不知名的角落。 沈宁亦也因该陷入舆论风波,得不到任何人的爱而死去。 人偶也应该在开场之时,成为一微不足道的环节。 尤其是微生宁亦。 在他的刻意中,在破坏人设的前提下将剧情搅的七零八落的,并精心算计了主角聂乘风与师绾绾。 寄希望得到系统的偏移提示的提醒,又在进行一定的试探。 聂乘风的人设至始至终是不择手段的活下去,而在最后,他居然能和他一起赴死,宁亦是没有想到的。 并在那一瞬间,宁亦有了隐隐的猜测。 光滑圆润的棋子被他摩挲着,聂乘风前脚刚走,91次的世界重置让宁亦察觉殿外细微动静时,便已知晓了来人是谁。 姜水,他收的第二个徒弟。 红衣黑发,双眸沉静如水,漂亮不缺飒爽。 她是来给师越求情的。 “何事。”宁亦问,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姜水行了个礼,“刚回来,想来看看师尊。” 前些日子,莲城出了几只小妖,姜水就领着几名要下山历练的弟子前往去降服,如若不是她的离开,子桑宁亦则不会忧愁于明锐的灵根该如何修复,也不算忧愁,只是略微麻烦一点,需要其在等一段时间,等到仙门大比之后。 姜水是个恨不得一天掰开成两天用来修炼的人,非必要不来此处。 宁亦摆了摆手,道:“也难为你有这个心了。” 小姑娘眼睛直直的看过来,也没话说,也不离开,就算不了解她的人,也知道她有话说,可她也就是不说。 * 当年带她回来时,是灾年。 小姑娘赤脚走在小道上,衣衫不净,头发糟乱。 她身后的几里,瘟疫肆虐,尸体已经一摞堆了一摞,谁也不知,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是怎么走出来的。 天上的秃鹫盘旋,黄沙弥漫,宁亦也是在那时见到了姜水,小姑娘唇干裂的冒出血,体力不支的倒在了地上,缓过了神,没了力气,就用手爬。 宁亦把人抱了起来,小姑娘已经完全的没有了意识,只喃喃念叨着,祈山,阿爷,反反复复的来回的念叨,直至昏迷。 这场大旱是由一只妖毁了此处灵脉所造成的。 妖只能带来毁灭,绝望。 十三岁的姜水失去了把她养大的阿爷,也没有同她念叨的那样,将心心念念希望根落故里的阿爷带回祈山。宁亦带她回去的时候,那一地的尸体都被就地焚烧,化成了灰,姜水来晚了。 小姑娘没哭,对着宁亦就跪了下来。 就此同宁亦结下了师徒情分。 姜水原本是没有名字的,阿爷叫她丫头,她就取了旁人叫阿爷的姓,自己给自己取了这个名。 旁人都叫阿爷叫姜乞丐。 水字,是因为那年的大雨未曾落下,阿爷临走前,连一口水都没喝上。 从知晓那场干旱是由一只百年小妖,因为一己之私所造成的。 从瘟疫肆虐与哀嚎声走出来的小女孩,就变成了如今杀妖不眨眼,让妖一听名号就闻风丧胆的罗刹。 * 小姑娘心眼不大,什么都摆在脸上,就等着人来问。 宁亦率先问道:“什么事?” 姜水说话吞吐,支支吾吾:“没什么事情。” “……”宁亦叹了口气,也不对弈了,“说吧,是为大师兄师越来的吧。” 姜水眼前一亮,也没点头也没摇头,在外冷脸果决的姜水仙子,在师尊面前却是个拧巴沉默的小女孩,要一个一个问才出声。 姜水是不达目的不会走的性格,但她却也不会死缠烂打让人屈服,而是站在一边等你注意到她。 意外的,宁亦听到了姜水说: “师尊,大师兄已经在青铜山待了近乎一年了,你还要将他拘在那多少时日啊,而且,因为毁坏药圃中的百年绒草而禁闭一年未免太过了。” 姜水的声音是在宁亦注视下越来越轻的。 宁亦断定于她的话不是她心中所言,大约是某人给的词,至于是谁。 宁亦不在意。 他说:“当初我带着你师兄回来,师祖给算了一卦,说他此生名有一节,若越过去,此生无虞,若未跨过去,此生就止步于此。” 同姜水说其理由,不用多细,只需要说,她就会信,也会走。 望着姜水离开,宁亦久久没有收回视线,手指棋子轻敲桌面,望向天际苍穹。 这一日,姜水还在为师越说话,可三日之后,奉子桑宁亦话杀了师越的人还是她。 宁亦这个人设与姜水是差不多的。 都是亲人死于妖魔之手,不同于姜水死了一个,子桑宁亦的全族都死于妖魔之手,只留他一人苟活于世。 再加之百年前仙妖两道签订了契约,休战千年,而在此条件下,还有众多小妖流窜于世间,吃人屠杀,坏事做尽还死不悔改。 由此种种,导致子桑宁亦对于妖邪的态度过于极端,只要出现在他面前的妖,他便会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而在三天后,则是师越暴露妖身,被众人围剿的戏码。 按照原剧本,师越则会假死脱身,逃之夭夭后一路打怪升级,最后登神,向债主讨债并获得一众美女青睐的龙傲天剧情故事。 然而,一切的所有都停滞在了三天后,师越没有逃脱,无数次死在望春台上。 宁亦不解这其中有什么变故,就算在怎么发展,师越都不至于死在望春台。 可他就是死了。 死在了姜水的剑下,死在了子桑宁亦的命令中。 子桑宁亦的心太狠,对于妖的态度又过于尖锐,师祖在时,过于担心其心境崩坏,无数次开导,但未让其内心有多少的改变。 妖就是妖,就该就地诛杀。 无辜的妖是妖,无辜的人也是人。 子桑宁亦那一日,对着灯火通明的大殿上的人影,第一次,未表露出尊敬。 他的声音不颤不抖,仰着头,神情澄澈,未流露出多少悲伤:“子桑一脉,唯有我活了下来,阿爹一生未杀一只无辜的妖,所以,当子桑一脉有宝物传言扩散时,它们用一只濒死、未有孽障的狐妖取得了我阿爹的怜悯,拿到了扶摇谷的法阵布局,将六十口人屠戮殆尽。” 宁亦说:“我听到了利爪破开人肚皮的声音,也听到了他们在讥笑于我阿爹的愚蠢。” “我亦知晓这世上千千万万只妖里亦有良善之辈。”殿中烛光映照与他脸上,瞳孔深处是万籁俱寂的无尽苍茫,宁亦声音坚定,“他们无辜,可这世界上千千万万的百姓也亦无辜。一只妖的出现,就能搅动一方城不得安宁,百姓为何要赌一只本性就无任何慈悲的妖是良善之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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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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