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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他们不远处有条溪流,叶南鹊打了一桶水,拎到木屋里却发现床上的慕久麟不翼而飞,一扭头,衡水就向他指了过来:“你是谁?” 看着握剑都在发抖的手,叶南鹊沉默一下,压低声音,让对方听不出他本来的音色:“小兄弟,我只是个樵夫,看见你晕倒在我家院子里才救了你。” 慕久麟:“这是哪里?” 叶南鹊:“涂州大荒,二十八山中。” 慕久麟:“你叫什么?” 叶南鹊顿了下,说:“我叫叶桉,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慕久麟也顿了一下,说:“阿麟,叫我阿麟就可以了。” 好好好,他们俩谁也没把书里的真名说出来,警惕心可嘉。 慕久麟本想收剑,手却抖起来,剑从手中滑落。一根食魂茧的活蛊丝从他的指尖中钻出一部分,上面还沾着从慕久麟身体里带出的血,甚至还在动。 慕久麟面色扭曲,用另一只手掐住食魂茧的尖端,硬生生从指尖拽出了近一米长的蛊丝,丝线被血液染成鲜红,他把蛊丝丢在地上,自己也慢慢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失去寄生宿主的蛊丝在地上扭了几下,把残留的血液吸食变成白色,不再动弹。 叶南鹊有点起鸡皮疙瘩了,他不知道慕久麟身体里还有多少这样的东西寄生。 他走过去,想扶起慕久麟,却听见他上下牙打着颤,从齿缝里吐出几个字:“真恶心,疼,好疼……” 叶南鹊体会不到慕久麟现在的感受,但他记得,当年承受昭心时,慕久麟没有叫过一声疼。如果不是实在忍不住,他不会像现在这样。 他看着慕久麟突然浑身抽搐打滚,指尖抓着地面磨出道道血迹,嘴唇被自己咬得模糊狼藉。 就像面对一个突发癫痫的病人,叶南鹊有点慌乱,手足无措中走过去按住他:“你怎么了?我能帮你做什么?” 慕久麟双手在地上摸索找着刚才掉落的衡水剑,但他没有找到,他声音嘶哑,急躁起来:“剑,把剑拿给我。” 叶南鹊捡起衡水,犹豫了一下,没有交给慕久麟。 “剑呢!给我!” 叶南鹊:“……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做什么?”慕久麟喃喃着他的话,发出一阵怪异又癫狂的笑声。 他抓住叶南鹊的手臂,用那双惨白的眼睛逼视他,明明慕久麟什么也看不见,叶南鹊却觉得毛骨悚然,好像他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 “剑在你的手里对不对?不如你好人做到底,杀了我,对大家都好。” “快点,动手!我叫你动手!” 被痛苦折磨的脸是扭曲的,叶南鹊几乎没办法从眼前这张脸上辨认出以前那个开朗少年的影子。他觉得喉咙被一团东西堵住,又酸又涩。 拉扯之间,他的衣袖里掉出一颗野果,想起这是果子精指给他的,他摘了十几个,还没吃。 脑袋一抽,叶南鹊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往慕久麟嘴里塞。 慕久麟像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都顿住了。 “别想这些,吃个果子,好吃的,别咬自己的嘴唇了。” 慕久麟空荡荡地躯壳轻轻摇摆了一下,抓着叶南鹊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越来越紧。他机械性地咀嚼了几下口中的浆果,还没有完全咽下去人已经绷不住了。 他垂着脑袋,又哭又笑:“好疼啊,好疼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第36章 这个问题叶南鹊没法回答。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大概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他说不出口这样的话, 即使他知道这很有道理。 他陪在慕久麟身边坐下,一直坐到天幕全黑,星光亮起。慕久麟终于不动了, 浑身湿透, 像从水里捞上来一样,靠着叶南鹊。 叶南鹊干巴巴地说:“天黑了。” 慕久麟:“这里有星星吗?” 叶南鹊:“有,很多。” 慕久麟就没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 他才开口:“冷。“ 叶南鹊拍拍屁股站起身,又点了一堆干草, 搓了搓手:“这里确实还挺冷的, 明天我去弄点柴火。” 他方才点干草用的是灵力, 慕久麟感觉到了:“你是修行中人吗?” 叶南鹊随口编道:“嗐,年轻时候赶潮流修炼过几年,资质不好就放弃了,来这里隐居做个樵夫也挺好的, 哈哈。” 慕久麟:“明日, 我和你一起去捡柴。” 叶南鹊本想拒绝, 让他在屋子里好好休息就行了, 又怕这么说让慕久麟觉得自己是个拖累,还是照顾着他的自尊心说了声“好啊”。 慕久麟捡柴火还挺利索的,基本没让他操心太多,走得慢但是稳, 一点儿没用他照顾,手里还抱了一大把他们两人拾到的干柴。 慕久麟话变得少了很多,说出口的几句也都是在问叶南鹊的来历。 叶南鹊知道他戒心未消,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三十多岁碌碌无为丧失斗志来此隐居的大叔形象。 慕久麟甚至还安慰他:“叶桉大哥,每个人的长处不同, 你只是还没有找到适合自己做的事。” 叶南鹊嘿嘿一笑,又往他怀中丢了捆小柴,顺便拔了几株看起来比较善良的野蘑菇:“不提了不提了,都是陈年旧事了。” 慕久麟:“嗯,不提了。” 这种时候慕久麟看起来又像那个乖巧的小师弟了,叶南鹊心软软的,走过去,摸了下慕久麟的脑袋:“走,回家,烧火,煮点汤喝。” 慕久麟嘴角轻轻弯起一道不明显的弧线,久违地笑了:“嗯。” 蘑菇鲜美,缺少调味也很好吃。碗只有一个,毕竟这个地方原来设定就是主角一个人逃到这里生活,只有主角一个人的配置,叶南鹊住到这里纯属多余,他也不是没向系统抗议过,未果,只好把那唯一一个碗给慕久麟用,自己抱着锅吃起来了。 吃到一半,慕久麟问他:“叶大哥厨艺真好,这采的是什么?” 叶南鹊嚼嚼嚼:“蘑菇。” 慕久麟:“我知道,我想问,是哪一种。” 叶南鹊回忆了一下它们在下锅之前的样子,比划了一下,想起慕久麟看不见又收回了手:“啊……内个,白伞伞白杆杆,伞看起来比较小,好像收拢起来的……” 慕久麟静静听了一会儿,默默放下碗:“所以,叶大哥你并不认识。” 叶南鹊继续嚼嚼嚼:“你放心,我知道颜色鲜艳的蘑菇有毒,这种没什么颜色,长相优雅善良。” 慕久麟:“叶大哥,还是少吃些吧。以后采来的食材先给我过目……给我摸过,再做吧。” 叶南鹊喝光锅里的汤,哦了一声。 当天晚上,叶南鹊就开始吐,也不知道是不是蘑菇的问题,怎么就他吐,慕久麟一点事儿没有。 虽说他们做修士的,长时间不吃东西也可以,但架不住一直吐。叶南鹊吐得头晕眼花,在心里感慨真是邪恶的蘑菇头。 中途慕久麟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浑身是泥,手上抓了两把草,洗干净碾碎了,喂到叶南鹊嘴边:“吃下去,有用的。” 他吐得嘴里都是苦味,靠在慕久麟肩上,一听到他说“有用”,什么也不问就大口往下咽,吃下肚才想起来:“你怎么找来的?” 慕久麟:“从前我也挖过这些草药,记得形状和味道,而且我是草木灵根,多少能有点感应。” 对了,慕久麟是草木灵根来着。 草药还真管用,吃下去不到一个时辰,叶南鹊就不吐了。 慕久麟真是居家小能手。 之后的许多天,他们给木屋的院子建了栅栏、修了房顶,慕久麟说想种点花草在院子里,说以后开花时院子里肯定好看。 他说这话时是大半夜,但慕久麟不知道正是夜深,还以为天已经亮了。 他难得提个要求,叶南鹊配合着他:“正好今天天气好,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你在家里不要乱跑。” 叶南鹊又把果子精给找了出来,果子精敢怒不敢言,左右摇摆着圆滚滚的身体,委委屈屈地说:“这大半夜,你让我去哪儿给你找鲜艳漂亮的花朵,你们高级修士不用睡觉,我们这些小妖精还要睡觉呢。” 叶南鹊理亏,从灵囊里翻出颗丹药,蹲下身放在他脑袋上:“你乖,再帮我这一回,这个是报酬。” 果子精从脑袋上拿下丹药,放在鼻子前深深一嗅,面色瞬间又变得谄媚起来,一蹦一跳朝前走:“这个你是问对人了,跟我来,别的我不懂,花花草草我了如指掌,我们这里最漂亮的花要属一种名叫鹦鹉萝的东西,不过这玩意儿就是有点碎嘴,爱学人说话。” 碎嘴叶南鹊不怕,反正他也是个碎嘴子,好看就行。 跟在果子精身后走了一段路,月光之下他看见一片鹅黄花田,是他来到涂州大荒这么久来见到的最美的场景,叶南鹊拍了拍几株鹦鹉萝,鹦鹉萝一声不吭。 叶南鹊:“你不是说它们爱学人说话吗,怎么没声?” 果子精:“你傻啊,学人说话也得有人在它们面前说话啊,这是大荒,几年来不了一个人,这些鹦鹉萝都还没听过人说话。” 听过人说话的鹦鹉萝一:“你傻啊。” 鹦鹉萝二:“你傻啊。” 叶南鹊:“……” 看着默默跑到花田另一边开始挖土的叶南鹊,果子精不解:“你怎么跑那边去了?” 叶南鹊:“那几株嘴坏,不能要。” 慕久麟本来这阵心情就不好,要是院子里载了一堆对他说“你傻啊、你傻啊”的鹦鹉萝,真怕他会一时想不开。 为了慕久麟考虑,叶南鹊摘了一把还没被污染过的花,一路上教了它们不少好听话。 有天气类的,“今天月色真美啦”“今天太阳真好啦”。有无脑吹捧类的,“好棒”“你真是太厉害了”,还有语气助词类,“哇”“呦”“嗬”…… 叶南鹊教了一路,教得口干舌燥。 不过他发现了鹦鹉萝一个bug,就是这玩意儿智商不高,有时候能说出完整的话,有时候一个字两个字往外蹦,教了好多遍还是如此。 叶南鹊忍不住指着其中看起来颜色比其他都深,看起来特别鹅黄的:“小黄,就你,最孺子不可教。” 小黄羞愧地耷拉下花苞。 还没到走到木屋,叶南鹊已经远远看见慕久麟站在门口的身影,他骄傲地走过去,让慕久麟摸一摸他怀里抱着的花。 慕久麟一一摸过,鹦鹉萝纷纷开口。 “今天月色真美”“太阳真好”“你好厉害啊““孺子不可教”。 叶南鹊一把按住小黄:“最后一句就不用听了,哈哈,尴尬。” 慕久麟笑了起来,月光下他笑得很是迷人,皮肤白皙细腻光滑,像是镀了一层温暖的光辉,叶南鹊一时看得入迷,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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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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