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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黑缭绕间,一道声音拨云见日:“开。” 原本被恸石遮得晦暗不清的天地竟变得清亮不少,真如混沌之中开了道一线天,让光洒了进来。 “一字真言!禅宗的一川大师来了,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一川大师如仙鹤般屹立于狼藉废土之上,身旁站着的竟是慕久麟。 一川大师眉眼慈悲:“叶施主,你对外相太执着。” 叶南鹊只笑,不语。 他越来越觉得这种故作高深的不说话更能衬托出他大反派的气场了。 一川叹息一声:“燃身诀,你可是用御剑宗的燃身诀炼化了俦崧的元神,以肉身相结合。” 叶南鹊懒懒道:“一川大师,你今日倒比往日健谈。” 一川笑道:“御剑宗的燃身诀是百年前七宗传学活动时由禅宗的燃身术演化而来,所谓‘燃身’便是我们禅宗弟子要忍受戒疤之苦的寓意,燃身供佛,难忍能忍,破除体内一切邪念。” 叶南鹊:“哦,是么,倒是桩有趣的事情。” 看来七宗这些年学术交流活动搞的不错。 “有些事情我本不愿再提,可事已至此,好似也不能再瞒着了。叶施主,这世间并非只有你一人进过这条歧途。”一川手持念珠:“百年前,我嫉妒师兄无迹天赋、武学、悟性处处高于我,暗自以燃身术炼化魔神,师兄发现时,我已走火入魔。所幸,师兄宽仁,并没有放弃我。他领我修闭口禅,压制体内魔神,让我明白,何为‘念念成熟一切众生,念念严净一切佛刹’。” 所以慕久麟之前说的禅宗历史书上记载的那个人竟是一川大师吗,怎么临到穿书任务截止前还吃了个瓜。 “叶施主,你如我当年一般,被外相蒙蔽了心。却没有看见,你师弟为你付出诸多,若不是他查到禅宗,苦苦相求,今日恐怕我也不会说出此事。” 慕久麟,唉,确实是个好孩子。 要是不弯就更好了。 估计一川大师不知道他的特殊情况,真以为他是出自同门情谊。 叶南鹊心有不忍,不忍也没用啊,而且如果真的是为了慕久麟好的话,更不应该扰乱这本书中的世界秩序,让一切回归原样,也许才是对慕久麟最好的。 一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知叶施主你惧怕囚妖狱的漫长囚禁,我愿领你入闭口禅法门,偿还我曾经的业障,也许,这便是因果缘空。” 叶南鹊淡淡摇头,含着笑意,如玩笑般道:“大师,我还不想剃度出家。你与我费这些口舌无用,将我打败,才有用。” 他这般不识好歹果然惹了众怒,底下修士纷纷叫嚷道:“叶南鹊不识好人心,还和他说什么!现在我们人越来越多了,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这叶南鹊还能嚣张。” “慕久麟不是在吗,他那把衡水剑以衡水孕育,正是出鞘的时候!” 很好,这位小修士,你点题了,奖励一朵小红花。 叶南鹊朝慕久麟看去,隔着重重魔气,于百千人中看见了那张脸,细细算来,慕久麟也不过刚过二十,正是好年纪,二十岁的救世主、二十岁的神级修士、二十岁的大英雄……这是他的命,也是他的气运。 而他,他是慕久麟的战绩,在往后的很多年中,人人只要提到慕久麟就会提起这场衡水之战,就会……提到他。 就让他再推慕久麟一把。 叶南鹊几乎掏空体内所有力气,恸石将太阳彻底遮掩,昼夜不辨,甚至更为黑暗。 魔族战士更嚣张了。 七宗的人严阵以待,却无一人敢贸然上前。 “叶南鹊的力量竟已到了如此地步,不敢想象他还有保留了多少。” 一川道:“慕施主,你还要纵容吗?” 宽颐抽出他那把大砍刀:“久麟,衡水选了你,你若畏缩不前,就由我来上。” “我来。”慕久麟终于迈出了步子。 很好,来吧,来吧。 在经过江采玉身边时,慕久麟听见江采玉低声道:“若你还认曾经的师生之情,就把他好好带回来。” 慕久麟顿了顿:“当然。” 衡水剑出鞘时,本被恸石吸收的衡水受到感召,立即掉转方向一拥而上,以灵气灌溉衡水剑。恸石叫声尖利,与方才不同,是一种受到威胁的咆哮。恶水自其中倒灌而出,铺天盖地,游必徊领众人以结界阻挡,将恶水阻隔在半球形的结界之外。 慕久麟独自一人飞出结界,衡水在他周身萦绕,以保证他不受恶水侵扰。 方傀要对他动手,被叶南鹊制止了:“你不是他的对手,他是冲着我来的,你,让开。” 他动了动手,方傀就被扫在百米之外。 所谓一剑破万法,衡水加持之下,慕久麟几剑将恸石劈出裂缝,那巨石发出了极其登不上台面的惨叫声。 怎么叫的,能不能有点尊严! 叶南鹊勉励维持,让它不受缝隙影响。几乎变成了他和慕久麟两人的斗法。 “灭了叶南鹊,那顽石自然也就无人运转了!” “没错,灭了叶南鹊!” 慕久麟脸上闪过一丝隐痛,近身。 叶南鹊微笑:“慕师弟,你终于肯亲自与我对战了。” 慕久麟放低姿态,几乎是哀求:“师兄,收手吧。” 这台词有点耳熟,但叶南鹊已经无暇去想是在哪部电影里听过的了。 他不接这话:“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日,我和你兵刃相见,会是谁赢?从前在御剑宗比试时,我知道你有时故意输给我,你是不是以为那样我会开心?” “不,我只觉得羞辱。”叶南鹊咬了咬牙,又恢复成一张笑脸:“今日,你总算不能再故意输给我了。” 慕久麟的瞳孔些微放大:“师兄,你知道我、你知道我……” 以防慕久麟说出什么再雷到他的话,叶南鹊直接提剑挥上去,慕久麟不得不躲避,却也只是躲避。 还好,叶南鹊早就料到慕久麟可能对他下不去手。 他早以做了准备。 偏了偏剑锋,以身迎上,趁其不备,一张傀儡符贴上了慕久麟的身。 慕久麟本就诧异于叶南鹊突然的收剑靠近,还没想通其用意,身体就不受使唤了。 傀儡符,等级越高者对等级越低者掌控力就越强,还有一种情况,越无防备者,短时间内掌控力就越强。 叶南鹊松了口气,争取在慕久麟没反应过来时就控制他走好剧情。 叶南鹊:[统哥统哥!痛感痛感!] 系统:[我办事你放心!] 叶南鹊灿烂一笑,任由衡水剑穿透身体。 哇,轻松了,浑身轻松~ 慕久麟看见叶南鹊的脸突然在自己的眼前放大,他们几乎贴在了一起。一种恐惧席卷了他的身体,他缓缓低下头,看见了自己手中紧握的衡水,他的手被渗出的红色液体染红,是叶南鹊的血。 慕久麟缓缓抬起眼睛看他:“师兄?” 叶南鹊实在是对慕久麟这副震惊外加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不忍,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嗐,你别难受,是傀儡符。傀儡符你知道的,就是当年掌门开坛讲学的时候你被秦齐他们捉弄,其实就是对你用了傀儡符……” 慕久麟:“……为什么?” 叶南鹊故作轻松:“你别这副神情,你是做了好事,匡扶正义,你、你别哭啊……” 叶南鹊慌乱用手去擦慕久麟的眼泪,那些眼泪触碰到他的皮肤惊人的灼热,从皮肉烫到灵体,叶南鹊实在有些体力不支,头晕眼花,还得安慰慕久麟,故意活跃气氛:“这样有什么不好,大家喜闻乐见,慕师弟,你要成大英雄啦,你之前不是说的吗,想做正道魁首,想做英雄,这样很好啊。” 这个玩笑没开好,他好像说错了话,因为慕久麟哭得更凶了。 叶南鹊头太晕了,慕久麟的眼泪看得他心烦意乱。他仰头蜻蜓点水的堵了一下慕久麟的唇,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好了,乖,别哭了。” ------- 作者有话说:这是很好很刀的一章(认真脸)
第57章 有红线在两人的指尖缓缓显现、萦绕, 又细又轻柔,飘动的羽毛般,看起来像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又随着叶南鹊徒手拔出衡水剑、彻底闭上眼睛消散于空气中, 不被任何人察觉。 慕久麟抱住叶南鹊的身体,颤抖的手指点在他的灵窍试图让灵气汇入。 可叶南鹊的体内一片干枯,任凭灵气怎么进去都很快消散开。 慕久麟颤声, 不知道在安慰谁:“没事的,师兄, 圣医宗的药仙前辈也在, 我去求她, 肯定没事的。师兄不喜欢我哭,我不哭了,你看看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我是不是没有哭……” 叶南鹊已经不能再回答他一个字。 没有叶南鹊的力量来源, 恸石从半空坠下, 衡水逐渐复流, 天光一片大好。没有恶水与魔气的萦绕,众人看清空中景象,欢呼起来。 “慕久麟把叶南鹊那个走火入魔的魔头杀了!” “真不愧是慕久麟!” “此番九州危难算是被他化解了!” “慕久麟当之无愧是首功。” “原来玄宗预言说的果然是对的。” “慕久麟!慕少侠!” 他的名字被捧得高高在上,被人敬仰、被人拥戴, 人们欢呼、欣喜于这一场浩劫的中止。 江采玉刚顶着结界,现在已十分疲累,他没有力气说话,只站在原地,就觉得浑身越来越冷, 血和心脏都是冷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冷。江采玉将兼善握得很紧,紧到剑柄上的纹理深深刻在他的皮肉里,就像此刻的叶南鹊那张平静却没有血色的脸深深刻在他的眼睛里一样。 很多次,很多次,这张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叫他:“师尊。” 游必徊看出他的异样,出言安慰:“他犯下滔天罪行,咎由自取,有此番结果实属意料之中,江师弟,你不要太过介怀。” 慕久麟舍了大半身灵力,支不住,从半空掉落,勉强护住叶南鹊的身体,站稳了。 一川大师上前,伸手一探,摇了摇头:“叶施主气息已断,灵脉尽毁。” 慕久麟:“灵脉尽毁?怎么会……他是修士,就是中剑也该能维持……” “衡水剑,上古大妖尚且忌惮,何况,他只是一个修士。慕施主,其实,你心里都明白的。” 慕久麟呆呆看着一川,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木讷地揽着叶南鹊的身体,走到雁西窗面前:“药仙前辈,我师兄他……” 雁西窗想起当日无意中窥见的那道渡情,比其他人更明白些东西,别开脸:“贤侄,我便是再妙手回春,也不能让小南鹊他重新活过来。” 一旁有人道:“慕少侠有一颗仁善之心,不过我看,这等恶棍就不必再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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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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