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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逸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看着那张熟悉的慈爱面孔,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之感。 他放下筷子,没什么精神地道:“娘,我现在实在没什么胃口,先进屋看会儿书。娘先吃吧。” 说完,不等王金凤开口,他起身径直回了自己屋子,顺道把门也带上了。 书本摊在面前打开,陆景逸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烤山鸡的香味一直在脑子里飘啊飘。 - 另一头,陆许两人已经把剩下的烤鸡吃完了。 许青禾得了三倍的诊金,还吃了香喷喷的烤鸡,满足得不得了。 可能是拿了钱的缘故,再加上陆景逸生了病没力气作妖,很是安静,许青禾觉得自己这个便宜小叔子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不过也许仅限今日。 夜色渐深,许青禾和陆晚亭洗漱过后便各自歇下。 没过多久,窗外忽地狂风大作,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夜幕,震得窗框似乎都在颤抖。 陆晚亭几乎登时就醒了。 担心许青禾害怕,他马上披衣起身,借着闪电的微光悄声走到隔壁房门前。 屋内并未传来什么动静。 陆晚亭却不放心,轻轻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隙,打算进去看看。 下一刻,许青禾就从屋里探出身,紧紧抱住了他。
第29章 养鸡经 许青禾双手紧紧搂着陆晚亭的腰, 整个人都埋进了他怀里。 陆晚亭被他主动的拥抱撞得微微一怔,心口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很快收拢手臂,将怀里的人更紧地圈了起来。 “没事了。” 他伸手在许青禾背后轻轻拍抚, 语声又低又温柔地安慰道:“我在, 别怕。” 许青禾发出一点模糊的鼻音, 在他怀里蹭了蹭, 抱得更紧了。 雷声依旧轰鸣, 雨点噼里啪啦地在瓦片上砸出声响。 许青禾在陆晚亭怀里埋了半晌,抬起头来看着他, 声音闷闷地道:“你今晚能不能别走了, 就在这儿睡, 好不好?” 他很害怕这样的雷雨夜。 奶奶就是在这样一个晚上走的, 那天雷声很大,雨也很大,许青禾起了个大早去看奶奶, 就见她躺在床上, 表情安详,仿佛没有痛苦,像睡着了一样。 但许青禾还是很难过。 陆晚亭知道这些事情,低头看了看许青禾发顶的发旋, 没有多问一句, 只是紧了紧环抱着他的手臂。 “好,我今晚在这里睡。” 得到想要的回答, 许青禾感到了一丝安慰,点了点头。 心情稍微平复,他后知后觉自己刚才有多黏人, 有点不好意思地松开手,从陆晚亭怀里钻了出来。 陆晚亭也没介意——待会儿都要一起睡了,现在不抱了也没什么。 两人一同进屋。 谁知,刚踏进屋子,就听见一阵滴答水声。 抬头一看,屋顶一角不知何时被雨水洇湿一片,正往下滴着水珠,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屋子年久失修的坏处在这时就显现出来了:屋顶不幸漏雨了。 陆晚亭皱了下眉。 夜已深,许青禾还伤心着,且外头雨下得正大,显然不是修房子的好时机。 陆晚亭环顾四周,拿了个木盆过来,对着漏水处的正下方放好,雨水便一滴一滴落入盆中。 他看了看不断滴落的水线,又看许青禾一身单薄衣衫,沉着开口:“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屋里潮气重,没法睡,去我屋里。” 许青禾心绪正乱,听到陆晚亭的建议,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 快要迈出门口时,他想起自己还没拿枕头,正要回身去取,就见陆晚亭不知何时已先他一步,把他的枕头拎在手里了。 动作还挺自然。 就好像那枕头是他的一样。 见他望过来,陆晚亭还道:“走吧,等明日天晴了我再修屋顶。” 许青禾点点头,就这样跟着他去了隔壁。 陆晚亭住在另一间卧房,放到现代应该叫侧卧,床榻没许青禾主卧那间那么宽敞,但显然更干燥暖和。 窗外雨声潺潺,隔壁屋里滴答滴答的接水声隐约可闻,反倒衬得这间屋子格外安宁。 陆晚亭先脱了外衫,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许青禾也跟着躺好。 因着床榻不大,两人并肩而卧,胳膊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 许青禾侧过身,像过去很多次一样,轻轻靠向陆晚亭这边。 “冷不冷?”陆晚亭侧过头问他。 许青禾轻轻摇了摇头:“不冷。” 多了一个人的体温,他感觉暖和多了,不光是身体,心里也是。 陆晚亭“嗯”了一声。 过了许久,许青禾轻轻说了句:“谢谢。” 陆晚亭没有问他谢自己什么,只说:“睡吧,我在这儿。” 他的声音低沉安稳,像最可靠的壁垒,许青禾感觉很安全,慢慢闭上了眼睛。 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眼皮越来越沉。 在他即将沉入梦乡之际,隐约感觉到身侧的陆晚亭动了一下,似乎是将被子又往他这边拢了拢。 听着身旁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陆晚亭竟然有些舍不得就这样睡去。 直到后半夜才慢慢合上眼。 窗外风雨依旧,但屋内暖意融融,再未惊扰梦中人。 翌日,天空放晴,太阳从东边升起,明晃晃的日光照着院子里未干的水洼。 一派雨后初晴的景象。 陆晚亭换了身利落短打,搬了梯子,寻来瓦片和泥灰,开始修补房顶漏雨的地方。 许青禾本想过去帮忙,奈何陆晚亭不让他上前,他便只好继续收拾起一会儿出摊要用到的东西。 目光却总不自觉地往房顶方向瞄。 陆晚亭正俯身将一片瓦贴在房顶,随着他的动作,背脊的肌肉在衣衫上绷出流畅的轮廓。 想到两个人昨夜挨在一起睡觉的画面,许青禾心跳忽然快了几分,回过神来,忍不住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乱看什么! 不就是个男人吗,有什么好看的! 他低下头,将淀粉肠、酱料罐、竹签子等等一一装上车,动作比平日快了不少,似乎这样就能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画面甩出去。 “我先去出摊了!” 他朝着房顶上喊了一声,也不等上面的人回应,推起小车便奔出了院门。 到了熟悉的集市口,周遭喧闹的人声混杂着熟悉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许青禾这才定下神,熟练地生火热油,摆弄起淀粉肠来。 他正串着签子,一抬眼,冷不防瞧见不远处也支了个肉肠摊子。 那摊子旁边还摆了个招牌,上面写着“正宗生粉肠”,锅里果然也炸着些形似淀粉肠的东西。 许青禾一愣,随机心中了然。 这是竞争对手来了啊。 他这段时日卖的茶叶蛋、淀粉肠,说是集市上最红火的小吃也不为过,有竞争者来模仿也很正常。 许青禾并不十分在意。 先不说肉肠如何,便是那些刷肠的酱,都是他自个儿按照奶奶的配方精心研制的,出了甘泉镇再寻不着相同滋味。 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而且,另个肉摊前冷冷清清,与他这边渐渐聚拢的人气形成鲜明对比,一看便没什么前途,更不用他费神操心了。 尽管如此,许青禾还是多看了摊主几眼。 那摊主是个中年男人,因着生意冷清,正歪在凳子上打瞌睡,个子不高,不胖不瘦,模样还行。 就是眉眼间透着股子憨劲,让人打眼一瞧便觉此人不打聪明。 许青禾不记得自己在甘泉镇见过这号人物。 他正想着,几个常来光顾的小萝卜丁过来了,跑着跳着围到他摊前,七嘴八舌地嚷开。 “青禾哥,你可算来了!” “我们都等你半天啦!” “那边那家卖的根本没法吃!” 一个胆子大些的男孩皱着鼻子,指向不远处的肉肠摊位,一脸嫌弃地评价:“那家卖的生粉肠硬邦邦的,一点味儿都没有,像在啃粉坨子,还是青禾哥你做的好吃!” “对对对!青禾哥炸的肠最好吃,又香又脆,酱也好吃!” 孩子们叽叽喳喳,用直白的话语表达着自己的喜爱之情。 许青禾倒是从他们的话里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粉坨子”? 他伸长脖子,仔细瞧了瞧对面锅里炸的肉肠,果然瞧出了不同。 肠子下锅后膨胀的形态不对,颜色也过于黯淡,一看便是纯纯的淀粉疙瘩,怕是半点肉糜都没掺。 许青禾心下好笑,这淀粉肠虽叫“淀粉肠”,但要想好吃,里头至少得掺上三两成的肉糜提香增味,再用调料调味,如此才能做出外脆内软、肉香隐约的效果。 若真是全用淀粉,那炸出来可不就是死面疙瘩,能好吃么? 难怪食客们不买账。 “好了好了。”许青禾笑着摇摇头,将第一批淀粉肠下锅,“今天给你们多刷点酱,不许再嚷嚷了。” 油锅里滋啦作响,白色的肠体在油炸之下膨胀开花,变得诱人金黄,混合着油香与肉香的味道弥漫开来,立刻将孩子们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回去,一个个眼巴巴地等着肉肠出锅。 “青禾哥,我要个莓子酱的。” “我也要!莓子酱甜甜的,好吃!” “青禾哥,我这两日嘴上长泡了,吃不了辣酱的,你给我刷个甜面酱就成。” “青禾哥……” 许青禾笑着一一应下。 “别急,都有都有。” - 临要吃午饭之前,许青禾将最后一根淀粉肠卖完了。 他推着小车收摊回程,经过街口时,忽然看见卖鸡蛋的张大娘蹲在路边,面前摆着个敞口的竹筐,里面叽啾着毛茸茸的一团。 显然不是鸡蛋。 张大娘跟旁边的人念叨:“昨晚上那场雨下得急,我那窝棚漏得厉害,怕这几只崽子养下去都得糟蹋了,这才拿出来卖了。” 许青禾凑过去一看,竟是三只小鸡崽,颜色嫩黄,似乎刚从蛋壳里孵出来没多久,个个毛色亮黄,精神头十足。 许青禾有些心动,“张大娘,这小鸡多少钱?” “青禾来了啊。”见是他,张大娘爽快道,“你要的话,十文三只拿走吧,我把这小筐也送给你。” 许青禾温和一笑:“好,那我要了。” 院里正空着,养几只小鸡崽刚好。 说着便数了足够的铜钱递了过去。 张大娘接了钱,表情还有些不舍,“青禾,你要是遇到了什么不明白的,随时过来问我,这三只崽子都是我家里岁数最大的那只母鸡孵出来的,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这种心情大概就是被迫把喜欢的宠物送人,许青禾很能理解,对张大娘道:“张大娘,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它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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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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