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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天。 许青禾卖了一个上午的淀粉肠,赚了三百四十三文,吃完午饭,马不停蹄地推着小推车、带着昨日做好的肉松饼前往酒肆了。 经过一整晚的回油,肉松饼已经比刚出锅时软和许多,变成了不一样的香。 饼子香软绵密,里面的肉松回油后吸足了饼皮的油脂,油油润润,咸香浓郁,回味无穷。 许青禾相信小宋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果不其然,他刚把肉松饼掏出来,酒肆这几人就被这烤得金黄香软、散发着诱人肉香的小圆饼给俘获了。 他们平日在酒肆都是粗糙的伙食管饱,何时见过这般精致的小点? 小宋最为捧场,先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外皮酥香掉渣,内里是满满的、绒绒的肉松,咸香中带着一丝微甜,油润而不腻口。 他眼睛一亮,三两口就吞了下去,咂摸着嘴连连称赞:“香,真香!你们快尝尝小许做的这饼子!” 其实不用等他吆喝,其他人也都纷纷伸出了小手。 不多时,后厨里便充满了咀嚼声和赞叹声。 “这饼子香得很,还不腻人,小许这手艺真是没谁了。” “里头的肉松是咋做的?真是又酥又香。” “比我娘做的肉饼还好吃!” 许青禾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笑了笑:“就是寻常做法罢了。” 其他人闻言便直说他谦虚。 正热闹着,酒肆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还夹杂着陈掌柜略显紧张的高声迎客。 “邱老板,您今日怎么得空来了?快楼上请!” 听到这话,一个正嚼着饼的帮厨探头朝外望了一眼,脸色微变,缩回来压低声音对人们说:“糟了,是邱吉来了!” 马上便有人接道:“邱吉?他怎么到咱们这儿来了?” “是啊,他今日怎么来了……” 人们顿时忧心忡忡起来。 只有许青禾一头雾水:“邱吉是谁?” 城管? 旁边有人立刻告诉他道:“邱吉是咱们镇上的地头蛇,平日里专收平安钱,等闲没人敢惹。” 闻言,许青禾“哦”了一声。 懂了,是黄毛。 正说着,前面传来陈掌柜的呼唤,让许青禾赶紧去二楼送酒。 本就忧心忡忡的众人一听,更是替许青禾捏了把汗。 邱吉脾气阴晴不定,小许过去招待,万一哪句话没说对,岂不是要吃亏? 小宋主动道:“小许,我替你去吧。” 许青禾朝他笑笑,婉拒道:“不用,我自己去就成了。” 他难道还怕一个黄毛吗? “就是和平常一样去送个酒而已,我又不招惹他,他能把我怎么样?” “大家接着吃饼,我去去就回。” 说罢,许青禾端起温好的酒壶和配套的瓷杯,转出后厨,沿着楼梯向二楼去了。 - 二楼雅间,邱吉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之上。 他半边衣袖撩着,露出的手臂上,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印记和零星结痂在上面爬着。 这疹子名叫“缠腰龙”,别人爬腰,他爬胳膊,是老毛病了。 这么多年来,邱吉被这玩意折磨得苦不堪言,每每发作起来便如火烧电掣,夜不能寐,寻了好些大夫郎中都没能敲好。 前些日子,他听手下人说,镇上那位早些年连风寒都瞧不利索的陆大夫不知从哪处突然开了窍,医术竟突飞猛进,治好了镇子里的许多疑难杂症,就连菜蔬铺子的赵掌柜都称赞有加。 别人的话邱吉尚且不信,毕竟没人知道这些人是不是那陆大夫找来的托儿,但这位赵掌柜可是出了名的抠门,他说的话,邱吉还是有几分相信的。 于是,他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将那陆大夫请来一试,没成想,对方只用了两次针,配合几剂汤药,就让原本红肿疼痛疱疹消退了大半。 身上顽固的疼痛真真切切地缓解了,邱吉夜里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这下是真服气了,简直是把陆晚亭当成了救命稻草,连带着对他的态度也变成了近乎殷勤的敬重。 今日便是约好了在此处进行第三次针灸,邱吉早早地清了场,只等陆晚亭前来,想着等治疗完成请他喝顿酒。 自己顺便也能喝点。 旁边一个机灵的小弟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提醒:“老大,针灸期间,这酒要不还是别喝了吧,万一复发了咋整?” 邱吉闻言,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挥挥手:“啰嗦,老子知道!这点小酒能碍什么事?” 他顿了顿,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对那小弟吩咐道,“待会儿陆大夫来了,你就说这酒是你馋嘴,非要点的,听见没?” 小弟苦着脸,却不敢反驳,只得连连点头:“是是是,老大,小的明白,都是小的喝的。” 这时,许青禾端着酒盘推开了雅间的门。 邱吉本来就因这小弟的突然打岔有些不耐烦,见进来个生得过分俊俏的跑堂,不由得眯起眼,用挑剔的目光在许青禾身上扫了一圈。 许青禾将酒壶酒杯轻轻放在桌上,人机一样地说:“您的酒。” 邱吉却并没去碰酒,反而盯着他调笑道:“你这细皮嫩肉的,能端稳盘子吗?” 说完,他身旁两个混混便发出几声不怀好意的哄笑。 恶意昭然若揭。 许青禾翻了个白眼。 他不惹事,却也不是个怕事的,像昨日的周麻子一样,若不当场就还回去,日后这些人说不定还要蹬鼻子上脸。 他抬起眼,清凌凌的目光看向邱吉。 “客官若觉得酒不好,可以退,若觉得人不好,也可以换,只是还请不要胡说八道。” 邱吉听完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胡说八道?这是跟他说的话? 邱吉横行霸道惯了,哪见过一个小小跑堂敢这么顶撞他,当即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 “敢这么跟我说话,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让你在镇上混不下去!” 许青禾并未被他的气势吓倒,淡淡道:“客官是来喝酒的还是来耍威风的?若是后者,那恐怕找错地方了。” 邱吉被他噎得一愣,随即勃然大怒,霍地站起身,“你这小子……” 便在这时,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许青禾下意识看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陆晚亭拎着药箱,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目光先是落在剑拔弩张的邱吉身上,然后,缓缓移到了许青禾的脸上。 许青禾:“。” 谁能告诉他,陆晚亭怎么会在这儿啊?
第34章 卖方子 “陆大夫!” 几人当中, 还是邱吉最先反应过来,像变戏法似的,在脸上挤了个堪称和蔼的笑容出来。 “陆大夫,您可算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 这变脸速度让许青禾都看得都有些呆了。 看来这年头, 黄毛也要看人脸色过活啊。 不过话说回来, 陆晚亭当时和他提到的“得了带状疱疹的病人”, 居然就是他啊? 亏他当时还祝愿对方能快些恢复健康来着, 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许青禾都有点佩服自己了,陆晚亭还在他面前不远处站着, 他却还有工夫思考这些有的没的。 不如想想现在去学个隐身遁地之类的超能力还来不来得及。 陆晚亭没理会邱吉, 目光在许青禾身上足足停留了好几秒, 确认他无事, 这才迈步,径直走到他面前。 “你在这里做什么。” 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许青禾心说:这话我还想问你呢。 哦, 他问不了, 因为他知道陆晚亭来这里是做什么的,给人看病来了嘛。 比他的理由正当多了。 早在看见陆晚亭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许青禾便有点破罐子破摔了,垂着睫毛回答了陆晚亭方才的问题。 “当然是赚钱来了啊。” 陆晚亭一向对他管得很严, 平日里在家都不让他喝酒, 酒吧这种地方更是提都别想提,正因如此, 那次他给朋友庆生回来后陆晚亭才会那么生气。 而他现在居然不声不响偷偷在酒肆打了好几天的工。 许青禾都能想象陆晚亭此刻的脸色会有多冷了。 正要去瞧前男友脸上现在零下几度,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动作自然地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累不累?” 陆晚亭问道, 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宠溺。 许青禾:“?” 前男友的反应怎么好像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许青禾愣了片刻,但很快反应过来,摇摇头,低声道:“不累。” 陆晚亭上前一步,牵住了他的手。 “手这么凉,吓着了?” “……”许青禾现在才是吓着了。 他试着将手抽回,奈何陆晚亭力气太大,握着他的手纹丝不动,无法,许青禾只好放弃,任由对方牵着了。 他拉着陆晚亭的手,细声细气道:“是有点吓着了。” 和他相比,邱吉才是真真正正的吓着了。 从方才到现在,陆晚亭和许青禾说的每一句话、每个动作和眼神交汇,都分毫不落地传进了他的脑海。 邱吉脸上的笑还僵着,心里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白脸跑堂怎么会认识陆大夫? 陆大夫看这小跑堂的眼神又怎么这么……深情? 自打和陆晚亭打交道以来,对方一向态度冷淡,别说有什么谄媚言语,便是连几个淡笑都很少在脸上出现。 邱吉一开始还不乐意,但很快就想通了,谁让人家医术好,能给他把病瞧好了呢? 脸臭点就臭点吧,换作是他拥有这般出神入化的医术,只怕是要斜着眼睛看人。 正因如此,看见一贯冷面如霜的陆大夫露出这般温柔的模样,邱吉才觉得惊异。 哪知道更炸裂的还在后面。 在看到陆晚亭拉住许青禾的手,并给他仔细地整理好衣领之后,邱吉的脑子更是嗡的一声炸开了。 陆大夫和这小跑堂,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啊…… 不等他琢磨明白是怎么个不对劲法,陆晚亭便转向他道:“邱老板。” 邱吉马上应了一声,那模样让许青禾觉得陆晚亭才是他的老板。 陆晚亭依然牵着许青禾的手,对邱吉道:“这位是我内人,这几日一直贪玩外出,想不到在这里寻到了,多谢。” 贪玩外出…… 许青禾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言外之意,装作四处看风景的样子。 邱吉却远没有他这么松弛,心中哀嚎一声。 怪不得刚才陆大夫那般作态,果然是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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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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