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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河边长了挺多,这些应该够我们两个人吃。”陆晚亭说。 “够的够的。”许青禾连连点头。 奶奶不常采长在河边的野菜,他只吃过一两次水芹,印象中没眼前这般鲜灵脆生,瞧着这青嫩嫩的模样便知,无论下锅清炒还是凉拌,都能吃出那股子脆生清甜的野菜味儿。 没有电子辐射、工业废气、化学污染的古代生活如此美妙。 “你打算怎么吃呀?”许青禾舔舔嘴唇问前男友。 陆晚亭显然已经提前想好了,很快便告诉他:“用醋拌一下吧。” 醋水芹么? 肯定清脆爽口。 许青禾觉得挺好,正要撸起袖子把水芹洗了,陆晚亭便先他一步,舀着井水把所有水芹都洗干净了。 醋水芹做起来不难,洗净后把水芹的老根黄叶掐掉,剩下的嫩茎嫩叶切成小段,扔进滚水里焯一焯,烫个十几秒就捞出来,过遍凉水攥干,这样吃起来才脆生生的,不会发绵。 醋汁是用酱油和香醋调的,放了盐和糖,滴几滴芝麻油搅和匀,再切点红辣椒和白蒜末进去,把调好的汁子浇在水芹上,不必凑近就能闻见醋的酸香。 焯过水的水芹青嫩得发亮,茎秆光泽水润,上面挂着褐色透亮的酱汁,还有星星点点的辣椒碎末,酸脆清爽,酸中带鲜,开胃得很。 醋水芹、卤猪杂、疙瘩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便是今日的午饭了。 两人相对而坐,许青禾先夹了筷子水芹。 入口一嚼,咯吱爽脆,水芹的清爽混着醋汁的酸香在嘴里散开,酸溜溜、脆生生,淡淡微辣,清爽开胃。 许青禾爱吃极了。 陆晚亭朝那盘酱褐油亮的卤猪杂伸出了筷子,挟了片猪肝慢慢咀嚼。 看到对面人眼睛里盛着的明晃晃的期待,他微微笑道:“好吃。” 确实好吃,他没骗小孩。 许青禾勾起唇角,骄傲道:“那当然啦!这可是奶奶当初教我的。” 提到奶奶,他有点感慨:“要是奶奶也在该有多好,她肯定喜欢这样的生活。” 陆晚亭没说话,默默地把盘子里的大块猪杂都夹进他碗里。 许青禾知道他这是在安慰自己,不想辜负好意,捧着碗大口吃了起来。 猪肝软糯香绵,浸满了卤料的香味,一丝怪味儿都没有,直接空口吃都香。 猪肚软而不烂,还带着脆嫩的口感,大肠也是,外皮弹牙,内里软烂油润,咸香的卤汁和香醇的油脂相互交缠,越吃越上头。 几筷子下去,许青禾吃美了,又拿起一旁的勺子舀着面疙瘩汤喝了起来。 疙瘩汤是提前盛出来的,此时凉热正好,温热适口,里头的面疙瘩煮得好,圆圆滚滚,劲道弹牙,一点生面芯子都没有,混着鲜美的汤汁就在嘴里化开。 泡发香菇的水许青禾也没扔,全都倒进了汤里,这样熬出来的疙瘩汤菌香浓郁,又鲜又香,配着脆嫩的青菜和香嫩的蛋花,好吃得恨不得把舌头吞掉。 但许青禾并没有就此满足,咬着面疙瘩含糊不清道:“要是再放点蚝油,味道肯定更好。” 所有调味料中,他最喜欢的就是蚝油,看着黑乎乎的其貌不扬,味道是真鲜灵,不管是炒菜还是炖肉,只要淋上一小勺,整道菜都能变得有滋有味。 许青禾越想越觉得馋,问一旁慢悠悠喝汤的陆晚亭道:“这时候有蚝油卖么?” 陆晚亭沉思片刻,“没有,只有酱油。” 许青禾幽幽叹了口气,果然如此,他已经预料到了。 酱油和蚝油相比,他还是更喜欢蚝油,但这时候既然没有蚝油这种东西,总不能凭空变一个出来…… 等等。 为什么不可以? 许青禾有个不起眼的小爱好,那就是闲来无事的时候,喜欢看家里各种东西的配料表,尤其喜欢看厨房里调味料的配料表。 其中自然包括蚝油。 他还记得上面除了各种添加剂之外,还写了贻贝汁、蚝汁等等新鲜贝类熬煮之后留下来的汁液,那应该就是蚝油的主要组成部分。 这个时代虽然没发明出蚝油,但应该有贻贝、生蚝之类的海鲜吧? 于是他又问:“甘泉镇附近有没有海?” 陆晚亭想了想:“有,不过路途遥远,要坐很久马车才能到海边。你想吃海鲜?” “想是想,不过不是现在,别忘了我们两个现在只有几百文钱了。”许青禾小声嘀咕,“我是想买一些生蚝回来,看看能不能做些蚝油。” “不过听你说去海边的路程那么远,这些海鲜的造价一定很高,如果真有一天我们买了生蚝回来,还是直接吃吧,不要做蚝油了。” 感觉有点暴殄天物呢。 陆晚亭倒没他这种想法,说:“想做就做。” “等有钱了,给你买一大堆生蚝做蚝油。” “好啊好啊。”许青禾很高兴。 但这高兴没持续多久。 一起度过难关、日子好起来之后,他和陆晚亭还有什么在一起的必要? 也许,等到“能买一大堆生蚝”的时候,他们也就真正分开了。
第8章 腌黄瓜 两三日下来,许青禾已勉强适应了古代生活。 这天一早,他依然在公鸡持续不断的打鸣声中睁开了惺忪双眼。 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许青禾伸手往床侧一摸,指尖触及到一片冰凉,而后反应过来:隔壁卧房早就收拾妥当,陆晚亭已经从这间屋子搬出去了。 明明是他自己主动提出的要求,但当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许青禾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他已经很久没有自己一个人睡过了。 睡意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从床上坐起发了会儿呆,这才开始完成迭被、洗脸刷牙、扎马尾等一系列晨起流程,然后便换好衣服出了门。 刚出门就闻到一股香暖饭香,许青禾扒在厨房门口看正卷着袖子忙碌的陆晚亭,弯起眼睛打招呼。 “早上好。” 早在许青禾开门走过来时陆晚亭就听到了动静,不动声色把人从头到脚看了个遍,见他面颊白里透红,眼下也没有可疑的乌青痕迹,便知他昨晚睡得还行。 也没哭。 陆晚亭放下心来。 “早。”他说,“吃饭吧。” 早饭是小米粥、花卷,还有一小碟子腌黄瓜条。 小米粥熬得绵软香浓,粥汤是那种暖暖的透亮淡黄色,米油都熬了出来,在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米皮,底下的米粒熬开了花,软糯润口。 喝一口,从喉咙到肚子,一路都像是被这碗温润香醇的粥米温柔地抚慰了一遍。 花卷里用芝麻油和薄盐略调了味道,这样蒸出来的花卷松软细腻,自带淡淡咸味,味道极香,许青禾空口就能吃下三个。 腌黄瓜条是这顿早饭的点睛之笔。 陆晚亭前两日从集市上买来的黄瓜扭,即黄瓜的开花前后的幼果,都是些没授上粉的不孕瓜,价钱便宜,三文钱能买一大兜子,味道却不容小觑。 原本比手指头还细的小黄瓜扭,没腌之前是嫩生生的青,用蒜盐酱醋腌过后就变成了酱黄色,每根都是自然生长的细细短短、弯弯扭扭,不是直挺挺的模样,反倒有股刚从藤上摘下来的鲜活劲儿。 夹一根放嘴里,一声脆响先打头阵,紧接着柔和的酸香便涌上来,混着点蒜香和微辣,能尝到瓜肉里吸满的酱汁味道,脆嫩鲜爽,连瓜籽都小小的,吃起来一点都不妨事。 许青禾空口吃都能一根接一根停不下来,就着花卷和粥更是绝配。 吃饱喝足,他满足地摸了摸肚子,望着窗外蓝得发脆的天空,活像一只晒着太阳的惬意松鼠。 真舒坦呀! 陆晚亭也吃了不少。 他个子高,裸高直逼一米九,立在人群里有种鹤立鸡群的挺拔,不仅高,一身肌肉也练得紧实流畅,却又不夸张虬结,包裹在衣服下也能隐约瞧出漂亮的身形线条。 因着这般高大体魄和一身结实肌肉,陆晚亭的饭量比许青禾要大上不少,这一桌饭一大半都是他吃的,但他一点都没有后者懒洋洋的松鼠样,刷完碗便收拾东西准备外出。 靠山吃山的村子里,但凡是个顶门立户的汉子,手上都得有几手打猎的功夫,山里的野物是贴补家用、给饭桌添油腥的重要进项。 陆晚亭自然也不例外。 虽不专靠这个过活,但家里时常备着些工具,不像专业猎户那样精良复杂,只围绕“能捕到猎物、方便携带、顺手好用”来制备。 他现下带着的弓箭、套索,还有短柄猎刀便是如此。 许青禾瞧着眨眼间便换了身陌生装束的前男友,一时觉得新奇,盯着他身上的工具看个没完。 那弓箭是用硬木弯成的,弦是搓紧的麻绳,箭头是从旧农具上拆下来的磨尖了的细铁条,尽管做工粗陋得没法细看,但估摸着对付兔子野鸡这种小猎物还是够用的。 猎刀看着像旧菜刀,刀鞘也简单,就是一段空心竹筒,到时套着刀别在腰里,便能防割衣服。 “那这段绳子是做什么用的?”许青禾一一看下来,好奇问道。 陆晚亭就把绳子取下来给他看。 “这是用剥下来的树皮搓成的粗绳,用来捕野鸡和兔子用的,到时一头挽个活结,另一头绑在树干上,猎物一钻进来就把绳子勒紧。” 许青禾小小地“哇”了一声。 又学到了新知识,听起来好有意思。 他也想跟着一起去。 想归想,许青禾并没有告诉陆晚亭自己的想法。 陆晚亭肯定不会同意的。 连挖野菜都不让自己跟着,怎么可能带他上山打猎?除非太阳打北边出来了。 许青禾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于不认同的事,陆晚亭的态度一贯十分强硬,任谁来说都不管用。 许青禾并不打算浪费口舌,他待会儿也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呢。 帮陆晚亭往背篓装好火石、水壶、布巾还有其他一些上山可能需要用到的东西,许青禾又嘱咐前男友注意安全。 目送对方出门之后,他回了屋,从桌上取下晾了一宿的画,对光细看。 这是他昨晚一笔一笔认真画下,准备拿到集市上去卖的画儿。 因着家中余钱不多,许青禾买的纸张和颜料都是实打实的便宜货,正因价钱低廉,质量便不多好。 就拿赭石来说,这种富含赤铁矿的矿石能当红色颜料用,但颗粒过粗,颜色也发灰发脏,直接拿来绘画必不会好看。 许青禾便想了个法子,先将赭石细细研磨,把研磨好的赭石粉倒入水中,随后将混合液静置沉淀,待上层清水变得清澈便将水倒掉,只留下底部最细腻的一层赭石沉积物。 重复多次这样的水洗沉淀过程,原本暗沉的赭石颜料色泽便能鲜亮纯净,看起来上档次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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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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