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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西安颔首,“成。” 落日西斜没入山间,黑夜沉沉,偶有两声狗吠。 丑时悄然而至,要到起床磨豆子做豆腐的时间了,赵景清迷迷糊糊的眼睛都睁不开,掀开被子坐起来,摸黑就要下床。 察觉到动静,袁牧将醒未醒,声音喑哑,“干啥?” 赵景清睡意朦胧,“做豆腐,到时间了。” 袁牧一激灵,猛地坐起来,忙掀开被子下床,摸黑踩上鞋。 “不对!”赵景清一拍脑袋,“忘记了,今儿不做豆腐。” 袁牧回身,“……” 黑暗中,只能模糊看到对方的身影,床上、床下两道身影隔空相望。 袁牧默默坐回床上,窸窸窣窣一阵棉被摩擦声后,两人安稳躺下,赵景清轻咳一声,“接着睡吧。” “嗯。” 短暂的寂静后,两人不由笑出声。 “可吓坏我了。”袁牧笑着道,翻身朝向景清,拉近距离闭上眼,“睡觉。” 夜尽天明,晨曦微光洒下。 睡了个整觉,赵景清早早就醒了,好不容易挨到天亮,说什么也不想再躺着,起床穿衣梳头。 袁牧也睡不着,一同起了。 清晨的时光好似回到没卖豆腐前,吃完早饭,赵景清去捡鸡蛋、铲鸡屎,好久没捡鸡蛋,赵景清觉着他从母鸡身下抢蛋的技艺都生疏不少。 林翠娥在厨房烧水,支使袁牧和袁老二去多打些水回来,今儿烧水洗澡洗头,洗干净好过年。 怕受凉感染风寒,洗澡洗头是分开的,洗完就抱着火兜儿烤火,先给头发烘干了。 赵景清抱着火兜儿,烤得脸蛋红扑扑的,鼻尖萦绕着澡豆的木质香,是从头发上溢出的。 深冬里洗澡是麻烦了些,但抛开这不论,好好洗个澡,确实舒服。平日里用帕子擦,始终及不上彻底洗个干净澡。 从前在赵家,天冷了只有他打水给他们烧水洗澡的份,可轮不上他。 袁牧从门外迈进来,头发湿漉漉的,手里拿着一张布帕子,赵景清把火兜儿让给他,接过帕子帮他擦头发。 袁牧坐着,舒服得眸子微眯。 “景清,下午咱去七叔公家,请他再给你把把脉。”袁牧忽然道。 赵景清迟疑,“不用了,我现在觉着身体挺好的。” 药可苦了,他不想喝。 袁牧不同意,“得去,对症下药也好快点给你身体养好。” 赵景清:“……好吧。” 用完午饭,袁牧和赵景清便往七叔公那去,他家在村口。那儿有几个拐着弯的坡,坡上边是七叔公家,坡下边是村长家。 他们到时,七叔公正坐在屋檐下踩捣药臼捣药,院里满是药材的气息。 袁牧道:“七叔公,忙着呢?” 七叔公看他一眼,停下脚上的力道,“带夫郞来诊脉啦?来,进屋。” 在堂屋坐下,赵景清伸出手放在脉枕上,七叔公枯枝似的手指搭他脉上,好一会儿才松开,“脉还是细,但比上次好多了,养得不错。” 袁牧笑了笑,“还吃药吗?” 赵景清唇角微抿,看向七叔公。 七叔公道:“不吃了,是药三分毒,你以为药好啊?回去多吃点好的,油水足的,顿顿都吃饱了,自然就补起来了。” 赵景清暗暗松了口气,袁牧点点头,“成。” “不过有一点要注意,别太早要孩子,身体养好了再要。”七叔公叮嘱。 赵景清只觉脸像火在烧,咋还说这个。 袁牧轻咳一声,“好,我们记下了。” 七叔公站起来,“其他的没了。” 袁牧和赵景清亦起身,道谢离开。 下坡路上,两人都不太自在,说不要孩子,谁知道他两还没圆房呢? “……景清,我有事儿忘问七叔公,我回去一趟,你在这儿等我。”袁牧道,东看西看就是不敢看赵景清。 赵景清脸上的热气还没消,垂着眼点点头,“好。” 与此同时,赵景明气势汹汹大步走向村子,浑身冒着火气。 他回家和娘提了那一两银子的事,本想着娘向来疼爱他,家里也不缺钱,娘会直接把钱给他。 怎想娘听他一开口,脸色就变了,说帮弟弟读书的事儿,他出点钱怎么了,还回家要。他顶两句嘴,娘就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骂他,说他嫁给裴西安,回家都空着手,不说往娘家拿东西,反而还往夫家倒腾,她咋生了他这么个蠢哥儿。 赵景明又气又委屈,推门就走了,饭都没吃。 回来路上赵景明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心中委屈更甚,全部积压在心口,娘怎么能这么对他?! “我二嫂嫂这些天可开心得很,夸景清的话跟不要钱似的,昨儿还来给我炫耀,景清给他们老两口分钱了,笑得嘴角咧耳朵后边去,看来他们卖豆腐没少赚钱。” “那肯定,后面一个石磨不够用,还问我家借呢。诶,你偷偷给我说,他们赚了多少?” 赵景明不由驻足,前边是村长家,听声音是村长媳妇和袁老三的夫郎在说话。 “这我哪知道,人家又不会告诉我。要我说也是景清拎得清,钱分了还能再赚,人心离了可就回不去了。” “你这话说得对,景清人好,袁家老两口人也好,属于是好人遇到了好人。你听说没,裴西安他老娘跟人哭,说赵景明是个狐媚子,勾得儿子胳膊肘往外拐,干活还干不利索,猪都给养瘦了。” “哈哈哈哈真这样说啊?” “那不是,还能有假。赵景明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裴家可有得闹腾呢。” “可劲折腾去吧,还好他没嫁进咱老袁家,不然哪里有安生日子过。景清卖豆腐,大哥家和咱家还沾光不时有豆腐吃,我给你说,景清做得豆腐着实好吃。” “是吗,后面去他家买两块试试。” “哪还用得着你买,等他们再送给我,我匀给你。” …… 赵景明愣在原地,连日来受得委屈,咽下的苦涩,强压的怒气,在这一刻决堤。他胸膛起伏,满腔的愤懑无从发泄。 凭什么赵景清上一世有裴西安护着?!这辈子有袁家疼着?! 凭什么赵景清能过得好?! 凭什么?! 疯狂叫嚣的情绪灼红了赵景明的眼,娘说得没错,他是贱蹄子,就该呆在烂泥地里! 赵景明闷头走,脚下方向是去袁家,没走几步,就瞧见不远处坡上站着个人。 不是赵景清是谁! 作者有话说: ------ 让我们康康,是谁破防了呀[吃瓜][吃瓜] 宝宝们,本文要入V啦~下章入V,入V时间是6月21(周六),大肥章奉上,请大家多多支持呀[加油][加油] 推推我的预收《镖师的迫嫁小夫郎》,下方有链接,点击即可跳转文案,感兴趣的宝宝点一下收藏吧[可怜] 文案: 章小池年方二八,家中张罗开他的亲事。 有个四十有四的老鳏夫出十两聘礼求娶,章家父母应了。 四十四岁,能当他爷爷了!更不论他家还有两个二十郎当的老光棍! 章小池一哭二闹三上吊,说啥也不答应。 章家父母心如铁石:“聘礼收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最终,他被套上嫁衣,押上接亲的驴车。 接亲路上,章小池毅然决然跳下驴车,投了河。 正值汛期,他抱着必死的心。 —— 黎川阳收到家书,老母下地挖土折了腿,家中无人照顾,忙夜以继日从省城赶回。 不想路上遇见河里飘着个人,好像还活着,黎川阳无暇他顾,跳下河将人捞起来。 是个穿红嫁衣的俊秀小哥儿,双目中死气沉沉,全无求生的念头,嘴里细语喃喃,“水这般急,救我做什么,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接亲的老鳏夫和章家父母追来。 老鳏夫骂小哥儿会野男人,这亲他不结了!退钱! 章家父母赖上黎川阳,说他污了自家哥儿清白,要他负责!不负责就告官! 黎川阳这才明白原委。 最终,他出十两聘礼,求娶小哥儿,将他带回家。 —— 黎川阳是省城镖局的镖师,天南地北的跑。 镖局押镖耽误不得, 权衡之下,黎川阳将家中幼弱和病残带到省城,安置在租赁的小院中,便去押镖。 再回家,老母拄着拐生龙活虎,杵地一蹦三尺远。 小夫郎笑脸盈盈,嘴里连珠炮似地算今天摆摊赚了多少钱,眼睛放光。 黎川阳:“……” 他应该没走错门……吧? * 镖师赚的是卖命钱,不定哪天人就没了,黎川阳从没想过娶亲。答应娶章小池,一来看他可怜,二来折腿的老母要人照顾。 黎川阳说:“我若出事,你可以再嫁,家产娘一半你一半,只求你给娘养老送终。” 章小池答应了。 后来,黎川阳反悔了。 镖师他不干了,他才舍不得死,夫郎只能是他的夫郎! * 章小池的小生意越做越大,盘下铺面。 在省城安家。 隔年迎来了个小娃娃。 * 黎川阳:“听闻你说二十郎当是老光棍?我娶你时二十有四。” 章小池:“……” 章小池抱他,“男大三,抱金砖,瞧我抱了多大一块!”
第22章 赵景明跨上斜坡, 大步直奔向赵景清。 立在坡上的人穿着干净得体,是回门那日见他穿的那身,分明是同一件衣裳, 穿着却比那天好看挺拔太多, 一瞧便知道他在袁家的日子过得好。 凭什么他能过得好?! “赵景清!”赵景明咬牙切齿, 死死盯着他,双目中是汹涌的恨意和怒火, 一副恨不得要生啖其肉的扭曲。 赵景清闻声看去,不由一怔,是赵景明。 短短时日,他变化非常大,大到赵景清险些不敢认。 在家当哥儿时, 赵景明肌肤白皙, 脸颊挂着肉, 水灵灵的, 瞧见便知道是家中宠爱娇养的小哥儿。现在他瘦了许多, 脸颊两侧的肉少了, 颧骨凸起,和李长菊的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面色憔悴, 身上衣裳肩膀处磨起疙瘩, 想来在裴家没少干活。 他在看赵景明的同时, 赵景明也在打量他。 背影的冲击不如面对面来得大, 赵景明不由愣住, 从前赵景清干巴瘦小,肤色蜡黄,如今算不上改头换面, 但颇似他记忆中的模样。 他还记得,那天艳阳高照。 两架马车一前一后驶入乐明村,停在裴家老宅。裴西安高中当官后,裴家经过无数次修,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土墙茅草顶的房子,而是一座二进的庭院。 他和村里的妇人、夫郎一起去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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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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