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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家门前停下,赵景清跳下驴车敲门,不多时里面传来脚步声,门被打开,来开门的是李长菊。 她脸上撑出笑来,瞧见后面人高马大的袁牧笑容微僵,一闪而过快到人察觉不了,李长菊侧身,“快进来。” 驴车栓在门口树上,赵景清和袁牧一起迈步而入。 踏进院子,一股浓重的中药味直扑鼻腔,赵景清微微隆起眉宇,往赵四的房间走。 推开门,屋内关着窗,经久不散的药味和夏日的燥热融合,散发着闷臭苦涩的味道,赵景清顿了下,才踏进屋内。 “爹。”赵景清喊了声。 床上闭目养神的赵四睁开眼,他看向赵景清,有气无力道:“咋回来了?” 说着,他手肘撑着身体就要坐起来。 袁牧极有眼力见的上前帮忙,他力气大,轻易将人扶起来。 “听说您病了,我回来看望。”赵景清道,父子没亲近过,他有担忧,但更多的却是疏离,赵景清询问,“爹,您哪里不舒服?” “左半身疼,不知道咋了,去问诊大夫也瞧不出来,只抓药给我吃。”赵四叹了口气,“我说不治,长菊不肯答应,说家里全靠我养活,我不能倒下,肯定要给治好。” “可治病花钱啊,我不上工还没工钱,不知道养好病回去还能不能上工。”赵四越说越苦闷,垂下头直叹气。 赵景清嘴唇微抿,“你在哪儿瞧的,咱换一处瞧。” 赵四直摆手,“不花这冤枉钱了,丰年后面读书还要钱呢。” 赵景清不再言语,这话听着不舒服,又不知为何不舒服,憋闷的紧。 袁牧适时道:“养好身子才能赚钱,爹你看这样成不,我们今儿驾驴车来的,我们带你去医馆瞧。” 还有驴车?赵四视线在赵景清和袁牧之间转了圈,叹气道:“不用,哪能花你们的钱。” 袁牧道:“儿婿孝敬岳父,应该的。” 这话中听,现在知道这么说了,回门那日咋不这样说,赵四心中暗道,嘴上仍不答应,“罢了,你们能回来看我,我已经知足了。” 还不去?不花钱都不去?赵景清和袁牧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意外。 李长菊从门口进来,叹气道:“如今这样,你爹不愿意出门,就别劝他了,吃药养着就成,等啥时候他想出门了,我带他去医馆看。” 袁牧道:“是药三分毒,药得对症,不能随便吃。爹说他半身痛,可能抻着了,也可能伤着骨头了……原因多了去,可拖不得。” 赵景清也劝道:“爹,咱去医馆吧。” “不去。”赵四咬死了不改口,转身躺下,背对三人。 赵景清和袁牧对视一眼,无可奈何。 李长菊适时道:“他实在不想去,我、我去请大夫上门,只是这……囊中羞涩,我……” 她压低声音,“就前边提的十两……可带来了?” 赵景清看了眼床上背对他们的赵四,又看向李长菊,短暂沉默后道:“没凑齐十两。” 他取出一块碎银,“只有二两。” 李长菊拧眉,怀疑地盯着赵景清,“……你卖豆腐挺多,咋只有二两?” 赵景清解释,“豆腐利薄,税收还多,钱都压进成本里,实在挪腾不出来。这二两请大夫上门够了,听闻明安堂的大夫医术最好,姨娘去明安堂请大夫吧。” 李长菊盯着赵景清掌心小小一块碎银,面色变了又变,拿起赵景清掌心的碎银,勉强牵扯嘴角道:“成,我一定去请明安堂的大夫。” 赵景清收回手,袁牧忽然插嘴道:“咱们去东市,路上经过明安堂,我和景清回去路上顺道请大夫。” 赵景清点头,“好。” “不行!”李长菊忽然尖锐道,话音出口才察觉不该这样,当即变幻表情找补,“今儿才抓了药,先把今儿抓的药吃了再请,药是钱买的,不能浪费了。” 赵景清和袁牧四目相对,以两人对彼此的了解,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赵景清道:“也成,那过几天我们再来看爹。” 从赵家离开,袁牧解树上拴着的驴车,赵景清立在一旁,面色如常,袁牧却能看出他不开心。 坐上驴车,袁牧驾车驶出梧桐巷。 袁牧道:“爹没事,咱也就放心了,二两银子就当孝敬给他补身体。” 赵景清绷直唇角,低头抓住袁牧空出来的手揉捏,袁牧任由景清玩,偶尔动动手指配合。 好一会儿,赵景清心底的郁气散去。 “姨娘早上来豆腐铺要钱,能要一次就能要二次,一而再再而三,我担心影响生意。”赵景清阐述自己的担心,他算是明白李长菊为何找上豆腐铺了。 他有顾及,李长菊每次来要,他多少得给点。不然不孝的帽子给他戴上,他生意也别想做了。 袁牧也有此顾虑,他见过李长菊撒泼,他娘和景清哪是对手。 袁牧琢磨,“你爹做工拿工钱,前面没来要过,咋现在称病来要钱,肯定有原因,我找人打听打听。” 赵景清点点头,得了启发,他道:“慢点,咱掉头回去,我找许阿叔帮忙,让他帮我留意一下爹和姨娘。” “成。”袁牧牵驴车掉头,从另一个距许常英家最近的入口进入梧桐里,驴车停在门口。 许常英在家,三人短暂寒暄,赵景清表明来意,许常英一口答应下来,“好,我帮你们盯着,放心。” 距散市还有小半个时辰,赵景清回到豆腐铺,而袁牧则去赵四做工的马行打听。 -------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宝们订阅支持呀[红心][红心][红心]
第44章 快到散市的时候, 买豆腐的人稀稀拉拉,不似之前多。林翠娥让袁星守着,将赵景清拉到一旁, 低声询问:“亲家公咋样?” 赵景清嘴唇微抿, “他没事儿, 您别担心。” 没事找上门来要钱,林翠娥心道, 但见赵景清毫不担忧,想来是真没事,但李长菊找上门来……想到她的性子,林翠娥总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劲,景清不愿多说, 她也不揪着这事儿多问。 林翠娥道:“那就行, 你和袁牧有空多回去看看, 铺子有我帮你守着, 你放心。” 赵景清点点头, 心里熨帖, 短暂迟疑后,还是决定将他和袁牧猜测赵四装病的事儿告诉林翠娥。 免得李长菊再找上门来,不好应对。 林翠娥听罢, 神情一言难尽, 李长菊是继母, 便不多说了, 咋有这样的爹, 自己的亲哥儿当做冤大头来宰。到底是景清的亲爹,林翠娥再不满也说不出难听话,景清该有多难受? 偏偏孝字压在头顶, 容不得行差踏错,不然唾沫星子都能给景清淹了。 “好孩子,”林翠娥拍了拍赵景清后背,豁出去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再找上门来,大不了我来做这个恶人。” “娘,没恁严重。”赵景清笑了笑,“给了他们二两银子,应该会安分一阵,咱们想想办法。” 林翠娥也笑来,“成。” 在小罗湾住,不似在家中地里啥都有,要吃啥都得买,赵景清寻思着现在不忙,菜市还没散市,他道:“娘,我去买菜。” 林翠娥点点头,“去吧。” 赵景清往菜市里走去,现在赚了钱,一大家子都是节约惯的,铜钱换成银子或银票存着,新衣都没添一身,但吃喝上面却更舍得开支,每顿的肉不会少。 每天这么累,肚子里没点油水,哪里扛得过去? 赵景清月初会多卖肉,给家里做工的三人各分一斤,一来慰劳他们上月干活的辛苦,二来激励他们这个月努力做工。 买两斤排骨,又买了四样小菜,赵景清提着菜回豆腐铺。 袁牧打探消息回来,临近午时,豆腐也卖完了。 袁牧一边收拾豆腐框搬上驴车车板,一边将打听的消息告诉景清,“爹的事我问了,马行那边不知情,只道他请了半个月长假,从六月二十七开始就没上工了。” 今天是七月初三,赵四六天没上工。 没生病,不上工,还若有所指的说那番话诉苦,赵景清搬豆腐框的手一顿,心越来越沉,似浸入寒冬腊月的冰水之中。 他知道爹是装病,也知道他是为了问自己要钱。 在此之前,赵景清心底暗暗期许,这事儿或许是李长菊自导自演,他爹是拧不过李长菊才这样做,然而事实告诉他,所有算计和弯弯绕绕,他爹门清,且是自愿。 袁牧弯腰,接过赵景清手里的豆腐框,摆上板车。 驴车缓缓驶出镇子,赵景清坐在袁牧身侧,低垂下眼眸。 袁牧不时看他一眼,不知该如何劝慰,从前几次接触,还觉得赵四心虽是歪的,但对景清有些微良心,现在看来,那哪是有良心,那只是为了自己的脸面。 暗暗叹一口气,袁牧不动声色握住赵景清的手,轻轻捏了捏,无声表达着他在。 许是本就没多深厚的感情,又许是被凉透了心,赵景清没低落多久,驴车还没抵达小罗湾,他就已经振作起来。 有爹娘对他好,有袁牧对他好,他想恁多做什么,往前看才是正理。 “娘,我想吃红烧排骨。”赵景清侧身转向林翠娥,眼巴巴望着她。 林翠娥扫了眼他神色,心下舒了口气,“好,回去做。” 袁星压着草帽,被正午的太阳晃得眯着眼,“娘,能不能多加点土豆。” “行。”林翠娥答应下来。 袁牧趁机道:“娘,再加点缸豆成吗?” 林翠娥一巴掌拍他背上,“我看你像缸豆。” 袁牧直嚎:“哎哟喂,我的亲娘。” 林翠娥:“亲爹来了都不好使。” 赵景清和袁星憋着笑,不参与母子间的争斗。 回到家,下午送悦来酒楼的豆腐已经做好,其余两人已经下工,徐立秋等候在院里,和赵景清交接了才下工回家。 林翠娥去做饭,赵景清和袁星洗豆腐框,袁牧到后院去喂驴,各有各的忙事。 今儿要做红烧排骨,做饭的时间久了点,肉香在院中弥漫,勾得人肚子直叫,好容易才等到红烧排骨出锅,可以开饭。 就着排骨烧了土豆和缸豆,盛出满满一盆,土豆软烂,轻轻松松碾成泥状,缸豆浸入肉香,添了新风味。 四人午饭吃得满足。 与此同时,梧桐里赵家。 李长菊得了二两银子,与她所讨要的十两相去甚远,甚是不满足,骂骂咧咧推开房间的窗,叫药味散去。 赵四从床上下来,卧床躺着,屋里又不通风,叫人热得慌,赵四拿起蒲扇直扇,也不满意,“咋才给二两。” “没听你哥儿说,手里没钱。”李长菊道,寻思着再找个时间去问赵景清要钱。 赵四瞟她一眼,“二两就二两吧,总比没有好,加上那一百八十文铜板,也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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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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