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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清直觉不可能。 但当初回门那日,李长菊伸手要钱,要他交五两每月的家用,对赵丰年能去三川书院读书之事,可谓之笃定。 赵景清拧眉垂眸沉思。 易大洪喝了口茶水,有了主意,“袁兄弟,有道是抓贼抓脏,待裴西安和黄宁见面去鬼混,我把这事儿捅出来。他们内讧,你老丈人不就没空折腾你们了?” “是个好主意,”袁牧道谢,“多谢易大哥。” “同我还说这些,”易大洪爽朗一笑,“请我喝酒就成。” 袁牧道:“好,得空便来寻你,不醉不归。” 内讧……赵景清福至心灵,有了主意,他爹和李长菊最看重之事,莫过于赵丰年去三川书院读书,他们如此笃定赵丰年能去,大概率是因为裴西安给出的某种承诺。 这是他们信任的纽带。 可若裴西安给出的承诺是假,赵丰年不能去读书,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即可将纽带斩断。 没有裴西安在后边撺掇,他爹和李长菊不敢闹腾,只能安分下来。 以袁、裴两家的关系,没了他爹这个筏子,裴西安的手伸不过来。 赵景清将自己想法说出来,“我不时给爹吹耳旁风,咱们双管齐下。” 袁牧惊喜,景清本就聪慧,读书识字后更聪慧了,双管齐下一举两得。 袁大洪看看赵景清,又看看袁牧,“袁兄弟,你娶了个好夫郞。” 袁牧露出笑来,挺直胸膛,“那是。” 将茶水喝完,赵景清去结账,三人走出茶楼,袁大洪回公所,赵景清和袁牧往镇外走。 接下来几日,赵四来小罗湾上工,赵景清便循序渐进,不时关怀几句赵丰年去三川书院读书的事儿。 “爹,丰年哪天去省城三川书院?” “我听说三川书院入学考可难了,丰年准备好了吗?” “前边黄宁进了三川书院,后边功课不行被退学,丰年一定要好好读书考学,不能只顾着玩。” …… “袁牧和张兴去镇上送豆腐,路过唐、郑两家,可谓是门庭若市,都在为自家儿孙谋划呢。” “可惜咱家攀不上关系,丰年只能靠自己考学。” …… “听说唐家收了那谁的礼,可怜咱们丰年……” “那郑家……” “爹,你放心,丰年最是勤勉,学业一直很好,肯定能靠自己考上三川书院。” 诸如此类,不断地敲边鼓。 最初全是好话,将赵丰年夸得宛如文曲星现世,赵四听得心里乐开花,可说到后边,赵四就不得劲了。 他家丰年聪明,书也读得好,可要去三川书院,还是得走裴西安他爹留下的关系。裴西安和他保证,丰年肯定能去,可……听赵景清说得多了,赵四心里隐隐担忧,万一别人关系比裴西安更硬,把丰年挤下去可怎么办? 赵四越想越不放心,下工不急着回家,而是往乐明村去找裴西安,想再确认一次。 换嫁那日后初次造访裴家,赵四见裴家院里乱糟糟的,堂屋也不明亮,眉头皱了皱,站在院子里朗声道:“西安在吗?” 屋内,裴西安倚在床头,百无聊赖,听到意料之外的声音,他怔了一瞬,起身正了正衣襟,从屋里走出,请赵四进堂屋落座,“爹,你找我。” “嗯,”赵四开门见山,压低声音问,“我这些天听闻不少人去找唐家走关系,你这儿稳妥吗?” 裴西安眸光微动,“爹您放心,世叔答应我了,想来不会有变化。” 赵四提着的心放下些许,“成,丰年是你小舅子,他的事儿你多上心,我们一家都会记住你的恩情。” “爹您言重了,是儿婿应当的。”裴西安笑道。 赵四来裴家走一趟,连水都没喝一口,饿着肚子,顶着太阳回镇上。 与此同时,山阳学堂。 年后,赵丰年因手里没钱出去玩,交好的同窗与他疏远,赵丰年忍了又忍,在临近秋收之际,憋不住心里的事儿。 将他要去三川书院读书的事儿抖漏出来。 赵丰年像只斗胜的雄鸡,昂首挺胸,看着原本已经与他疏远的朋友汇集到他身旁,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 赵丰年心满意足,春风拂面,是忍不住的得瑟。 一行人闹哄哄进入课室,周茂之抬眸扫一眼,微微蹙眉,复又垂下眼帘,认真写先生布置的课业。 赵丰年注意到他神色,唇角微钩,吊儿郎当走到周茂之书桌前,屈指敲了敲。 周茂之放下毛笔看向他。 “茂之,别努力了,没用。”赵丰年挤眉弄眼笑了声,摇晃离开。 与之交好的人,接连怪笑着从周茂之身侧走过。 周茂之眉心挤出川字纹,胸膛起伏,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将桌上被扫歪的宣纸摆放整齐,重新拿起毛笔。 赵丰年听了一堂之乎者也,脑袋晕乎乎的,走出课室放风。 “丰年,下学了咱们去玩?” “不了。”赵丰年拒绝道,他不是不想去,属实是手里没钱。 “别啊,你能去三川书院恁大个好事儿,都不和我们庆祝一番?我们不去酒楼,成不?” 赵丰年面上闪过纠结,“成,我回家拿钱,先生问起来,你帮我打掩护。” “成。” —— 乐明村去个来回,赵四回家已是申时之后。 李长菊问:“今儿咋回来恁晚?吃饭没?” “没吃,快给我弄点吃的。”赵四进堂屋倒水喝。 李长菊叨叨,“赵景清不给你吃午饭?你是他亲爹,他这样对你?!” “……”赵四道,“不关景清的事儿,我去乐明村找西安了。” 李长菊讪讪闭嘴。 赵四将担忧告诉她,“西安说叫我放心,可事关丰年的前途,我哪能放下心。” 李长菊心也提了起来,“之前他要给丰年走关系,还找景明要过钱,应该是稳妥的。” “找景明要钱?”赵四惊讶,面色顿时变得难看,“他从我这也拿了钱……你咋不早点给我说!” 李长菊倏地慌乱,脑子化作一团浆糊,来不及追究赵四藏私房钱,只有对赵丰年前程的担忧,“那丰年读书的事儿……” 两头要钱,一看裴西安就不是诚心办事的人,丰年去三川书院读书的事儿,多半是哄骗他们。 赵四面色阴沉,从牙缝里挤出两字,“黄了!” 李长菊急了,“那咋办,丰年读书咋办……不行,我得去找裴西安算账,个王八犊子,竟敢两头骗!” 说着,她就撸起袖子往外走。 赵四呵止,“你站住!” 李长菊气红了眼,猛地停下步子,扭头瞪向赵四,“你不去?难道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不可能,这事儿不可能善了。”赵四说罢,沉下脸思忖良久,“裴西安精得很,咱先合计合计……” 李长菊走回来,一屁股坐下,“你说咋办?” 赵四喃喃低语,“我在想……” 赵丰年站在堂屋外,面色惨白,满脸的不可置信。 里里外外皆是良久的沉默。 赵丰年迈进堂屋,脚步踉跄,“爹,娘,你们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赵四和李长菊一怔,不知该怎么说为好。 “……我不能去三川书院了?”赵丰年颤声问,手攥紧握成拳。 赵四不言语,在他的沉默中,赵丰年面色越来越难看,堪称灰败。 “裴西安个狗东西!”赵丰年咬牙切齿,一脚将桌边长凳踹翻在地。 李长菊吓一跳,赶忙安抚赵丰年,“丰年你别急,我们再想想办法,想办法……” “还能有啥办法?!指望我考学考上三川书院?未免太看得起我!”赵丰年吼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此前在同窗面前他有多自鸣得意,现在就有多丢脸,面子里子都没了!没了! 赵丰年眼前一阵阵昏暗,似乎已经能看到同窗的奚落和嘲笑。 他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住。 李长菊忙扶他坐下,当娘的见不到儿子这般失魂落魄,李长菊又气又心疼,抱住赵丰年嚎哭。 赵四眼神越来越沉,满目狠厉。 千不该万不该,裴西安不该用他儿的前途当筹码,用它来骗他! -------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宝们订阅支持呀[红心][红心][红心] 狗咬狗!狗咬狗!!汪汪汪!!!
第54章 赵四猛然站起身, 他要找裴西安算账。 裴家除去裴西安,还有两个十四五的半大小子,赵四对李长菊道:“去把大哥家两个小子叫上, 咱们去裴家。” “好, 好。”李长菊愣了下, 停下哭嚎,捏着袖子擦掉眼泪, 红着眼冲出去。 赵丰年瘫坐着,垂头丧气。 赵四拍了拍他肩膀,“爹给你出气。” 赵丰年一动不动,出气有啥用,三川出院不能去, 他还有什么脸面在山阳镇读书?肯定要遭笑话…… 不多时, 李长菊请来赵老大家的两个小子, 二十啷当, 身材壮实。 一行四人疾步走出梧桐巷, 风风火火往乐明村裴家而去。 从山阳镇到乐明村, 约摸要一个时辰,他们脚程快,也走了大半个时辰。赵四心口的火, 愈演愈烈。 走进裴家院子, 赵四沉声, “裴西安, 给老子滚出来。” 屋内, 裴西安神色微变,染上疑惑与厌烦,怎么去而复返, 还恁大的火气?裴西安起身,站窗户处往外看,瞧见一行四人,他眉头微拧。 裴母苗成凤听见声音,吓了一跳,心道亲家公真是好大的谱,来她家耍威风,没这个理,苗成凤推门而出,“嚷嚷啥呢?有话不能好好说?” 赵四不想和她纠缠,“裴西安人呢,叫他出来。” “你找他啥事儿?”苗成凤问,一下午来两次,还带着人气势汹汹,他喊叫人就叫人? 赵四不和她逞口舌之快,绕开她就往屋里走,苗成凤要拦,李长菊两步上前扯住她。 苗成凤气急,“你干啥?你们要干啥?” 裴西安见状不再观望,走出房门,“岳母,您别动手,先放开我娘,有话好说。” 李长菊瞧见他就来气,个王八犊子,不知道给她哥儿下了啥迷魂汤,还要耽误他儿的前程。都是苗成凤养了个好儿子!李长菊下手的力道愈发的大。 苗成凤自打赵景明嫁进来,过上养尊处优饭来张口的日子,动起手来哪是李长菊的对手,被她扯掉两撮头发,痛得嗷嗷叫。 裴西安只得自己上手,将苗成凤从李长菊手中解救出来,拉到身后。 赵四这才开口,“裴西安,你老实给我说,丰年去三川书院读书的事儿,你办妥了没?” 裴西安眸子微眯,身侧袖子下的手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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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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