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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朗用力往里一挤,本就破烂的门框被他这么一弄彻底坏掉了,惯性让他向前冲了几步,然后被秦樽岳一把拽住了,“看着点脚下!” 乔朗下意识向脚下看去,就看见一个人类头骨正面对着自己,空荡荡的眼眶在和他对视。 “操!”平时也不是没见过死人和骷髅,但这么突然的对视上,还是把乔朗吓了一跳,整个人窜到了秦樽岳身上。 “……”秦樽岳把人扯下来,郑殊念了两句阿弥陀佛,在店里找了个盒子,准备把散落一地的骨头捡起来装进去,再拿出去埋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久有些风化,骨头已经变得特别脆了,不小心就会掉下来渣子,其他人也蹲下来轻手轻脚地跟着捡。 乔朗一边捡着,一边念着,“罪过罪过。” 正说着,他手里的骨头咔嚓一声,碎成了两半。 “啧。”郑殊瞪了他一眼,把掉在地上的另一半骨头捡了起来,然后不经意一扫,惊奇地说道:“你们看!这骨头里面是不是散着黑气呢?” 正说着,地上的骨头渣子突然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然后连同他们已经装起来的那些一起,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拼成了一副完整的人体骨架。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乔朗瞬间窜到了一边,可惜这屋子太小,就算他紧紧贴住了墙,离那个骨头架子也不过几步距离。 他看着拼凑好的骨架,颤声问道:“这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秦樽岳将其他几人挡在身后,警惕地握着手枪,说道:“谁知道呢,小心为上。” 佟乐也害怕,但是好奇战胜了恐惧,她颤抖地伸出一根手指,绕过秦樽岳,大着胆子戳了戳那副骨头架子。 哗啦—— 本来完整的骨架重新散落一地。 “……” 倒也没想到它这么不堪一击,秦樽岳收了枪,准备上前重新确认一遍。 柳怀昭阻止了他,用法术使之前郑殊说的冒黑气的那块骨头飘了起来。 果然,那半块骨头飘起来没多久,其他骨头也跟着动起来,又重新将骨架拼凑完整。 重新将骨架打散,用清气将那块特殊的骨头包裹着,柳怀昭拿过那块骨头,发现里面都是浊气。 “这不是人骨。”柳怀昭说:“是浊妖。” 听到他这话,佟乐重新蹲下,开始检查其他骨头。 初见柳怀昭的时候,柳怀昭将没有了浊气的浊妖给他们看过,就是由一堆骨头组成的。 “靠!”乔朗终于鼓起勇气走过来了,“是那个人在耍我们玩吗?怎么做的这么像人骨头。” “问题是如果不是为了阿瑾的本体,我们是不会来到这里的。”秦樽岳说。 “对啊。”郑殊也开了口,“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们会来这里。” 这个问题现在无从得知。 他们不再浪费时间,柳怀昭将手里的骨头捏碎,其他骨头也跟着消失了,只留下一颗黑色珠子在柳怀昭手中。 “阿瑾,你的本体现在在哪?”秦樽岳问。 阿瑾指着角落的箱子。 “几千年的老古董啊,就这么随意扔箱子里了吗?这店主怎么这么不识货。” 布满灰尘的箱子被打开,里面被各种玉石古董塞得满满当当。 灰尘呛得乔朗打了个喷嚏,佟乐一脸嫌弃地远离他,然后看着箱子里的东西,说道:“这里面能有几个真货。” 不过就算全是真货他们也懒得拿,毕竟现在这个年代,文化产物远不如几斤大米来的值钱,带着平白浪费空间。 阿瑾和那块玉有着强烈的感应,还不等她伸手,那块玉已经顶开压在它身上的东西飘了起来。 众人看着那块微微发着光的玉,算是明白这块千年古玉为什么会被随意塞进箱子里了——那玉是块白玉,比他们象中要小很多,一点儿也不通透,颜色也不算好看,甚至被磕坏了一角,身上的裂痕清晰可见。 这和店里摆在台面上的那些玉差别有些大,虽然那些玉也见不得多好,但确实比这块要漂亮得多。 阿瑾看着那块玉,不自觉地向前迈动一步。 下一秒,刺眼的光让几人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眼时,阿瑾已经不见了。 “人呢?”乔朗忍不住发出疑问。 “回到玉里面了。”柳怀昭伸手握住那块玉,亮光慢慢消失了,但是他可以清楚感知到阿瑾的灵力。 柳怀昭仔细观察着这块玉。 这玉比他想得要普通的多,一般来讲,能开灵智的死物都是极其珍贵罕见的,这块玉却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甚至可以明显看出是下等玉石。 只是时间紧迫,他没有时间仔细思考这些问题,将玉揣进怀里和古籍放在一起后,刚想开说话,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一歪,被一旁的秦樽岳扶住了肩膀。 “柳怀昭?你怎么了?” 听到秦樽岳急切的声音,柳怀昭想要开口,但是大脑却突然一阵刺痛,他咬紧牙关,伸手将怀中发烫的古籍拿了出来。 玉和古籍紧贴在一起,被他一同拿了出来,刚想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围在他身边神色焦急的几人,就感觉一阵眩晕,手指松开,古籍和玉一起掉在了地上。 ——咣当。 紧接着,一阵白雾将众人的视线遮住了。
第二十二章 “让你跑!让你跑!把馍馍拿出来。” 一个衣衫破旧的男孩摔倒在地,被两个面黄肌瘦的男人围住,污臭的脚不停地踢在他身上,他只能尽力护住自己的头部,但动作间,一块白玉从他怀中掉落出来。 “等等,这是什么东西。呸——”说话的男人吐了口吐沫将那块玉抹干净。 “玉啊,李哥,这能换点吃的吧。”另一个瘦小的男人凑了过去,面上带了点讨好地笑。 “瞧你这点儿出息。”李哥眼里露出一丝精/光,把玉对着太阳光仔仔细细瞧着,“换吃的有什么意思,哥前几天看到个赌庄,咱把这个当了换点银子,赢个几把,还愁没东西吃吗?” “还是李哥厉害!” 两人正说着话,地上的男孩却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趁着他俩没有防备,跳起来将那块玉抢了回来就要逃跑。 可惜他太久没吃饭了,好心人给的馍馍一口都还没来得及吃,就差点被这群人给抢走。 他现在已经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刚跑出去两步,就被人抓住甩到了墙上。 好在这两个人力气也不大,光是甩他这个动作就使得那个李哥气喘吁吁。 “臭小子,把玉和馍馍都交出来!” 男孩摇摇头,死死地抱住握住玉、抱住馍馍。 那两人不再多说,直接上手准备把东西抢过来。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瘦弱的男孩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是没被他们把东西抢走。 那李哥还想再说什么,就感觉脑袋一痛,一阵热流划过他的额头,他一摸,鲜红的血液刺激的他直接晕死过去。 另一个男人回头一看,就看见一个瘦高的男孩手里拿着根棍子,正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他,似乎自己只要有一点动作,那根棍子就会毫不犹豫的砸向自己。 他双腿一软,顾不上同伴,连滚带爬地跑了。 “阿玄。”男孩轻轻开口,将怀里的馍馍给他看,“我们这几天有东西吃了。” 但是那个叫阿玄的男孩却看都没看,只是扒开他的衣服替他检查伤口。 “孔易!你是不是傻,这时候还管什么馍馍,他们要给他们就是,大不了唔——”阿玄正说着话,嘴里被塞进了一个馍馍,他想要拿出来,但嘴却不自觉的开始嚼起来了。 馍馍已经散了,孔易一边大口吃着,一边仔仔细细地捡起掉下来的渣子,重新填进嘴里。 “啧,渣子就别捡了。”阿玄拍掉自己身上的渣子,“我给你说,我今天找到一个活儿,能要我,而且说做工的地方没有浊妖,到时候我去做工,拿工钱给你买新蒸出来的馍馍!” “真的吗?”孔易两眼放光,要知道,他们这段时间为了能吃上饭,已经找了不少工作了,但现在世道不安稳,又有浊妖时不时出来伤人,大多店家为了省钱,都不愿意招小工了。 “真的!那个人说会有点累,但是能让我们吃饱饭!” 孔易紧握着那块白玉,心想,娘亲,我们马上就能吃饱饭了。 - 粗重地喘息声响起,名叫孔易的男孩个子似乎长高了些,但是却有些瘦骨嶙峋,赤/裸的上半身,肋骨清晰可见,露出的肌肤上,还能看见新旧交错的鞭痕。 “阿玄,你坚持住。”微弱的声音传到了背上的人的耳朵里,那人勉强扯了一下嘴角,却没能发出声音。 “阿玄,你听见我的话了吗?”孔易的语气越来越着急,但是他的脚步却越来越吃力,“你别睡,我们,我们马上就能找到郎中了。” 他已经感觉不到累,也感觉不到饿了,注意力全在背上的人和缝在裤脚处随着他脚步乱动的白玉上。 “阿玄,白玉还在呢,还好你聪明,要是缝在了上衣里,现在早不知道丢到哪里了。” 阿玄笑了,刚想说话,就看见前面一团黑雾正向他们飘来。 “小,心。”他从嗓子里挤出来两个字,下一秒,他直接摔到了地上,顺着坡滚到了下边。 孔易原本想避开前面的浊妖,但是却没看到脚下还有一小团黑雾,那团黑雾将他整个小腿都包裹着了,使他重重地摔倒在地。另一只裤腿也被地上的树枝划坏,白玉掉了出来。 只是现在的他已经顾不上白玉了,他本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但浊妖的啃食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一根脉络都巨痛无比,让他忍不住尖叫出声。 因为太久没有喝水,他的嗓子已经完全哑掉了,但那种似乎要将嗓子撕裂般的惨叫声刺激着阿玄的耳膜,他顾不上自己的伤,艰难地向孔易那边爬去,但是来不及了。 疼痛让孔易注意不到其他事情,他只是不停地挣扎着,想要将脚踝从黑雾中抽出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到了悬崖边。 他消失在悬崖时,阿玄才刚刚从坡下爬上来,他呆呆地望着崖边,做不出任何反应。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黑雾逐渐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时,他的嗓子里才发出喑哑的、破碎的呜咽声。 - 阿玄没有死,但也不算活,他带着那块白玉不停地杀人——曾经为了抢馍馍和白玉将男孩打了一顿的两个男人,将他们骗去挖矿把他们当畜生打的奴隶主,还有再往前,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反叛军,再往上,直接放弃他们这座城池的皇帝。 所有的、所有的。 所有的都杀掉。 但是真正害得男孩掉进悬崖下的黑雾呢?不,或者说那股游离在世间的重浊气,那是一股多么强大的力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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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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