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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一边聊天,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脚重新出发,枞山上人工建造的台阶已经被青苔覆盖满了,几人走的非常小心,一直快到傍晚时,柳怀昭叫住了他们。 “不要再往上了。”柳怀昭抬头,“上面浊气有些重。” 于是几人清出来一块地方安营扎寨,这次他们带了生火的工具,找到一块避风的地方后,将杂草和枯树枝收拾起来,秦樽岳架好柴火,准备生火做饭。 晚饭是热乎的,柳怀昭跟着吃了几口,他第一次在野外生火做饭,很是新鲜,又试着自己烤了肉,差点把袖子撩着,吓得佟乐直接把碗里的水泼了过去。 吃过晚饭后像之前一样分了两队守夜。 柳怀昭没有选择去帐篷里休息,一-夜不睡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白天虽然没出什么意外,但是枞山上的浊气还是让他心里不安。 于是秦樽岳重新排了班,他和柳怀昭守上半夜,郑殊乔朗再加上柳怀昭守下半夜,其他人能睡个整觉。 夜晚的枞山非常安静,只是偶尔会有猫头鹰的咕咕声,大部分时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柳怀昭安静的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樽岳微微偏头去看他,柳怀昭不说话时确实像那些书里画里的神仙公子一样,一身出尘的气质让人不敢靠近,唯恐惊扰了他。 “怎么了?”感受着他的目光,柳怀昭也偏头看他。 “没怎么,就是现在看见你,还是感觉很神奇。”一个来自几千年前,还会法术的人,何止是神奇。 柳怀昭薄唇微微抿起,坦白道:“我那时看见你们,吓了一跳。” 看着秦樽岳迷惑不解的眼神,他接着说:“你穿的……太不检点了,光天化日之下露着臂膀,其他人也都露着手臂,我没想到再醒来时天下已经变成这样了。” “是吗。”秦樽岳轻笑一声,说:“但是你当时好像没什么反应。” “我装的,当时是学着我大师兄的样子。”柳怀昭也跟着他笑,“我师兄就是那个样子,师父说他是我们师门最像神仙的一个了,每次要出去斩浊妖时,都是师兄和凡人交谈,我们就负责在后面冷着脸不说话。” 谈起从前的事情,他笑得弯了弯眼睛,其实对他来说,在师门的日子其实过去并不久,毕竟几千年的沉睡无知无觉,而他前往长淮山的前一个月,还跟在师兄师姐后面到处游历除妖。 秦樽岳静静地听着他讲话,讲他和小师姐偷看画本忘了修炼,一起被师父责罚后发现师父在偷偷看他们的画本;讲大师兄虽然表面严厉不近人情但其实经常一个人偷偷在屋里抹眼泪,被他看见后拿着糖豆贿赂他不要说出去;讲师父经常和师叔斗法,几乎次次都赢,因为师父经常鼓捣一些不入流的奇技淫巧;还讲他是最小的师弟,所以几个师兄师姐虽然经常逗他玩,但是他打架打不过别人时也会帮他出气…… 讲不完的趣事渐渐勾勒出柳怀昭曾经无忧无虑的生活,讲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细微的哽咽。 这是柳怀昭醒来后第一次流泪。 秦樽岳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手忙脚乱中,伸手抹去了柳怀昭的眼泪。 一时之间两人都愣住了,秦樽岳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暗骂自己脑子真是抽了,现去包里翻张纸巾也比这样强。 但是柳怀昭破涕为笑,说:“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秦樽岳还是尴尬,觉着自己这样实在是冒犯,只能说还好是两个大男人,若柳怀昭是个姑娘,他这都算耍流-氓了。 尴尬的气氛被起来换班的郑殊打断,她看见满脸泪痕的柳怀昭吓了一跳:“怎么了小柳,快擦擦。” 说着,从口袋里掏了张纸出来。 柳怀昭简单地擦了一下脸,回答她:“无事。” 乔朗这时也打着哈欠过来了,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对着秦樽岳说:“哥你去睡吧。” 秦樽岳点点头,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清醒点。” 看乔朗点了点头,秦樽岳又看了柳怀昭一眼,这才进了帐篷睡觉。 柳怀昭深吸了口气,把情绪重新压下去,对郑殊说:“我打坐一会,有事直接叫我就好。” 郑殊点点头,看着他闭上了眼睛。 这一晚上倒是安生,秦樽岳一觉睡到天亮,起来时其他人正排队等着柳怀昭施洁身术。 “哥!”佟乐兴奋的叫了他一声,然后拍了拍沾满泥土的手,伸到柳怀昭面前,接着金光闪过,佟乐的手立马变得干净起来了。 “太神奇了!我能再试一次吗!” 看柳怀昭点了点头,佟乐刚想蹲下摸两把土把手弄脏,就被秦樽岳拎着衣领提到了一边。 “抓紧吃饭,以为出来郊游的吗?” 佟乐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跟其他人一起去做早饭了。 吃饭时,郑殊说:“昨天晚上运气蛮好,我们守夜的那段时间,一只怪物都没遇到。” 秦樽岳顿了一下道:“上半夜也是,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离山顶越近,怪物越少。” 几人想了一下,似乎确实是这样。 “不知道山上到底有什么东西……”佟乐小声说。 “反正今天就要上去了。”乔朗无所谓地说道:“怎么回事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对。”秦樽岳笑笑,“先吃饭吧,都走到这里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了。” 迅速吃完饭后收拾好东西,几人没有再犹豫,经过一晚上的修正过后他们的速度很快,没用一会就登上了山顶。 秦樽岳拿着烟雾枪,其他几人也拿着各自的手枪,就连柳怀昭也将烈阳刀拿在了手里,他们警惕地看着四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第九章 枞山的风景是出了名的好,特别是现在几乎没有了污染环境的工厂排烟和汽车尾气,蓝天白云与郁郁葱葱的树林相称,一片辽阔。 可惜秦樽岳等人无一人有心情欣赏这片美景。 柳怀昭轻轻拧眉,说道:“这里浊气浓厚,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先四处看看,一起走不分队,都别走散了。”秦樽岳说。 于是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往山林深处走去。 原本立着的禁止入内的警示牌已经锈迹斑斑,柳怀昭挥刀将围栏劈开,几人走进了尚未被景区开发的地方。 山林深处树木繁多,甚至可以说是遮天蔽日,佟乐搓了一下胳膊,说道:“是我的心理作用吗,我怎么感觉有点冷。” 严辽回答她:“不是,这里的温度确实比外面要低很多。” “这么阴森,看来是来对地方了。”卫之荣习惯性确认了一下医疗箱的位置,然后擦了擦手上的汗,重新握紧了枪。 “别说话了,都小心一点。”秦樽岳开口。 于是众人安静下来,只剩下了脚下踩到树枝或者枯叶的声响,以及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了半天,却始终没有新发现,秦樽岳打了个手势,示意停下来。 “怎么了?”郑殊问。 秦樽岳示意他看旁边的树干。 那树干上被刀划出来几道痕迹,秦樽岳摸了摸,说:“这不是我们刚刚留下来的。” “你是说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 秦樽岳点点头:“其实这也正常,那些怪物猎人肯定会来,但问题是我们从来没有听人说过枞山顶上有什么东西。” “难道这上面真的什么都没有吗?”这话一说出口,就被柳怀昭否定了,“不可能,这边浊气很重。” “先休息一下。”秦樽岳说:“一会把山顶全部搜查一遍。” 短暂休整过后,他们重新开始行动,但将整个山顶都转遍了,也没有丝毫发现。 又是休息,这次氛围变得沉默起来,乔朗一屁-股拍在地上,然后顺势往后一躺,接着头碰到了一块石头。 “嘶——”他想把那块石头捡起来,却没搬动。 “这是个什么?”他疑惑地蹲在那块石头面前,把周围的枯树叶和泥土清理了之后,发现这块石头貌似是从地底冒出来的,并且它异常的干净,盖在它上面的泥土和树叶也没给它留下任何痕迹。 秦樽岳掏出把兵工铲,往下挖了几下,说:“挖不动。” 几个人立马兴奋起来,这座山上任何不对劲的东西,都有可能是关于浊气的线索。 但是看着这块从底下冒出来的石头,他们毫无头绪,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柳怀昭走近,接着神色一变:“这上面……一点浊气都没有。” “啊?”乔朗问:“什么意思。” 柳怀昭说:“这整座山都被浊气包裹着,但这块石头上却一丝一毫的浊气都没有,太反常了。” 但纵使知道了这一点也没有用,他们依旧拿这块光秃秃的石头没办法。 天已经快黑了,商量过后,他们准备去外面过夜,深林内太过阴森,总觉着不安全。 晚上吃饭时的大家难得愁容满面,连佟乐都没怎么说话,秦樽岳笑道:“都怎么回事?有这么累吗。” 佟乐长叹一口气,说:“我以为我们上山,然后找到浊气最重的地方咔咔一顿杀就完事了,结果现在连一点头绪都没有,明天我们要干什么啊?” 其实秦樽岳也不知道,现在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柳怀昭在他们吃饭时打着坐,突然睁眼道:“浊气有变化。” 于是迅速收拾好东西,几人跟着柳怀昭行动,刚走到昨日进入深林的位置,便发现那里已经被浓浓的黑气包住了。 “怎么回事!”佟乐大惊失色。 柳怀昭眉心一拧,烈阳刀扫过,黑气消散,他们这才看清,昨日还遮天蔽日的树木,今天已经完全枯萎掉了。 “这……”郑殊问道:“要进去吗?” 柳怀昭没有回答她,只说:“是迷幻阵。” 看着几人不解的眼神,他说:“那人用了迷幻阵,将这片地包了起来,让我们以为里面什么都没有,现在可能时间到了,阵法消散了。” “走吧,我们去里面看看,顺便找找那块石头还在吗。”说完,柳怀昭率先迈开了步子。 昨天留下的记号全都不见了,几人只能重新做记号探路,秦樽岳在前面开路,走着走着,突然感觉到脚下泥土的质感变了。 于是他抬手让众人停下,后退几步,将刚刚踩过的叶子用脚扫开,赫然发现,这里的泥土颜色比别的地方要深。 他用手搓了一下土,果然比别的地方的图要潮湿很多。 他将手里的土扔掉,然后看见自己的手上染了一片红。 秦樽岳心中一凛,抬手闻了一下,只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脸色一变,立马将这个发现说给了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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