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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他们进来。 不能让他们看到凌骁现在这个样子。 不能……让任何人打扰他,伤害他。 这个念头如同最原始的指令,瞬间覆盖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策略。 他轻轻地将凌骁放平,脱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外套,垫在他的头下。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眼中那越来越盛的冰寒杀意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然后,他站起身。 推了推鼻梁上歪斜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工具室内。他看到了墙角堆放的几根沉重的撬棍和一把生锈的、但看起来依旧坚固的消防斧。 门外的玩家已经开始尝试推门,铁棍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里面有人吗?开门!我们知道你在里面!”高壮男人不耐烦地喊道,推门的力道加大。 墨昀silent无声地走过去,捡起了那把消防斧。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却奇异地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稍冷静——一种趋于绝对冰冷的冷静。 他猛地抽掉门栓! 门外正在用力推门的高壮男人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差点摔进来。他身后还跟着那个矮个子男人和另一个陌生面孔的玩家。 三人看到门内的墨昀,先是一愣,随即目光立刻被他手中那把锈迹斑斑却煞气十足的消防斧吸引,脸上露出忌惮之色。 “墨昀?你没事?”高壮男人惊讶地看到墨昀手背上并没有诅咒印记,但随即他的目光就越过墨昀,看到了躺在里面昏迷不醒的凌骁,以及凌骁手臂上那明显的幽蓝痕迹。 “他……他被标记了?你救了他?”高壮男人瞬间明白了,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算计,也有一丝贪婪,“你居然舍得花那么大代价救他?看来你们关系不一般啊……” 他的目光开始在狭小的工具室里逡巡,似乎想找到那把传说中的钥匙或者别的什么线索。 “滚出去。” 冰冷彻骨的声音,如同极地的寒风,骤然打断了高壮男人的思绪。 墨昀站在门口,手持消防斧,身形并不算魁梧,却散发出一种极其危险的、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就像在看三件没有生命的障碍物。 高壮男人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一毛,但仗着人多,还是强装镇定:“哼,你说滚就滚?这船是你家的?我们也是来找线索的!你手里是不是有大副室的钥匙?交出来,大家共享,不然……”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墨昀动了。 没有任何警告,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消防斧带着沉闷的风声,猛地劈在高壮男人脚前不到一寸的地面上!斧刃深深嵌入地板,发出的巨响震得整个工具室都在嗡鸣! 碎石和木屑溅射开来,打在高壮男人的裤腿上,吓得他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煞白,后面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另外两个玩家也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地看着墨昀。 此时的墨昀,身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那副清冷学究的气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头彻尾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疯狂和狠戾!就像一只被彻底激怒、守护着最重要宝物的野兽! “我再说最后一次,”墨昀缓缓拔出消防斧,斧刃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滚。”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三人,那眼神明确地传达着一个信息:再不滚,下一斧头劈的就不是地板了。 高壮男人额头冷汗涔涔,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人真的会动手!那种冰冷的、不加掩饰的杀意是做不了假的!他之前那点贪婪和侥幸瞬间被恐惧淹没。 “走……我们走!疯子!他妈的真是个疯子!”高壮男人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带着两个同伴狼狈逃离,仿佛慢一步那把斧头就会劈到自己背上。 脚步声仓皇远去。 墨昀“砰”地一声再次将门关上,用铁棍死死别住。他背靠着门板,微微喘息着,握着消防斧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后怕和一种失控的暴怒。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斧头,又看向地上依旧昏迷的凌骁,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刚才那个失控的、充满威胁性的人……真的是自己吗? 理性告诉他,那是最有效率的驱赶方式。但那种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毁灭欲……却绝非理性所能解释。 他丢开斧头,快步回到凌骁身边,再次检查他的状况。依旧冰冷,依旧微弱,但好在生命体征没有继续恶化。诅咒的侵蚀似乎稳定在了一个缓慢但持续的状态。 必须做点什么。 墨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那种冷静已经与以往截然不同),从系统空间拿出之前找到的急救包。虽然知道对诅咒可能无效,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清理了凌骁脸上和手上的污渍,给他注射了一针系统出品的、价格昂贵的通用强心剂和能量补充剂。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凌骁身边,背靠着冰冷的铁柜,将消防斧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工具室外,死寂的夜晚并不平静。远处偶尔会传来令人不安的拖行声、模糊的哭泣声,甚至还有其他玩家短促的惊叫和奔跑声。浓雾似乎更加粘稠了,那低语声无孔不入,试图钻入大脑,放大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但墨昀的心神,全部系在身旁这个呼吸微弱的人身上。 他不再去分析副本,不再去思考诅咒,不再去计算积分和生存率。 他的世界,只剩下这一方狭小、昏暗、冰冷的工具室,和需要他守护的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 凌骁的身体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发出痛苦的呻吟。每一次细微的动静都让墨昀的心脏紧紧揪起。他握住凌骁冰冷的手,试图传递过去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尽管他自己的手也同样冰凉。 “撑住……”墨昀低声说着,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凌骁,你必须撑住。” 他不会允许他就这样消失。 理性已然失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执拗、更为疯狂的守护欲。 这一夜,格外漫长。 对于墨昀而言,世界缩小到了只有心跳声和呼吸声的尺度。 而对于游轮上的其他玩家,第三夜同样是残酷的折磨。诅咒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个人。 后半夜,工具室外再次传来了动静。 这一次,不是玩家,而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湿滑的拖行声。 它似乎在附近徘徊,低沉诡异的呓语声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在呼唤着什么,诱惑着什么。 墨昀瞬间握紧了消防斧,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死死盯着那扇门。他的眼神冰冷而专注,充满了毁灭一切的决心。 那“东西”在门外徘徊了良久,似乎感应到了里面强烈的“守护”意志和那冰冷的敌意,最终,拖行声渐渐远去,融入了浓雾深处。 墨昀依旧保持着警戒的姿势,直到确认那东西真正离开,才缓缓放松下来,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他低头,看着依旧昏迷的凌骁,轻轻吐出一口气。 天,快亮了。
第48章 最后的黎明 没有阳光,只有浓雾依旧固执地笼罩着一切,灰蒙蒙的天光透过工具室门缝渗入,非但没有带来希望,反而更添几分压抑和绝望。 墨昀几乎一夜未合眼。高度紧绷的神经和持续的警戒消耗了他大量精力,但他依旧强打着精神,时刻注意着凌骁的状况和门外的动静。 凌骁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他始终处于昏迷状态,脸色苍白得透明,呼吸微弱而急促,皮肤下的幽蓝痕迹虽然不再蔓延,却也未见消退,像一道丑陋的疤痕,昭示着生命力的持续流失。墨昀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他注射一次营养剂和维持生命的药物,这些来自系统的昂贵补给成了吊住凌骁性命的关键。 期间,又有其他玩家试图靠近工具室,或许是为了线索,或许只是想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但都被墨昀那副手持消防斧、眼神冰冷、如同守护巢穴的受伤野兽般的模样吓退了。关于“那个姓墨的谋士为了救搭档已经疯了”的传言,似乎开始在幸存玩家中悄悄流传。 墨昀对此毫不在意。他的全部世界,只剩下这方寸之地和眼前这个人。 他仔细地检查了凌骁全身,确认没有其他外伤,然后用自己的外套仔细地将他裹紧,试图留住那一点点可怜的体温。动作笨拙却异常专注。 “凌骁,”他低声对着昏迷的人说话,声音沙哑而干涩,与其说是安慰对方,不如说是安慰自己,“我们找到钥匙了,还有大副的纸条。共振舱,七个乐章……只要找到那里,或许就能解除诅咒,你就能好起来……” 他一遍遍重复着已知的线索,像是在巩固某种信念。 “你不是很能打吗?每次都冲在前面……这次怎么躺下了?” “等你醒了,欠你的积分……我会还。” “别装死,凌骁……我不允许。” 他的话语时而冷静,时而带着极细微的哽咽,时而又变得强硬,逻辑混乱,完全不复平日那个条理清晰的墨昀。 工具室外的游轮死一般寂静,幸存玩家们的活动似乎变得更加谨慎和隐秘,恐惧经过三夜的发酵,已经变成了某种麻木的绝望。系统的存活人数提示,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变成了【7】。又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第四夜和第五夜,在极度煎熬中相继来临又过去。 墨昀靠着意志力和系统药物硬撑了下来。他的脸色比凌骁好不了多少,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整个人瘦了一圈,唯有那双眼睛,因为极致的专注和某种偏执的信念,而亮得惊人。 他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牢牢钉在这间狭小的工具室里,击退一切可能的打扰,固执地等待着一个渺茫的奇迹。 凌骁的身体偶尔会出现一些不好的征兆,体温过低,心率失常,墨昀就立刻拿出更珍贵的药剂,毫不犹豫地使用。积分在飞速消耗,但他眼都不眨。 第五夜,凌骁的呼吸一度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墨昀那一刻几乎停止了呼吸,他颤抖着拿出最后一支强效急救针剂,那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东西,毫不犹豫地扎进了凌骁的心房附近。 “我不准……”他咬着牙,眼睛赤红,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凌骁,你听见没有!我不准!” 或许是药剂起了作用,或许是他的执念真的起了作用,凌骁的呼吸竟然真的又慢慢恢复了一点微弱的节奏。 墨昀脱力地坐倒在地,靠着铁柜,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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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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