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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有侍卫忍不住问道。 道长点点头,从袖袋中拿出一只小巧的竹筒,拔开塞子收了蛊虫的尸体再塞好。道长施施然起身,对那侍卫道:“劳烦大人带路,贫道要见陛下。” 侍卫忙带着道长离开,也没给那边争吵不休的凌、赵二人打招呼。两人步履匆匆赶到御书房时却听说皇帝去了永寿宫。 侍卫有些拿不准主意,问道长:“您要在这儿等,还是……” “事关重大,等不得。”道长义正词严,不容拒绝。 侍卫不好推脱,永寿宫那边他又不好轻易走动,便找来一个太监,为道长带路。 永寿宫里的情形与冷宫外门不遑多让,金冥道长进殿时,皇帝和太后都冷着脸,能看得出刚刚肯定闹得非常不愉快。 道长似是没看见那两位的脸色,直接开门见山道:“启奏陛下,启奏太后,贫道刚才在冷宫拔蛊,拔出了血寻虫。” “什么?!” 太后和皇帝齐齐一惊,作为二十年前蛊师案的直接受害者,血寻虫的名字他们可不陌生。这虫子要是作乱起来,整个帝都都不够它们吃的。 金冥道长见太后和皇帝听到血寻虫的名字,气场已不似之前那般紧绷,有了一丝松动迹象,立刻又道:“血寻虫以养蛊人的气为根,寄宿人的血为食,待虫体长成便可霍乱一方,这个种蛊之人可谓居心叵测,不可不查。望陛下、太后明鉴。” 太后赵呈兰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眼神晦暗不明。 皇帝周允独倒是问了句:“依国师的意思,该如何查?” “已蛊食为眼,设阵推演。”道长说完,便抬眼去看太后,像怕她不明白蛊食是什么意思,还特地挑明:“蛊食便是寄宿人。” 太后赵呈兰微微挑了下眉,哂笑一声,转而看向皇帝:“哀家知道皇儿念旧,你想留废后一命,也不是不行。但凌月河玩忽职守也是不争的事实,这冷宫哀家是万万不放心交给他管了。” 皇帝当然清楚太后在算计什么,那高家哥儿送进冷宫也有半个月了,再过半个月就该诊脉了,万一诊出喜脉,再生个皇子,最后落到太后手里,那自己这个皇帝还能坐得稳吗? 如今外戚势大,太后又专权,皇帝不听话,她完全可以废了另立个婴儿,自己垂帘听政,岂不痛快? 皇帝一时间想了很多,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 他望着眼前这位自己的母亲,想着她如何一步一步斗倒宁妃,坐上后位,又如何一步一步架空老皇帝将权利转移到自己手中……不知不觉便汗湿了后背。 随即他又想到,为什么太后执意要杀废后?难不成是害怕查出什么?若果真如此,那到是必须彻查到底了。 冷宫交割不过是暂时的,生孩子也还有十月怀胎呢,来日方长,不急。 皇帝眼神闪了闪,终于开口,道:“母后说的是,今日险些酿成大错,确是他们办事不利,换了便是。母后也莫要生气。” 太后道:“赵谱是宫里的老人,当年蛊食案时又主持过大局,此时正该由他彻查冷宫蛊虫一事。皇帝觉得如何?” 皇帝似笑非笑,心想你都说‘正该’了,我还能说什么,只扯着嘴角点了点头,道:“谨遵母后教诲。” 旨意很快传到冷宫,除了凌月河和凌丙,其余人皆大欢喜。赵谱接管了冷宫;废后被金冥道长带走;就连高震那被卡了一上午的任务进度都重新动了起来,他虽然不知道外面经历了怎样一翻钩心斗角,但最终的结果,高震很满意。 太阳快下山时,九殿下来找他换班。 高震仔细观察九殿下的神色,大概因为睡饱了,他看起来挺有精神。高震放心了,重新给木箱下面换了一块碳,又加满水,便伸着懒腰站起身。 他边打着哈欠,边往外走,准备去爬墙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的九殿下突然说道:“明早你不要急着过来,若有人敲门,你记得叫我。” “怎么了?”高震揉着困顿的眼睛,不明所以。 九殿下道:“凌丙被撤掉了,现在管冷宫的人换成了赵谱。” “赵谱是?” “他是太后的人。” 九殿下心事重重,微垂着眼皮不知在盘算什么。 他这个样子落在高震眼里,像一棵飘飘荡荡的浮萍,没有安全感,也不得安宁。 想到九殿下十年都是这么过的,高震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他几步走到九殿下面前,抬起柔软的小手,贴上他的眉心。 九殿下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腕,高震却也抬手抓住了他的。 他说:“殿下,让我贴一下。” “?” 看清九殿下眼中的疑惑,高震笑道:“不管谁来管冷宫,我都会守着殿下的。至少这一点不会变。” “!” 他没想到高震会这样说。 然而,高震又说:“殿下,暖么?” 他的手心很软也很暖,此刻贴在他的眉心,是最温柔的安抚,也是最坚定的依附,这无疑给了周允狞前所未有的力量,让他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变得不同。 “阿震。” 九殿下望着高震,眼中浮现异样的神采。 高震笑笑,收回手,见九殿下不再像刚才那般耗神,心下略安,这才放心地离开。 第二天,戌时不到,果然有人来敲门。
第27章 高震听见敲门声,飞快跑到西墙,抄起地上的长棍猛戳西院东屋的山墙。这次九殿下回来的很快,全程没超过二十秒,可见,他也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九殿下一落地就先拥住了高震,手放在高震肩膀上,用力捏了捏,似是安慰,也是在提醒高震有他在不用慌。 高震扔了手里的棍子,深吸一口气,刚才的慌张在九殿下的安抚下慢慢消散,他抬手轻轻抓着九殿下的衣袖,好像只要有这个人陪着自己,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似得。 九殿下睨着高震,视线落在那只抓着自己衣袖的小手上,忽然,他起手握了上去,覆住那只抓着衣袖的小手,紧紧地包进掌心。 高震微怔,视线落到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上,他听见了自己‘嘭嘭’的心跳声。 九殿下却已拉着他的手,往门口走去。 高震没来由一阵不自在,不知九殿下是否感受到了,回过头对他说:“阿震可要履行承诺。” “?”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么?” 他寻着他的视线,故作伤心,道:“昨天可是有个人信誓旦旦地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会陪着我的。难道只是为了哄我开心才那样说的?” 说到‘陪着’时,他还摇了摇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像是要赋予这个行为一个合理的理由。也像是看出高震的不自在,在缓解。 高震的心跳果然归于平静,他不紧张了。却控制不住地疑惑起来:‘九殿下牵着他的手,难道只是为了践行昨日的承诺’吗? 一时间,高震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不知为什么,怎么看怎么别扭,以至最后,连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九殿下一直关注着高震,见他如此,有些意外,他不明白为什么高震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呢? “生气了?” 外门被拍得邦邦响,九殿下此时却也顾不上理,他停了步,只专注地看着高震,等一个答案。 高震被拍门声扰得心烦意乱,他烦躁地摇了摇头,撤回了自己的手,藏在袖子里,蜷了起来。 九殿下想再问什么,高震却已经低着头,往门口走去。 “有人吗?!”外面的叫喊声明显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高震回头看了眼院子,昨天他经九殿下提醒,一早起来就都收拾妥当了。 此时,东屋的门锁着,梯子都扔在西院,前天晚上拎回来的半桶泥也都处理干净了。保证任谁来看都找不出一丝破绽。 确认无误,他便应道:“来啦。” 然而,当他抬手准备开门时,却被九殿一把拉住,塞到了身后。 门被九殿下拉开,露出门外那一排大小太监。 “赵谱参见殿下。” 为首的太监方脸,个子比凌丙矮,一双小眼睛精光四射,此时给九殿下行李也假模假样的,看着让人非常不舒服。 这人就是赵谱。 因为个子矮,他跟九殿下说话得用力昂着头,虽脸上带笑,却更显傲慢,一开口就是:“太后惦记着殿下,特地让咱家送来膳食,殿下也别耽搁,趁热用吧?” 九殿下站在门口没动。 赵谱虽愣了下,下一瞬,却不是征询九殿下的意思,而是直接回头,冲身后那帮太监喊:“都愣着干什么?难道还要殿下请你们进去吗?还不快快伺候,耽误了太后娘娘的大事,仔细你们的脑袋!” 他说完,门外那串捧着食盒抱着餐具和桌椅板凳的太监立刻便鱼贯而入,动作十分粗鲁,差点把高震挤倒,好在九殿下及时捞了一把,勾着人的腰,把人给扶住了。 赵谱似是这才看见高震,双眼立刻一亮。 他‘啧啧’了两声,盯着高震上下不住地打量,道:“哟,这就是高家的哥儿呀?真是难得的美人,九殿下好福气。” 九殿下不着痕迹地往前走了半步,将高震挡在自己身后。 赵谱却依旧不知收敛,转个弯儿继续盯,不错眼地猛瞧,像八百年没见过人似得,边瞧边暗自咋舌——高家这个哥儿长得也忒好了,就这个摸样哪怕放在美人如云的后宫里,也绝对是冠绝无双的存在。 只可惜…… 他的目光终于从高震身上慢慢收了回来,却滑到了九殿下脸上,看着那片疤痕壑壑的脸,粗糙皲裂的手以及比例失衡的身躯,惨不忍睹地甩了甩头。 暗叹,还真是被糟蹋得彻彻底底。 赵谱正出神,就听有声音在他头顶上响起:“屋里暗,就摆在院子里。”竟然是九殿下越过他,在呵斥那些准备推门进入北屋的太监们。 “这恐怕——” “嗯?” 九殿下的目光不杂一丝情绪,冷冷地盯着赵谱。 赵谱一愣,只觉得九殿下此刻的眼神过于亮了,亮得好似刀锋的寒光。某一瞬,他恍惚看见先帝在盯着自己,后背没来由就是一阵拔凉,冷汗不知不觉就从额头流了下来,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顺着九殿下的意思吩咐完了,小太监们已经在院里支桌摆凳上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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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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