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道长竟然来过这里? 周允狞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他不明白,既然道长进宫了,为何还会容赵熨犯上作乱?以他对金冥道长的了解,这位道长刚正不阿,最看不惯的就是奸佞犯上,何以—— 所有的猜测都在看清眼前一幕时,戛然而止。 这……这是怎么回事?! 金轱辘的巨大轴心两侧都呈一个圆。此时,足有丈余的圆盘上,一侧钉着周允独,一侧钉着废后,两人身上都画满了咒纹,头颅软软垂着,像已昏迷许久。周允狞离得远,无法分辨那二人是否还有呼吸。 轱辘正对的空地上,用铁锹撅出一道道沟,那一道道深入地面的线条也是一张咒纹,与帝、后两人身上的图案一摸一样。 又是封蛊咒?! 周允狞一路倾洒药粉走了过去,到了近前,一眼看清金冥道长的尊容,他僵硬地停住了脚步。 道长脸上挂满了血迹,血液从他的七窍中流出,如今已挂在脸上干透了。他安静地盘坐,没有任何呼吸起伏,这个样子竟是已升仙了,在生命的最后,他用尽自己惊魂再次封印了这座大凶之阵。 周允狞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想起儿时受道长教诲,收获温暖的善意,他强忍泪水,恭恭敬敬给道长行了大礼。 此时,再看金轱辘上的两人,也已没有呼吸。 这时,来时那道门被人推开,有一身穿道袍之人站在门口大喊:“殿下,道长留给殿下一封书信,请殿下展阅。” 周允狞原路返回,从年轻的道士手中接过书信。 纸上字迹苍劲,是金冥道长独创的字体,写道: 殿下幼时,贫道有幸相识,曾摸骨探知他日殿下定为天下共主,只是前期磨炼重重,非一‘善’字不可解也。故不敢声张,只愿多赠丹方古籍又教画符咒语,以此傍身,望有少助。 然,十年光阴不过一梦。而今南蛮再入京城,又掀蛊惑,贫道随废后蛊毒寻到源头,竟在帝身,定是南蛮早时所设阴谋。贫道实没想到,救下废后,反倒引动帝身蛊虫,贫道入宫本预来救驾,谁想赵熨与南蛮勾结,欲操控皇帝发动蛊阵。凌月河本将皇帝藏匿,后为自保,他出卖皇帝献与赵熨,成为蛊阵之祭。 贫道入宫时,大阵已开,为免惨案再起波及百姓,贫道只有以命相搏,但求一线生机,若能救回帝后两命,也不枉此生,若不能,也是天意。 贫道死后,望殿下将尸身葬于金轱辘下蛊阵内,以血肉骨骼净化蛊阵,可保大周百年安稳。 …… 吧嗒。吧嗒。 周允狞的泪水悄无声息滚落,一滴一滴砸在信纸上。 他想说,道长高义。 然而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 但此刻可不是伤感的时候,周允狞飞快擦干眼泪,咳了两声,才开口道:“金冥道长为救京城百姓免遭蛊虫祸患,以身殉国,追封国公,其余道士各自□□行赏,” 他话没说完,眼前那位年轻的道士便长长一揖,恳请道:“殿下仁厚,但我等修行人不可贪著名利,还望殿□□谅。” “既如此,”周允狞想了想,说:“便赏你等原籍亲人罢。” “多谢殿下。”年轻的道士松了一口气。 “礼部尚书可在?”周允狞回头问时,立刻有大臣连忙挤过人群凑了过来。 “礼部尚书焦淼,参加殿下。不知殿下有何吩咐?”焦淼个子不高,面黄肌瘦,看起来像个干吧的小老头。 周允狞略顿了,似乎是在斟酌该如何说,片刻后才道:“皇兄和原废后为保大周免受蛊虫之祸,以身化阵,殉国而亡,礼部主理后事,厚葬。” “遵旨。”焦淼躬身行礼。心中却也免不了感慨,九殿下真是个仁厚人儿,想来他在冷宫时,周允独那般苛待他,他却还能为其保住死后名节,这等胸襟气度,世所罕有啊。若他日,九殿下登基为帝,必成一代明主。 此时,在场为九殿下人品折服的大臣可不止焦淼一人,纷纷在心里暗暗期盼九殿下能早日登基,以保江山社稷稳固。 …… 这一晚,前半夜兵荒马乱,后半夜素缟恸哭,怎是一个混乱可说。很多人一夜没睡,就显得那个呼呼大睡一觉到天亮的家伙,尤其没心没肺。 高震揉着眼,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马车里了。他身上盖着云锦缎面的崭新棉被,身下的床铺着柔软的茸毯,因已入夏,怕他热着,还在毯下铺了一整块白玉凉席。 高震察觉到这些,暗暗有些心惊,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过过这么精致的日子,一时脑抽,还担心自己又穿越了。 结果他刚下地,房门就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周允狞双眼通红地走进来,一看见他,立刻两步上前,一把拉住人按进怀里,紧紧抱住了。 高震还迷糊着,讷讷道:“殿下,我们这是在哪儿?” “霁云殿。我小时候居住的地方。”周允狞整张脸都埋进高震的头发中,嗅着他发间的清香。 “哦。”高震松了口气,还好没穿,只不过又回到皇宫了,他问:“那以后,我还能出宫吗?” 周允狞微顿,抱着高震的手臂却悄悄收紧了些,不动声色地问道:“阿震出宫想去做什么?” “就是在宫里待久了,偶尔出去玩儿,可以吗?”高震觉得凭他活泼好动的性格,让他在宫里宅一辈子,可能有点为难人。 周允狞也松了一口气,道:“想出去玩儿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陪你一起去。” “是偷偷溜出去吗?”高震想想还挺刺激,又问:“那你都当皇帝了,还能溜得出去?” 周允狞轻笑,双手捧住高震的脸,盯着他的眼睛说:“只要阿震想,什么都可以。” 高震脸一红,说这么直接干嘛,怪不好意思的。
第58章 如今国事繁忙,九殿下又刚回宫,处处都离不开他。他只和高震温存了片刻,就被穆忠找了过来。 “殿下,数百名大臣联名上书,请您早日登基,以安社稷。” 穆忠如今看见九殿下,满眼都是钦佩。他没想到九殿下刚回京就几乎取得了所以朝臣的认可,现在朝中呼吁九殿下早日登基的声音,与日俱增。穆忠见此老怀甚慰,就像自家的明珠蒙尘十年,如今不但终于重见天日,还赢得了满堂彩,怎能叫他不觉欣慰呢? 这件事得和多方商议。周允狞想了想,道:“同我去永和宫,拜见母妃。” 他临走前,回身望着高震,道:“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几本书来,给你解解闷。等忙过这一阵,我便带你出宫散心。” “真的?”一听能出宫,高震眼睛都放光了。 周允狞见他如此,只无奈地摇摇头,暗腹‘阿震孩子心性率真坦荡’真是越看越让人心生喜爱。他突然手痒,捏着他的鼻尖,宠溺地说:“当然是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等我回来。” 他笑着松开手。 高震连忙捂住鼻子,瞪着他哼哼道:“那咱们说好了,你可不许反悔。” 周允狞一哂,一把扯过人,在额头上狠狠印下一吻,力气大得像在拿着玉玺盖章。高震被亲得满脸通红,一把推开他,偷偷去看穆忠的反应,结果穆忠很识趣儿地早就退到门外,正垂眸等候。 高震冲周允狞比划‘以后有人在,不许亲我’! 周允狞笑容更盛,也比划,问‘你那么可爱,万一我忍不住呢?’ 高震气得跺脚,怒瞪着他,比划‘你敢亲,我就一个月不理你’! 周允狞连忙道:“那我听阿震的。” 屋外的太监侍卫们都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知道九殿下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不过,有一点他们已经非常清楚:九殿下喜欢他的教习哥儿,喜欢得不得了,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所以,以后在后宫里混,惹谁都不能惹这个教习哥儿,因为惹他就相当于惹了九殿下,以九殿下宝贝这位的程度,惹事者的下场可想而知。 所以,为了保命,他们这些人最好也跟着九殿下学,对这位教习哥儿言听计从。别的不说,若自己能把他哄开心了,那前程肯定是错不了的。 高震目送九殿下和穆忠离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回去。九殿下最近总逗弄他,他虽有些恼火,但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却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有什么改变的。因此,高震回去就开始打听京城都有哪些好玩儿的地方,研究得相当投入。 九殿下带着穆忠往永和宫走,他们并不知道此时的永和宫里,宁妃正在审问现任太医正柳尚铭。 本来宁妃对高震的来历非常介意,她打定主意绝不能让周允狞娶他过门。可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个宁妃看不顺眼的哥儿,竟然在这场围京之战里,屡立奇功,就连花寻老将军听说那些事后,都哈哈大笑,说他是殿下的福气所在,是古今罕有的贤伉俪。 如果说宁妃一开始嫌弃高震的来历,是担心他暗地里耍什么花招,害周允狞。那么,如今他屡帮花家军打胜仗,不惜一切代价提供丹药的举动,直接将宁妃的顾虑碾碎,当然也令她每每面对自己时,甚觉颜面扫地。 宁妃想,既然高震真心对狞儿,那当初赵呈兰为何会选这样一个人送到狞儿身边?可别告诉她赵呈兰是好心看狞儿一个人在冷宫孤单,特地送个人来给他作伴。 作为多年对手,宁妃很清楚赵呈兰绝对是一个目的性极强的人。她不相信她会无缘无故随便选个人就送到周允狞身边,其中必有原因。 于是,宁妃开始着手调查,这一查就查到了柳尚铭头上。原来赵呈兰之所以会选高震,正由柳尚铭推荐。 至于柳尚铭所图,也是显而易见。因为高震的父亲正是原太医正高正旗,他不倒台,柳尚铭这辈子都别想坐上太医正的位子。 宁妃听完回报,坐在椅子里冷笑一声,这些小把戏,连明眼人都骗不了,何况骗她?看来高正旗的倒台必有内幕,翻案成功的概率应该很高。若是能翻案,那么高震的出身也就不再是罪籍,反倒成了二品官员家里的嫡出哥儿,这样的出身做皇子正妃也算勉强够格。 不过,宁妃转念一想,柳尚铭这点小心思自己能看穿,赵呈兰那只狐狸又怎么可能看不穿?然而,她却选择了纵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