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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摇了摇竹筒，把签子打乱，九十八根签子在竹筒内发出沙沙的响声。他没怎么纠结，随意地抽出了最中间的那根：“周成文。” 周成文兴冲冲地下了台，和他熟悉的两个练习生正在偷偷蛐蛐节目组。 “景明抽景明，建议严查节目组。” “小心被节目组听见，把你抓走逮捕了。” “我就开个玩笑，哪有这么抓人的？” “节目组也可能跟你开个玩笑，像昨天林嘉泽那样。” 偷偷嘀咕的人瞬间哑了声，两人言谈中提到的林嘉泽就站在他们跟前，闻言恼羞成怒地转过头，气急败坏比了个大鬼脸。 趁着周成文选人，盛明知用只有他和江淮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我就知道。” “不客气。”江淮礼貌地说。 盛明知握拳，但是隐忍：“我也没谢谢你吧？” 江淮反问：“刚才下来的时候不是说了谢谢？” ……盛明知仔细一想，发现还真是，但当时的情况分明是：“我说‘不要选我，谢谢。’你都选我了怎么还好意思接了我的谢？” 江淮理直气壮：“你说得太轻了，我没听见不要两个字。” 盛明知拳头握得更紧，过了一分钟才松开：“你怎么没选郁岚？不卖腐吗？”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招了？”江淮惊奇。 “司溪说的。他说我也得学学卖腐，别把所有流量都让你一个人吃了。” “你不觉得他的脑回路真的很奇怪吗？” “我看你俩半斤八两吧。”盛明知客观评价道，接着追问，“所以你为什么不选郁岚？” “卖腐也得适度啊。而且郁岚的风格比较固定吧，我们实力也不在一个水平上。” 其实是因为他不想同时跳一个舞台，江淮心道。 虽然概率不大，但要是跳着跳着本体马甲搞反了，那真是一切都毁了。 漫长的选人环节终于结束，贺琛终于公开选曲方式：“下面请各组选人的队长站到中央。” 他停顿片刻，吊足了练习生的胃口，对这部分节目还有点印象的江淮在心里叹了口气。 贺琛轻描淡写吐出两个字：“抽签。” “……就这？！？”几乎所有人异口同声道。 贺琛摸了摸鼻子，显然自己说这话也有点心虚，“抽签多经典啊，绝对不会有任何黑幕的可能性，全靠大家的运气。行了行了，队长们准备好了吗？” 十六个人围着个小小的签筒虎视眈眈，每个人盯着长得没什么区别的签子们左看右看，试图盯出个所以然。 【你觉得哪个看起来好点？】 【都一样。而且十六个人，这签筒就这么大，你也不一定能抓到你想要的那个。】系统懒洋洋地说，【怪不得没有计划呢，原来是这样。】 江淮突然意识到一点：【你为什么会不知道？你的数据库里没有前世的这个节目？】 819解释道：【我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因为防作弊体系，我对于前世的了解基本仅限于你的经历。之前有个系统，它的宿主特别神奇，上来就问彩票中奖号码，靠着暴富砸钱成功逆袭，后来我们对前世的权限就被大幅度削弱了。】 完全没有想过这种小妙招的江淮：【……真厉害。】 “三。” “二。” “一！” 江淮眼疾手快瞄准了自己最看好的签子，但这根刚好在他的对角线，还没摸到就被人光速截胡了。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终于抢到自己的第二志愿。 哪怕很有自信觉得自己什么风格都适合，江淮对这几首曲目也还是有喜好排序的。他最倾向于摇滚国风的《烽火连城》，和他评级舞台的风格相似又有区别，最适合前期固粉不过。 很遗憾，他的好运不再，事与愿违。 江淮看着签子上的四个字，连走回小组的脚步都有些沉重。这个消息对他勉强还不算太坏，但对有些人来说，可真是糟糕透了。 盛明知率先问到：“是哪首？” “你自己看吧。” 寸头酷哥接过签子，剩下的几人看着他的表情变得崩坏：“……《大声告白》。真有你的。” 歌曲氛围和现在热烈的夏日完美吻合，青春活力又元气满满。清爽的伴奏听感上甚至能冲淡这天气的燥热，让人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凉快了。 歌词更是对粉丝直截了当的告白，一句质朴的“我喜欢你！”显然能够助力选手媚粉。 前提是，它不是一首女团曲。 上一世的节目里，《大声告白》就是著名的死亡之组。他印象里，初舞台分到这首歌的选手就没几个留到决赛，几乎是全军覆没。 两组舞台从线下被嘲到正片播出，当时在某平台上有个好几十万播放量的剪辑，一分钟的视频循环播放了几个油腻又尴尬无比的镜头。 《大声告白》虽然给节目引了不少流，但这些流量和分到这首歌的选手们毫无关系，只是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被骂最惨的练习生没有什么演艺圈经验，此事一出心态大崩，在后来给亲人打电话环节里嚎啕大哭诉苦，又被群嘲一番，更是彻底破防了。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能把这首歌表演得不算太糟糕就算是成功。 吸粉？那是纯做梦！ “放宽心点。”江淮安慰道，“改编下调整成适合我们的风格就是。我们组大家实力都很不错，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各组队长分享完选曲，贺琛开始进行统计：“《大声告白》组举一下手。” 江淮组纷纷举起手，随后环顾四周，总算看见了另一组倒霉蛋。 队长正是被他抽中选人的周成文。 周成文和江淮隔着人群遥遥相望，目光瞬间变得呆滞。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江淮，不敢置信道：“我打江哥……？真的假的？” 先前嘀咕的那位选手也在这组：“景明打景明，严查节目组。” “我们也太死亡了吧。”他的组员沉重地说，“选曲很死亡，对手更死亡，岂有此理呢？” 同组的庄崇分析说：“也不一定。对面组人气实力都很强，他们的人气也能带动我们组的舞台关注度，算是因祸得福吧。而且《大声告白》是曲风和选手反差最大的一首歌，观众就爱看这种乐子。” “确实。”周成文连忙应和说，“大家都不要沮丧，我们好好练习，争取来个……逆天改命，绝地翻盘！” 分曲结束，节目组给分配好练习室，练习生们马上以小组为单位开始讨论起来。江淮调出投影仪，先打开了《大声告白》的原版练习室。 看完之后，同组几人的目光变得更加凝重了。 原唱糖梦是大型偶像团体，编舞难度相对简单，核心在于整齐统一，几十人站在一起确实效果很好。 但他们一组只有六个人，很难复刻出那种感觉，反而会显得动作单薄重复。 同时糖梦有着著名的不动C传统，六人舞台却必须要有动线。 除了后期的大vocal曲，站桩跳舞完全是自寻死路，也要进行重排。 更成问题的是，节目组给他们发的歌词单上大段都是合唱，压根就没有现成的分part。 选秀节目毕竟是单打独斗，任何奔着出道位来的人都不会想要滥竽充数糊弄过去，大家都希望能突出个人特色，得自己切割成合适的段落。 张睿聪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哇，真是hard模式啊。” 江淮转转笔：“别急，一件事一件事慢慢来。先搞定分part吧。” 他再次播放了一遍原版练习室，这次在每个合适的唱段按下暂停，铅笔在歌词单上划了好几道：“我个人觉得这样分part会比较合适。” 盛明知看得很认真，他让江淮倒回歌曲后半的一个节点：“这两段中间加个rap进去的话，就是比较标准的爱豆歌曲结构了。” 黄景铄跟着点头：“这个分part挺好的，六人份量比较平均，我赞同。” 江淮看向方才没有发言的殷光霁和简源：“你们的想法呢？” 殷光霁说：“你们看过糖梦的MV吗？最开始是段剧情，讲的是女孩暑假里在冰淇淋餐车兼职时对一个客人一见钟情。我觉得可以加一个吻合剧情的清唱。” 简源等到殷光霁说完，方才弱弱地举起手：“我的想法是刚才盛明知提加rap的前面那段改编一下。因为原曲的旋律比较重复，副歌后接的这段如果做一个变奏，应该会比较有特色。” ……他挑的这群队友也太有想法了，江淮讶然。 冥冥之中他有一种预感，蝴蝶效应下，这次《大声告白》或许不再是死亡之组。
第16章 当周成文推开这间练习室的门时，他惊奇地发现这组的六个人正各忙各的。 周成文对他江哥一向信任有加。 在他心中，唱歌很厉害、跳舞很厉害、表情管理很厉害的江淮选人一定也很厉害。 选出来的队友哪怕比不过他江哥，也应该是厉害的。 但此刻组里的六个人竟然呈现出一种无组织无纪律的散漫状态，有人在练歌，有人在扒舞，有人在地上咬着笔杆发呆，完全是一个散装小组。 听到开门声，只有门口扒舞的黄景铄朝他看了过来，包括他江哥在内的几人都丝毫没有反应。 不是，我们选到这首歌半死不活就算了，你们怎么看起来也这么摆……周成文挠了挠他那头柔软的小卷毛：“呃，我就来问问，你们还记得贺PD说什么时候第一次彩排吗？我和队友记的不一样，刚才吵了半天他死活说是后天。” “三天后，17号周三。”黄景铄说。 “我就知道是他记错了。我说我脑子应该还不至于这么差。”周成文嘀咕两句又道了声谢，关上门，五秒钟后很快又再次把门推开了，“那你们不急着练习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张睿聪如实相告：“我们准备做点改编，先改完再开始练。” 不愧是他江哥的组。周成文又敬佩又担忧地走了。 “殷光霁这个清唱好加，但简源你说的那个不太好改啊。”盛明知皱眉道，“时间有点紧，不过这个问题也没什么，主要是没设备。” “我带了把吉他。”简源道，“我刚又想了想，感觉加在bridge这个地方会更合适点，大概是这样一个节奏。” 简源从中间副歌开始重新唱了遍副歌，他用手拍着练习室里的木质地板，边打着节奏边轻轻地哼唱着，声音在安静的练习室里回荡着，有种莫名的空旷感。 这次歌曲中间删减去一段重复部分，转而变为更加轻松的旋律，虽然简单，却很有记忆点。 确实相当不错。江淮赞叹道：“这是你刚刚现想的吗，也太厉害了。” 方才聊起改编想法时，简源说话无比顺畅，思路也很清晰。但现在不过是被江淮随口夸赞一句而已，他就连说话都变得有些支支吾吾，甚至耳朵都泛起点微红，居然是很容易害羞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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