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碗里算不得多好的东西,换成现世只不过是普通饭食,但他这副身体是靠着清汤寡水养大的,所以这碗疙瘩汤对现在的他而言无异于人间美味。 于他们而言当然也是。 老二老三已经吃了起来,就连老四都不需要人喂,小胖手捧着碗就咕噜咕噜的吞咽着。 郁屏搅动碗里的疙瘩汤,将沉底的肉一块块挑了出来,依次分到他们的碗里。 原本还吃得热闹,郁屏此举一出,顿时噤若寒蝉。 只有老四还埋着头在吃。 正吃得香的时候,那碗疙瘩汤突然脱离了那两只小胖手,随着一身脆响,老四手里大半碗疙瘩汤连着碗掉落在地。 坐在一旁的翰音看弟弟没拿住碗摔了,没说什么就起身去了厨房,准备重新拿个碗把自己的拨给他。 也就眨眼的工夫,老四的脸被憋得通红,并且手舞足蹈,小脸痛苦的皱成一团,郁屏看着不对劲,立时起身过去查看。 淼淼也看出来不对劲,但他并不知道弟弟是呛着了。 一时间,郁屏当天所有的反常行为都涌入脑中。 封淼淼跳起脚冲郁屏喊道:“你下毒了是不是?”
第二章 这一嗓子喊出来,厨房里又传出一声脆响。 封翰音连忙冲了出来,一把推开正准备抱老四的郁屏。 “泱儿……” “小四……” 在场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四的小手一直揪着胸前的衣襟,满脸通红,似想发声哭却只能发出短促的“呜呜”声。 老二束手无策,失去亲人的绝望感紧紧将他攫住,而封淼淼也急红了眼。 说话也带着哭腔:“泱儿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在场的人,最为冷静的人是郁屏。 老四喜欢吃肉,吃起东西来总是狼吞虎咽,毕竟才三岁,喉咙细,肉块卡住嗓子眼也不奇怪。 此时千钧一发,容不得郁屏多想,他直接拉开淼淼就要从翰音手里把老四抢夺过来。 几分钟之内,不把异物逼出来,老四很有可能会因此一命呜呼。 可翰音将老四抱得很紧,虽一脸无措但没有要撒手的意思,郁屏心急如焚,呵斥道:“不想他死就给我松手……” 翰音的手,蓦地松开了。 郁屏抱过孩子,即刻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施救。 对于异物卡喉的急救方法,郁屏曾在大学的某个讲座上学习过,至于亲身实践,这还是第一次。 郁屏死死盯住地面,交叠的拳头在孩子的胸前连着挤压了好几次。 他不敢停歇,随着时间的流逝,迟迟没能听见老四的哭声,郁屏的心,也逐渐慌了起来。 毕竟他手里的是一条人命。 郁屏前世所知道的关于海姆立克急救法的相关讯息,正迅速的在脑中循环回放,动作都是对的,可为什么就是没有效果? 孩子娇软似无骨,生怕伤着老四,所以他一直都在收着力度,当危机感一点点吞噬理智,郁屏再不做他想,一闭眼,索性将力度放到最大。 如此循环几次后,竟真的有了效果。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肉屑混合着粘稠的唾液掉落在地,郁屏即刻停下手中动作,同时将老四的头倾斜向下,然后一下下拍着背。 果不其然,随后又掉出一块比方才还要大些的肉块。 老四还没来得及哭,便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吐完之后,才是死里逃生的哭声。 泱儿并不知道自己经历了怎样的险象环生,但翰音和淼淼却看得清清楚楚,老六的命,竟然被谁也不待见的郁屏救了。 郁屏如释重负,方才的急救将他体力耗尽,此时一松劲,竟然连站都站不住,整个人直直坐到了地上。 翰音弯腰接过郁屏怀里还在哭的泱儿,拍着背安抚着。 “没事的,没事的,泱儿泱儿别害怕。” 不多时泱儿哭累了,在二哥的安抚下睡去。 翰音心有余悸,直到汤都凉透,才想到将老四放回东屋床上。 郁屏在地上坐了有好一会儿,等手不抖了,才起身去厨房铲了些草灰出来。 将草灰洒在呕吐物上,有利于清扫,这些技巧与原身无关,是郁屏小时候从奶奶那里学到的经验。 淼淼摸了摸碗边,发现汤已经不热了。 封家没有吃冷食的习惯,淼淼索性将所有的疙瘩汤都倒进锅里一起热过了,然后又一碗碗分出来。 松懈下来,郁屏才感觉到饿,碗里的食物各自都下过筷子,但郁屏不介意,直接埋头吃起来。 饭吃到一半,郁屏忽而想起自己方才被冤枉的事,于是看着淼淼,指望对方给自己一个说法。 淼淼感觉到那抹似逼问又似讨伐的目光,心虚得连头都不敢抬,想到方才自己那么笃定又那么大声,尴尬得十个脚趾都要将鞋底抠破。 郁屏将剩下的汤喝完,仍旧盯着淼淼:“还别说,有毒的东西吃起来怪香的。” 这话无异于又一个响雷。 雷得淼淼呛了一嗓子,剧烈咳嗽后,粉白的小脸红到能滴血。 翰音刚才也表现得挺活跃,到这会儿也不敢为弟弟回话,甚至脸都恨不得埋进碗里。 郁屏见状,得逞似地勾了勾唇角。 想着自己一把年纪,没必要和这些半大孩子较劲,顿了顿后,便开始说起蘑菇的事。 “你前些天采的蘑菇里,有一部分是有毒的,我贪嘴自己都吃了,结果就是好几天没下来床。” 不是下不来床,而是直接毒发生亡。 郁屏说着,手指又在淼淼跟前的桌面上敲了敲,提点道:“你以后真要采蘑菇,千万记住了,颜色越鲜艳的越可能有毒,并且畜生粪便附近的蘑菇不能采,若是真喜欢吃,咱们可以自己种一些,没必要冒这风险。” 见话题变了,封翰音才将碗拿下,看着郁屏疑惑道:“蘑菇还能种?” 郁屏:“怎么就不能种?” 淼淼接言:“只是山里见着了,就采回来吃,集市上卖的也都是山里寻的,没听过有人会种这个。” 郁屏:“……” 所以,这个朝代的还没人开始种蘑菇? 郁屏心口一跳,有个不得了的想法冒出来。 他问:“集市上蘑菇多少钱一斤?” 淼淼负责买菜,自然清楚行情:“看季节来的,春秋季节蘑菇价钱一般在六七钱的样子,其他季节就贵多了,并且也只有晒干的有卖,一斤的话能卖五六十钱。” 根据原身的记忆,一斤肉的价格也就维持在十五钱上下,并且在这个朝代没有饲料,想要将猪养膘可没那么容易。 相较于养猪,种蘑菇的成本可就小太多了。 郁屏大学念的是植物学专业,并且他还是地道的乡下孩子,从小耳濡目染并亲身实践过,所以农民这个身份,可以说是为他量身定做。 不过目前最大的困境就是未曾蒙面的夫君要休掉自己,这可如何是好? 如果他知道翰音和淼淼此时心中所想,那么这份担忧便可削弱大半。 毕竟是救了自家弟弟的性命,天大的不满也要消下去九成。 这时翰音已经在心里琢磨,晚上给大哥写信,休郎的事情还是暂且不提吧! 各怀心事的吃完一顿饭,郁屏知道地里还有麦子未收完,便说:“一会儿淼淼你带着泱儿在家午睡,我和翰音去地里把麦子收上来。” 那可是一大家子小半年的口粮,原身金贵自己的身子,这种粗活从来不做,可郁屏就不一样了。 刚将镰刀别进裤腰的翰音直愣愣的看向郁屏,满脸的难以置信:“你……要和我一起收麦子?” “对,有多余的镰刀没,给我一把。”郁屏头也没抬,只四处寻找可遮阳的帽子。 墙壁上挂着一顶,用草编织的,好在帽檐够大,完全可以将日头挡住。 郁屏把帽子拿到手后就直接戴上了,翰音见他这样也不像是说说而已,于是将另一把镰刀拿了出来。 临出门,郁屏想起种蘑菇的事情,于是交代淼淼:“老三,你下午醒了要没事儿可以帮我去问问谁家有棉花籽。” “你要棉花籽做什么?” 郁屏卖了个关子,略有些调皮的说:“等你问到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淼淼性格内向,比老二还不禁逗,心里自然是好奇的,不过还是嘴硬的回了句:“谁稀罕,你爱说不说。” 话说郁屏下地后,村里一众路过都要夸赞几句,说这细皮嫩肉的哥儿,丈夫面都没见过就为封家忙里忙外。 他们倒是也没好好想想,平常他可有下过地? 原身的好吃懒做让郁屏苦不堪言,才弯腰割了半个时辰,他就有些吃不消了。 再看翰音,干起活来快到能听见“簌簌”的风声,等郁屏将自己的那一垄割完,翰音都将麦秸捆好往家里挑了。 忍着腰酸背痛,忍着手上倒刺引发的疼痛,郁屏总算跟着翰音将这一亩二分地给收拾完了。 到家时,淼淼和泱儿正好也睡醒了,老四揉着惺忪的睡眼跑到郁屏跟前,奶声奶气的要抱。 郁屏虽说累得直不起腰,可看见老四那粉雕玉琢的样儿哪里忍得住,抱到手里亲了一口小脸:“泱儿睡得香不香,肚肚饿没饿?” 在他眼里,小孩子最大的任务就是吃饭睡觉养肉。 郁屏中午烧完饭,扔了几个洋芋在灶里,想到小家伙中午没吃多少,便去厨房把洋芋从草灰里扒了出来。 刚才洗手,郁屏将衣袖都卷了起来,在给泱儿喂食时,手腕附近密密麻麻的细小伤痕恰好让翰音看进眼里。 那是被麦秸划出来的伤口,虽不深,但疼。 可郁屏看起来一点不在意,只是满含笑意的将洋芋掰成小块,喂进泱儿口中。 眼底疼爱的光,如同他们这两个亲哥哥一样。 翰音有些欣慰,但同时又有些不安。 不安源自于郁屏的改变,让人摸不着头脑,且猝不及防。 趁着天没黑,郁屏又带着翰音和泱儿去地里捡麦穗,等捡完回来,淼淼已经做好了晚饭。 肥肉熬油烙的鸡蛋野菜饼,还有半锅玉米碴子粥。 饭间,淼淼告诉郁屏,村里有三户人家有棉花,但棉花是要卖给县上织造坊,到了织造坊才会把棉花籽分离出来。 “那行,等咱们把地里的事情做完,你陪我去趟县上,刚好要入秋了,我顺便给你们一人买身衣裳。” 淼淼以为他又在拿他们当幌子,上县里专门给自己买衣裳去,于是有些不满的嘀咕了一句:“家里哪里还有余钱买衣裳,能吃饱就不错了。” 郁屏是没钱,可原身有啊,当初媒人把封季同的聘银送过去时,爹娘本是打算全部昧下的,可原身也不是个善茬,硬是逼迫爹娘给他匀出一半来压箱底。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