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笤帚直朝襄哥儿面门而来,且夹杂着林香兰忍无可忍的唾骂:“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招的野男人都上门来了……” 院子正中的野男人好半天都是一个姿势站着,见襄哥儿要被打,粗壮的胳膊一伸,手拿把掐将林香兰手里的笤帚拦下。 襄哥儿下意识的低下头去,迟迟没等到意想之中的疼痛感。 再次睁眼,看见那笤帚已经到了海生手中。 与此同时,还注意到了海生脚边的东西,两扎半人高的礼盒贴着红纸,鸡翅膀上也扎着红绳,艳丽醒目的颜色扎人眼球。 结合林香兰的话,襄哥儿似是明白了什么。 他红着脸看向面前的男人,对方却只留给他一个背影,肩宽腰阔,仿佛一座大山立在眼前,给他挡住一直以来不能推开的噩梦。 他心里不是没期望过,只是不敢。 林香兰打不着襄哥儿,索性将气都撒在了海生身上,笤帚抢不下来便不要了,妇人间擅用的抓撕踢挠被她用得毫无章法,海生不躲更不挡,脸上已经被抓出了好几条指甲印。 襄哥儿抱着木盆就冲了上去,弓着背挤在两人中间。 他心里没有别的想法,他是懦弱,可眼见着海生因为自己被母亲打,身体便不听使唤的挡了上去。 这也算是他心底对于此事的回应,同时还坐实了传言。 林香兰这会儿已经疯了,她揪着襄哥儿的发髻就将人往地上带:“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我今天就活活把你打死,免得你日后走出去让人笑话。” 襄哥儿无力还手,只能捂着头承受。 看着发了疯的林香兰,海生踟蹰了片刻,他没想到的是襄哥儿竟然会这样护他。 一声声巴掌落在皮肉上的脆响,让他不忍再听下去,当即扯开林香兰,然后把襄哥儿抢回来护再身后。 “这件事儿与小襄无关,婶子你要打就打我。” 原本噤声看热闹的人也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哦哟,这都搂上了。” “可不是,这闺中的哥儿有几个敢这样的,别看襄哥儿平素是个闷棍子,这离经起来也是怪吓人的。” “我瞅着这高坪金家的倒是个会疼人的,要个子有个子要模样有模样,无非就是瘸了条腿,不大中看罢了。” “郁家婆娘不会想事儿,眼里就剩钱了,那吴醉鬼哪里像过日子的人,真有这黑心肠的娘能把孩子往火坑里推。” “谁说不是啊,多好的孩子……” 看热闹的多是嫁进别人家从媳妇熬出来的,深知父母的一念之差会给孩子带来怎样的人生,往日这些也只会在背后说说,看热闹时的一两句公道话罢了。 林香兰隐约能听见这些碎言碎语,心里是又羞又怒,索性成全了海生两个人一块儿揍。 话说郁屏在村口等到吴醉鬼后,佯装成过来拦人的架势:“三弟婿你先别着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有话好好说,可千万别为了些闲言碎语把亲给退了啊!” 吴醉鬼晃悠悠的胳膊一挥:“谁你弟婿了,别见人就套近乎,就你弟弟那样的我可高攀不起。” 吴醉鬼心意已决要退亲,无心和郁屏纠缠,人虽是有几分醉但走起路来挺快,郁屏一个劲儿的跟在后面,一面解释一面往黑了描,就怕他到了郁家退亲退不利索。 林香兰连着打了两茬人,累得坐在地上喘粗气,围在院外的人越来越多,纷纷踩着石头往里头看。 几个沾亲带故的装出来劝人的架势占了个好位置,林香兰是半句听不进去,恨不得几笤帚将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全给轰走。 不多时吴醉鬼已经到了郁家门口,看见这屋里屋外的热闹劲儿,血气更是上涌。 郁屏小跑着跟在后面力劝,那一脸卖命的模样,旁人怎么也猜不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 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头冒绿光的吴醉鬼身上,心想这戏是越看越精彩了,远门村怕是好些年没见过这么声势浩大的场面,冤种正主和抢人夫郎的对上,怕是要把天给闹塌。 众人心里激动之余还略有些怜悯林香兰,往日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今日怕是要狠狠栽个跟头。 郁屏演戏自然要演全套,跟着进门后就去搀扶地上的林香兰。 吴醉鬼可没那闲情,进来后先是踢翻了凳子,然后恶狠狠走向襄哥儿。 不止是酗酒,就连他亲爹的手欠也完美遗传了下来,在签完婚书之后意识里襄哥儿已经是他的人,自己的人做了错事,自然是要好好管教。 “就你这张丧门星的脸,要不是能干活儿,真当你能值那二十两白银。” 吴醉鬼说完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海生,个头不小,面相看起来也不是个善茬,不过酒壮怂人胆,尤其是在大家伙面前,他自然不能孬。 “不要脸的我也见多了,你倒是个出类拔萃的,暗里使劲不成,现在这是上门硬抢?” 海生捏了半天的拳头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他朝着吴醉鬼紧走两步,然后一拳招呼到了对方肚子上。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 林香兰是个妇人,就是再怎么羞辱他打他也不能还手,可对上吴醉鬼他便没顾忌了。 海生这一拳攒了七成的劲儿,吴醉鬼吃痛捂着腹部,整个人都蜷成了一团。 接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半点没形象的就地吐了起来。 众人一脸嫌弃,跟前的连忙往旁边退了几步,生怕那些秽物溅到自己身上。 这头林香兰见着郁屏,孤军奋战了半天仿佛看见了救星:“我的好屏儿诶,这家里的天都要塌了,你那不争气的弟弟喔,我命怎么就那么苦啊!” 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又唱了起来。 林香兰整个人都靠在大儿子肩头,往日嚣张的气焰已不见,只剩下满脸沧桑和无助。 郁屏拉来凳子让林香兰坐下,然后一下下拍着她的背。 如果林香兰一直跋扈蛮横,郁屏或许可以铆足了劲与她对抗,可一个她认为不会倒塌的悍妇突然露出脆弱的一面,心里便开始不落忍。 不论他对林香兰有没有感情,毕竟原身与她是世间最亲的母子关系,之前只一心想着把襄哥儿救出来,丝毫没考虑过这个孤寡妇人会面对什么。 瞬间心软,连语气都软了许多。 “娘,你先别急,我这不是来了嘛,但凡是事儿总有解决的办法,你先歇口气,年纪大了不兴这么着急上火的。” 林香兰在大儿子这里得了些许安慰,哭声才下去了些。 吴醉鬼吐了一会儿,倒是越来越糊涂,海生他自知是打不过的,有气便朝着郁家来。 他看了襄哥儿一眼后,便冲着林香兰喊道:“我多余的话没有,聘银退了,婚书作废,这只破鞋我吴家无福消受,今天你们若是不肯,我便去县里找官老爷。” 林香兰本有些虚脱,可听见吴醉鬼那句“破鞋”,身上又来了劲儿。 她挣扎着起身:“那么些酒怎么没把你喝到去找你亲爹,就你长了张嘴,就你是个好东西,我郁家的人再不济也轮不到你来糟践,今日这婚你不退我都要退,拿着你那二十两银子给我滚出去。” 林香兰儿媳在正堂抱着孩子坐了半天,从头至尾没说半句话。 之前给襄哥儿说亲她本就不太乐意,虽说二十两银子婆母给了她,可人总是有良心的,嫁进郁嫁怀身大肚那十个月,襄哥儿事事都抢着做,原本她是无动于衷的,可自打生完孩子做了母亲,心肠亦是软得不行。 听闻婆母同意要退亲,她便抱着孩子回屋将那二十两银子拿了出来。 “婆母,襄哥儿是个好孩子,他理应有人爱重,而不是随便找个阿猫阿狗来作践他。” 林香兰为数不多的良心被儿媳三言两语给激化,才收住的眼泪又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她接过钱袋,然后又从袖口掏出婚书,揉做一团砸到了吴醉鬼身上。 “拿着你的抽钱赶紧给我滚,再让我听见你编排我家襄哥儿,我非得打得你亲娘都不认识。” 吴醉鬼也是真冤,说的夫郎和别的男子不清不白也就算了,上门来讨个说法还被羞辱被揍。 没被打怕的他捡起银两后嘲讽道:“我倒是要看看这瘸子能给你家多少聘银,丢了西瓜捡芝麻,有你们后悔……” “不管你出了多少,我们金家都在你之上多出五两。”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将吴醉鬼的话打断,郁屏侧目一看,只见金水叔正拎着只鸭子走进院子。
第二十章 此事传得人尽皆知,怎能不落入当事人父母耳中。 金水叔听闻儿子同已有婚约的哥儿不清不楚时,脾气上来也想揍人,可当听见那个哥儿是郁襄时,心情就又变得复杂起来。 襄哥儿能干那是有目共睹,因着海生和郁屏一起搭建菇棚,他也常去封家走动,襄哥儿不爱说话,但是干活利索,人也有礼貌,每次见他过来都要给倒上一杯水,然后搬了凳子让坐。 老人家挑儿媳看的就是往后的日子,谁能娶到襄哥儿这样的即便没大富也能有个安稳,金水叔动了念想后也曾打听过,后面听说许了人家便没了想头。 对于儿子和自己看到一处去,老人家还是欣慰的,只不过襄哥儿再好,抢人夫郎这事儿那也做不得。 金水叔原本是打着将人拉回来的想法去的郁家,来的时候见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暂时没勇气进去,后面碎言碎语听了一箩筐,知道襄哥儿许的什么人家后,那乍起的偏见立时消失无影,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再是听见吴醉鬼那不堪入耳的话,血气上涌便说了那番话。 金水叔的出现倒是把郁屏给吓了一大跳,这场面完全就不在他的掌控之中,热闹得叫人头疼,并且看起来无法收场。 郁屏一脸哀怨的看了海生两人一眼,心想这下谁也跑不掉了。 金水叔把抓回来的鸭子往海生怀里一塞,然后开始训话:“能干什么吃?一个鸭子都绑不好,过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带这么点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别人见了还以为咱们看轻了襄哥儿。” 然后看见儿子一脸伤,又加了一句:“我要碰上你这样的儿婿,也得大棒子轰你一顿。” 海生拧着眉,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本想着这事儿过去就回家解释清楚,可他爹好像已经有了主意。 并且看样子还给自己把主给做了。 他能说什么?或者当着这些人面他又该怎么解释? 金水婶是个小心眼儿的,听见吴醉鬼那些不堪入耳得话,便想着给准儿媳出气。 她走到吴醉鬼跟前,趾高气昂道:“如今小襄与你完完全全脱了干系,刚才的那些蠢话我可以不和你计较,只是往后别用你那吃了粪的嘴提我们小襄,今日你无缘得他,往后也不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