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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何时?!” “紫微星侧,辅星晦灭之象,应在九九之数后。” 赤华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道惊雷劈在金殿之上, “自今日算起,八十一日后,子时三刻,便是贵妃娘娘凤驾归天之时。” “轰”的一声,皇帝只觉得脑中一片嗡鸣,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八十一日!如此确切的日子和时辰!这已经不是预言,而是判词了! 他死死盯着殿下那鹤发童颜的道人,胸膛剧烈起伏,惊疑、愤怒、一丝难以言状的恐惧,还有对那预言本身残酷性的震惊,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心神。 良久,他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朕,知道了。” 他对贵妃的感情早已不复年少时的炽烈与独占,得到之后,尤其是在她因生产六皇子而体弱、无法再侍寝后,那份爱意似乎也渐渐沉淀,变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愫——有习惯性的宠爱,有对昔日情分的顾念,有对她背后家族的考量,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但无论如何,那毕竟是他曾经倾心争夺、相伴多年的女人,骤然听闻她确切的死期,依旧让他感到了深深的震撼与不适。 然而,相较于贵妃的生死,他此刻更在意的,是这道人预言的可信度,以及……这预言是否也与他自己身中的隐秘之毒有关联。 贵妃若应验,那“异世之人”之说,乃至关乎中山社稷,甚至他自身性命的警示,恐怕也…… 心思电转间,皇帝已然有了决断。他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帝王的威仪,沉声道: “赤华先生,朕便准你留于宫中。朕会予你方便,让你查明那‘异世之人’。至于你所言贵妃之事……朕,拭目以待。” 皇帝没有治罪,也没有完全信任对方。他选择将这危险而神秘的人物放在眼前,牢牢看管起来,同时也存了一分验证和利用的心思。 殿内众人心思各异,目光在皇帝、道人和萧望舒之间来回,皆感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而作为焦点的赤华,只是再次躬身,淡然应道: “贫道,领旨谢恩。” 自那日后,赤华道人被安置在宫中清幽的“观星阁”闭门不出,他对所有探访——无论是皇帝以探问天机为名的召见,还是后宫某些心思浮动之人试图的私下接触——一概拒之门外。 只通过侍奉的小太监传出千篇一律的回话: “天机不可泄露,不得窥探。贫道需静心推演,妄动妄言,必遭天谴反噬,于问询者亦无益。” 这番莫测高深、油盐不进的态度,像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着观星阁,让所有关注此事的人都心痒难耐又无从下手,皇帝陛下尤其如此。 那“八十一日”的预言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而“异世之人”和“帝星晦暗”的说法更让他坐卧难安。何况身中奇异之毒,生命时刻受到威胁的皇帝迫切地想从这道人口中掏出更多东西,哪怕是多一星半点的提示也好。 这日,皇帝在御书房内踱步,目光扫过一旁垂手侍立的萧望舒,心中忽然一动。他停下脚步,脸上刻意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虑与无奈,语气也显得格外语重心长: “萧爱卿啊,”他叹道,“那位赤华先生,自那日金殿一别后,便再不肯见人。朕心忧贵妃,亦深感其言或有深意,奈何……唉,先生似乎对朕,颇有顾虑。” 他走到萧望舒面前,显得颇为推心置腹: “朕记得,当日在诸县,你与先生结伴数月相谈甚欢?先生似乎对你颇为青睐。 如今这般僵局,或许……由你出面,以故友之名前去拜访谈心,先生能卸下心防,透露一二?即便无关天机,能知晓先生所需,让他在宫中住得舒心些,也是好的。爱卿啊,此事关乎贵妃安危,乃至社稷安稳,朕……只能寄望于你了。” 这番话语,既是恳求,也是不容拒绝的旨意,更带着帝王罕见流露的“信任”与“倚重”。 萧望舒心中明镜一般,深知这是皇帝借他之手去探听消息的打感情牌。但他对赤华先生的出现本就存有疑惑和几分莫名的信任,同时也想借此机会弄清先生的真实意图。于是他躬身应道: “臣遵旨。臣必当尽力,以期能慰圣心。” 然而,当萧望舒带着皇帝的“殷切期望”来到观星阁外,得到的回应却与之前并无二致。 那名小太监战战兢兢地传话:“萧大人,国师大人说……他说‘尘缘已了,前事勿念’。如今他静修关键,天意未明之前,不宜再见外客,以免沾染因果,扰乱了天道运行。还请……还请大人恕罪,回去吧。” 甚至连门都未开启一条缝隙。 站在紧闭的宫门外,萧望舒看着那仿佛与世隔绝的殿宇,心中疑虑更甚。先生此举,是完全的超然物外,还是另有深意的布局?他连自己这个“故人”都拒之门外,究竟意欲何为? 他无功而返,如实向皇帝回禀。皇帝听着,面色沉静,指节却无声地扣紧了御案边缘。 最终,皇帝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朕知道了。” 一片悄无声息的黑云已然笼罩在了禁苑的上空,不知有多少眼睛在盯着这位横空出世的怪异道人。
第48章 预言与瘟疫 夜色深沉, 东宫书房内只余几盏昏黄的宫灯。 太子与萧望舒相对而坐,两人之间摆放着一张棋桌,太子已屏退了左右, 门外守着小魏公公。 “阿舒,”太子率先开口, 他捻着一枚白棋, 声音懒散而随意, “那位赤华先生,在诸县时, 不是同你交好, 如今怎么连你也拒之门外。况他在大殿上 言之凿凿, 又是什么‘天机、天谴’,神神叨叨的。” 萧望舒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黑棋,落下一子方沉吟道: “殿下,在诸县时, 我承蒙他多番照顾, 赤华先生待人虽不热络, 但一言一行也算平易近人。正因如此,今日金殿之上,他对我视若无睹,仿佛从不相识, 又端的一副超然脱俗之态, 才格外令人费解。” 太子眸光锐利起来: “这正是我最疑心之处。他借你之言取信于父皇,却又与你划清界限。这绝非寻常方士所为。他若真是世外高人,何必在意这些世俗眼光?但他若别有所图,此举便是将你摘出,免受牵连, 又或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刻意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他与你的旧识关系上引开?” 萧望舒颔首,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殿下与我所见略同,在诸县时赤华先生就于卜算一事颇有神通,但预言贵妃死期……此举风险极大,若非有极大把握,便是有着我们尚未窥破的目的。 至于‘异世之人’……此说法虽有虚无缥缈之感,但殿下与我不正是最好的例子,如此,这位赤华先生是何来历,又是何目的,便不好说了。” “他的目的……”太子缓缓道,“贵妃?皇帝?亦或是中山社稷?‘异世之人’针对的又是谁?” 他看向萧望舒,“阿舒,你觉得,他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沉默片刻,萧望舒摇了摇头: “赤华此人,看似平和,实则心志坚定,若非他之所愿,无人可驱使于他 。我更倾向于,他有自己的目的,而这个目的,需要借助当前混乱的局势来实现,而且他选择此时出现,也绝非偶然。不过,至少赤华先生不会对百姓不利,亦不会对太子殿下您不利。” “哦,这又是从何说起?” 将棋子随意的扔到棋盘上,冲乱了棋局,对面的人却不气恼,只一板一眼的收拾残局。 “先前在诸县时,他若想置殿下于死地,只需装作不知殿下中了毒。何况先生曾告知于我,殿下乃是‘天命之人’。” 对这种说法太子却不甚在意,他口中只喃喃的重复: “天命之人吗……” “殿下,天意难测,人心更难测。无论赤华先生目的是什么,他的出现,已经打破了平衡,我们需更加谨慎,步步为营。尤其是殿下您,身处漩涡中心 ,更要小心为上。” 收拾好残局,萧望舒认真的看向太子的方向,手却被殿下攥住,握的很紧 。 “阿舒,安心便是。” 萧望舒反手回握,眼神坚定而温柔: “臣永远会在殿下身边。” 与此同时梁王府内。 窗外蝉鸣聒噪,更衬得室内死寂。梁王负手立于窗前,内心如惊涛骇浪般久久未平。 “异世之魂”四个字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他对赤华的来历和目的达到了最高的警戒状态。 “这道人,绝不能留。”梁王眼中寒光一闪,但随即压下这股冲动,现在动手,无异于自承身份。 他想到柳贵妃,心中更是一痛。八十一日的死亡预言,像道催命符,他必须想办法救她,但前提是确保自己的安全,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悠闲地踱了进来。来人一身锦袍,面容俊美,手中常拿的那把折扇插在腰后,正是六皇子。 “王叔好雅兴,怎得独自在此赏夜?” 他率先开口又自顾自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梁王收敛心神,淡淡道: “嵘儿这么晚过来,所为何事?” 轻笑出声,谢靖嵘抿了口茶,眼神锐利而恶毒: “那位赤华道人现今已搬进宫中,避不见客。尤记得他当日在大殿之上语出惊人,不仅说这宫中混进‘魂魄殊途’的异世之人,还精准地预言了我母妃的归期…… 王叔见识广博,觉得此事,是真是假?” 语气轻松,谢靖嵘仿佛在谈论趣闻,但目光却紧紧锁定梁王,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梁王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 “子不语怪力乱神。江湖术士之言,岂可尽信?皇兄暂且安置他,想必也是存了查证之心。” “哦?是吗?” 六皇子拖长了语调,把玩着茶杯, “可那日王叔在大殿上的反应可甚是有趣呀。”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和冰冷。 梁王猛地抬头脸上带着被戳中痛处的愠怒: “嵘儿!那妖道故弄玄虚,其心可诛!你怎可轻信?甚至怀疑到王叔头上 !” “轻信?” 六皇子嗤笑一声,放下鼻烟壶,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像淬了毒的匕首, “吾倒希望他是胡言。可他若真是胡言,为何无论是当日还是现下,王叔您……反应如此之大?大到,让吾不得不怀疑,他是否无意间,道破了某些……王叔极力想要隐藏的秘密?” 袖中的手微微握紧,梁王急中生智,面上却露出无奈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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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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