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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鸣两指立于唇上,飞速念咒加固第二道防线,他不忘扭头回看还有多少人滞留此地。 还有至少三分之二。 残躯手都未抬,身侧就刮起凌冽风雨旋成水龙卷,将第一层结界转瞬击碎,。 与真仙残影的路数类似,只是出招更快更狠,全然不给他这小小金丹期半点面子。 符鸣穿越多年,终于有了个随身老爷爷可以咨询,他问道:“前辈,这不是你的分身么,你能不能试着控制一下?” 真仙残影:“呵呵,我也很想啊,但实在遗憾,我的真身早就不在此界当中了呢。 咋这么不着调,看来还是得靠自己啊,符鸣扶额。 狐狸搬运时优先带那些急得嗷嗷叫的,因而甘愿留在此处的百来号人大多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其中赫然就有监察司的李师兄,以及萧怀远收徒比试中主动弃权的顾姑娘。 真性情的顾姑娘抄起长矛上前,也来灌注灵力撑起结界:“怎么能让明师弟一人抵挡在前,我们也来助你!” 顾云衣,李响,陆续也有其他人站了出来,滴滴涓流汇聚成河,缓慢修补结界。 符鸣很久没感受过同门友爱了,此时也有些动容。但越是如此,他心中越冷硬。 按照他的计划,他需使用混元噬天录才有机会击杀真仙残躯,得找个机会将他们支走才行。 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相亲相爱的师兄弟,背地里竟是个臭名昭著的大魔头,恐怕又要掉过头来唾骂他,人性如此。 由白玉铺就的敞亮大殿被灰黑浓雾淹没,没有真正的魔气那么摧残心智,只会疯狂消耗在场之人的灵力。 多坚持一刻钟时间后,第二道结界碎。 金丹期的灵力储备太少,所有人的灵力编织起来也抵挡不住几次攻击,而残躯的动作越来越行云流水,符鸣判断其真实战力已到元婴后期左右。 “结界也撑不住多久了。”符鸣诚恳向身后义士们招呼,“我们还是跑吧。” 一抹亮眼的红转瞬飞跃过数间黑暗宫室,赤狐驮着七八人在迷宫中狂奔,直到天光混着水雾倾泻而下,照亮风尘仆仆的游子。 李响清点人数,点来点去,天衍宗弟子独独少了一人。 “明师弟呢?”李响问道。 仙盟也想问这个问题。 “为何追踪明沉的那块水镜忽然被雾气蒙蔽,这不是乾元仙尊留下的法宝吗?”急性子的徐岩长老正在拿掌镜人是问。 掌镜人喏喏回道:“是……是这样的,但我也只是会用,并不晓得其中的机理。” 与符鸣失联后,萧怀远强行催开秘境之门,然而秘境通道已闭,这只是一扇陈旧而普通的乌玉棂星门罢了。 他梳得齐整的发髻难得散出些碎发,顾不得梳理,只将神识浸入玉简,杳无回音。 符鸣是不能联系他,还是不愿联系他? …… 很难用三言两语解释符鸣如今的处境,如果要打个比方,可能叫坐牢。 符鸣中途跳狐,调头回来将挑战幻影的纯白空间废物利用,把饿极的真仙残躯引到此处,而后捏了个金钟罩让自己盘坐进去,任由残躯攻击。 汹涌澎湃的水系气浪中,金钟罩如一叶扁舟摇摇晃晃,却始终没破,这都是真仙残魂护持的功劳。 “前辈你还可以坚持多久?” “撑到那两炷香燃尽。” 灵气在经脉中静默滋长,符鸣一面调息,一面将名曰轩辕镜的铜镜取出查看。此镜真是大有来头,据真仙说是世间第一面镜,可透视因果,短暂窥看未来之事。 他只来得及问一个问题。 符鸣在心下默念:“我与萧怀远的结局是什么。 与多年前萧怀远哭着与他诉说的一般无二,镜中映出了他的死相。 符鸣身下血泊淌遍某处祭台,面上双眸紧闭,却犹带笑意。 鎏金云纹的宽袖覆在他的尸身上,镜面边沿露出绷紧的半张侧脸,看样子是萧怀远的,看不出是喜是悲。 他死去,萧怀远却还活着。 看来他应当是决裂成功了。
第43章 如何恰到好处地激怒萧怀远? 符鸣正在斟酌台词。 虽然提前预知了结果,但他还是得老老实实将过程走完的。 众所周知,萧怀远作为一宗掌门,情绪稳定程度非常人所能及。 符鸣自重返天衍宗以来,撞见他面露愠色的次数也仅有寥寥两回,一回是符鸣在险境主动求死,另一回是符鸣中药后将他错认为女子而主动示爱。 求死,示爱,两相结合效果更佳,再添加一些有悖人伦的污秽之词,应当就能让萧怀远对“明沉”大失所望。 照他如今的情况,赴死之事倒很简单,符鸣望向金钟罩外。 纯白虚影与泛黑残躯遥相对峙,一攻一守,相持不下。 细长剑锋无数次划过金钟罩,却只如抽刀断水,连半道划痕都割不出,但好景不长,残魂的虚影逐渐虚化,结界也开始微微晃动。 残躯与残魂本为一体,都属于乾元仙尊飞升前留下来看顾五座仙岛的分身,只是日转星移,各有其职的魂与身渐渐分离,才使残躯异变。 至于具体是何缘由,残魂只存有真仙大乘期及之前的记忆,也说不大清,只说与仙岛灵力衰退,妖物死绝的情况有一些关联。 “还有一炷香时间。”真仙残魂提醒道。 “知道了,再等等。” 符鸣打坐调息,争分夺秒地恢复灵力,并不急于出去作战。他未持剑的左手中,豆绿玉简发着柔和荧光,这代表着另一头在向他发来联络的请求。 奇怪,玉简一向触感冰凉,他却觉得有些烫手。 他还没准备好面对萧怀远。 真仙残魂看出了他的纠结,负手幽幽说道:“分身长久脱离主身极为危险,容易令分出来的神魂滋生自我意识,你不可能不知道此事。” 符鸣斜去一眼:“你早就知道我这幅身躯不过是分身,故而让狐狸引我来送死。” 他实在讨厌说话拐弯抹角的人精。 白衣残魂挥袖加固结界:“我只是看出你需要我,需要这份晋阶的机缘。洞府内还有我在大乘期的手记,你会答应我这个不情之请的。” 他点点自己的侧颅,轻描淡写道:“再者,若我没看错,你神识内应当住着个不在因果中的东西吧。” 符鸣骇然。 他身上背负着不少秘密,但他如今仍深陷其中,不知全貌,亦辨不清谁是敌是友。 虽是手刃了老魔尊这一个仇敌,却还有更多欲加害他之人隐藏在迷雾当中,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符鸣食指扣在剑柄与剑鞘之间,萧怀远所赠的剑比起他自己的刀要宽得多,剑柄刻有粗粝深纹,摸起来有些刺疼。 以疼痛保持清醒,这太有萧怀远的风格,让他瞬间从压抑情绪中幡然抽离。 萧怀远,萧怀远,当务之急还是解决这件事。 眼见符鸣在摇摆不定的关头抓起玉简,残魂还有心情揶揄:“和道侣告别?” 符鸣纠正:“什么道侣,是师尊。” 残魂微笑戳破他的掩饰:“其实,你在离狐宫内说过的所有话我都听见了。” 这老东西偷听还有理了,符鸣一想到自己的肉麻言语被人听去就无比窝火。他呵呵冷笑,挑眉送去真心祝福。 “偷听不是什么好习惯,我觉得您老还是早点入土为安更好,省得闲的没事乱拉小辈红线。” 一声钟鸣荡开,金钟罩硬接冲击,连带整片空间都震了震,只有盘坐的青年在其中岿然不动。 符鸣将玉简捧至侧颊,轻轻唤了一声。 “师尊。” “我有些悄悄话要与你说,你屏退其他人,不要让他们听到。” 事态紧急,然而这通仙界特产电话的通话质量着实不高,萧怀远的应答慢了许多才传来,声音断断续续。 “你在……哪,可还……好?” 龟壳般的金钟罩缩了一圈,符鸣将腿收起,整个人蜷成球,依然不慌不忙。 “我好得很,现在是这座仙宫不好,真仙留下的残躯暴动,已被我关进试炼的空间里,还能撑大约一刻钟。” “快出来……活着,要紧。” 似乎是怕他听不清,这次的音量提高不少,仿佛是萧怀远本人伏在他耳边嘶吼,他还从没听过萧怀远如此沙哑的嗓音。也是,师弟到底是惦念这个徒弟的。 “不过,你也无需为我伤心,等你听完我接下来说的话,说不定恨不得我现在就去死呢——嘶,怎么有张脸扒拉在结界上。” 残躯发现破不了金钟罩,索性贴在其上嗅闻,那真是张铁青的脸,既没有呼吸,也不会言语,只是如最低等的苍蝇般向食物逼近。 没想到仙人的分身也会沦落到这种境地,看来只要未超脱五行轮回突破此界,都无法真正长生逍遥。 萧怀远依然耐着性子在哄他:“无论如何,先保全自身性命可好?” 可是师弟,我怎么忍心断了你的飞升道途呢。 符鸣以剑作笔,一边在脚下局促的地面刻画法阵,一边照着准备好的说辞念道:“一来,其实我是魔界卧底,特地潜伏进天衍宗是来刺探情报的,就是死了你也不必替我挂怀,这叫为民除害。” 他布阵的手法虽比不上萧怀远那样专精,但也勉强够用。更何况学无止境,他刚刚趁机偷学到了真仙残魂的一些小技巧。 拖延的时间已尽,笼罩护罩的残魂淡如水中倒影,不得不缩回轩辕镜中。 咔嚓,金钟罩自顶上剑痕集中之处开始碎裂,犹如从外向里被敲开的蛋壳,露出脆弱的内里,那就是雏鸡一般蜷缩的符鸣。 凛冽剑光当头斩下,然而符鸣早有准备,他向旁一滚,显露出新鲜刻下的粗糙阵纹。 对入阵者施加千钧重量的泰山阵。 看来牛顿对修真界也还是有一定的解释力,飞扑而来的残躯被重力拽得身形不稳,灰红火焰趁着这短暂的破绽纠缠而上,无孔不入地舔舐汲取他体内的灵力。 集攻击与控制于一体,完美的战术。 符鸣刚要夸耀自己的偷师之计,却忽然想起他是要与萧怀远决裂来着,硬生生改口:“萧掌门的真心,还是不要放在我这种毫无良知的小人身上为好。” 可惜萧怀远依然保持镇静:“有什么话,我们回宗再说,不要冲动。” 萧怀远你不是最正直了吗,这是什么意思,哪怕他是卧底都要替他包庇下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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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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