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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法门多谢萧掌门搭救。”为首的白胡子老道向他作揖。 萧怀远负手:“不必言谢,秘境有异,我们尽早开启通道带弟子们撤离。” 接下来的事态发展正合萧怀远的猜测。 秘境虽与外界隔绝,但还是有基本的昼夜交替,但他们在此地奔波许久后,五座仙岛上方的天色始终黑沉一片,不再有日月升起。 黑夜总是使人不安,人们围在界碑旁,等待回返外界的通道。以往的大比都是时间到了便开,这次却迟迟未见开启。 “这究竟是为何……” “我还未融合完毕,你先将神魂收拢到仙宫,才能接管秘境,开启通道。” 仙宫以鲁班锁为核心,而仙宫,就是整座秘境的控制核心。 真仙残魂的嘱咐与符鸣的愿望不谋而合,大约忙活了好几天,符鸣终于能够将神魂与仙宫充分融合,他也可以将萧怀远强行拘住的那部分魂魄召回了。 折射出七彩虹光的光柱忽然升起,直冲穹顶。 年轻弟子们不由得欢呼雀跃,唯有天衍宗气氛沉闷。 姜杰喃喃道:“是我看错了吗,明师弟的名字,怎么会在界碑上消失呢?” 唯有身死之人,才会在天榜除名。 也正是在通道开启的那一瞬,萧怀远怀中的符鸣头颅一偏,连最轻微的鼻息都消失殆尽,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意,仿佛只是在沉睡中做了个美梦。 师弟,先前是拖延时间,这次,才是真的死了!
第47章 返回通道打开后,长夜将尽,朝日初升,熹微日光中却下起了毛毛细雨,像什么人在啜泣。 魂魄离体的一刹那,符鸣顿觉轻松不少。 雨线穿魂而过,生魂如气上浮,越飘越高,将尘世种种羁绊抛之于地。 他见河畔黑白两道人影重叠,萧怀远素来端正整洁的外表已是脏污不堪,不去理会半身大片的血污,几乎将整张脸贴在他分身的胸膛上。 是在听他是否还有心跳么,符鸣此刻的心境复杂难言。 若说之前还能骗骗自己萧怀远不过是年少时将亲情错认为恋慕,那么在听完萧怀远花样繁多的旖旎幻想后,符鸣不得不承认这一残酷的事实。 师弟竟然,真的,想上他,连姿势与情境都想好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锥心的痛意。 符鸣捏此分身时,各分离了一部分神魂与骨肉,如今不想要这个壳子,也需付出割去血肉的代价。 疼痛好啊,疼痛使人清醒。 为转移注意力,他开始检视自身与仙宫的联结。 漫漫道途中,总有几道坎极难越过,但突破后便能产生质变。吸纳天地灵气,凡人至引气是一道,亲塑身外化身,金丹至元婴是一道,化神至大乘便是另一道了。 只可惜现今未有大乘期修士存活于世,他师父闭关多年也没个信儿,无从询问应当如何晋阶大乘的事情。 但在符鸣摸索使仙宫正常运转的诀窍之时,他似乎悟到了什么。大乘前是汲取外界精华以强自身,真仙又是在构筑秘境时得来的灵感,那么要至大乘,恐怕需以自身强力改造外物。 他推演琢磨了会儿,觉得此法可行,故而去寻真仙残魂商议。 符鸣孤身一魂在仙宫内游荡,将房间游了个遍,才发现堂堂真仙(残魂)居然蹲坐在仙宫石阶上,把脖子抻直向下看热闹。 听完符鸣的汇报,清冷真仙矜持地点头,而后头也不抬地继续注视下方:“悟性还不错。” “什么热闹这么好看。”符鸣也撩开衣摆张腿坐至阶上。 真仙答:“你的热闹。” 符鸣:“……” 顺着真仙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又是天衍宗的一行人正围着他进行抢救,喂药的喂药,掐诀的掐诀,还有姜杰那小子还挺多才多艺,环绕一周手舞足蹈地跳大神。 萧怀远眉峰紧蹙,面上阴沉得好似渡劫那日的雷云,若符鸣不曾看错,这一会的功夫他就已施了五六个与召魂有关的禁术了。 要问符鸣怎么知道这是招魂禁术,因为这其中多半都是符鸣年少时闲得无聊与师弟一同在书斋钻研的。 “你化名明沉,真名应当是符鸣吧,我对你实在印象深刻,混元噬天录可还用得趁手?”真仙扭过头来与他唠家常,似乎是嫌看戏不够沉浸,要来多套点八卦。 如今符鸣是魂魄出窍,魂体不受易容影响,因此呈现的是主身样貌。 自幼年误打误撞入道以来,他的外表渐渐出落得与前世别无二致,眉目含笑,眼尾上扬,气质锋利随性,叫人一眼就能记住,特别是仇家。 符鸣抱臂轻描淡写道:“是我,用的还成,就是之后被追杀了百年而已。” “果然是了,那底下那位就是你的师弟,萧怀远。”真仙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一合掌,笑道,“我早便看出他对你有意,还为他指过一回路。” 什么乱点鸳鸯谱,这话听得符鸣实在火大,他起身拔腿便要走,只听世外高人又来了句。 “你对他当真一点心思都没有?” “绝对没有。” 似要佐证自己的笔直,符鸣的脊背变得额外挺拔,他要回去接着修炼了。 作为一个铁杆直男,萧怀远畸形的爱对他来说还是太过沉重,让师弟独自待着冷静个十年八年,说不定就想开了。 想不开也没事,萧怀远又打不过他的主身。归根结底,还是要好好修炼才行。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事要处理。 大比秘境先前摇摇欲坠,符鸣又是以化神期的神魂强度接管秘境,多方因素作用下,勉强打开的空间通道狭窄而不稳定。 一次只能过一人不说,还要冷却半个时辰才能再度使用,因此,五座仙岛的界碑旁还滞留着不少修士。 参与此届大比的金丹期弟子,可谓是千年来命最苦的一届。 大比仅能参加一回,不少人五十年大比三十年模拟,卯着劲要在天榜上一争高下。 可没多久就稀里糊涂地跌入仙宫,本以为要捡个大机缘,又稀里糊涂地被疏散。期间没捡到多少仙草灵宠也就罢了,还被一伙训练有素的蒙面散修结伴偷袭,许多倒霉到没等来援兵的,连芥子囊里仅有的几颗仙果灵核都被抢了去,真是岂有此理。 天榜上名门大派寄予厚望的新星纷纷跌落,前排尽是从未听过姓名的散修团。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又见本届的天榜榜首被离奇除名。 “天衍宗这个叫明沉的,怎么忽然死了?”三两年轻弟子在界碑旁盘坐,静不下心来调息恢复灵力,便偷偷与同伴谈起此事。 “他是不是仙宫里单挑幻影的那个,后面我听有天衍宗弟子呼唤他名姓,应当是折在里面了。” “嘁,那黑布蒙眼之人有这么可怖么,若不是他挡在前面碍事,我早就在真仙洞府里寻得秘宝了!” “你们瞧,那是什么?” 众人闻声仰望。 一位仙风道骨白衣男子的半身虚影不知何时开始贴在天际,高似山峦,宽如裂谷。 这正是真仙残魂的投影。 许多人一见他便两股战战,身上又开始隐隐作痛,主要是先前在仙宫里被摔打得太狠,留下了顽固的心理阴影。 如此看来,那位明沉老兄真是义士啊。 真仙残魂将事情的缘由徐徐道来:“诸位道友,吾乃乾元仙尊飞升前留在此境的一抹分魂,数千年来始终守卫五座仙岛,令其能稳定存续。” “但近百年来,吾栖居的躯壳不慎脱离控制,仙岛根基亦遭动摇,灵气循环受阻,生灵凋敝。” “如今通道已能稳定开启,秘境将在一日内关闭,望诸位速速离去。” “顺带一提,此次未酿成大祸,尤其要多谢天衍宗一位名唤明沉的小友。” 身为透明魂体的符鸣本在一旁督促真仙念词,他作为一介死人不能跳出来诈尸,只好让真仙残魂出来解释解释,顺带将互殴的大小修士都赶出去。 大比秘境仅供金丹期修士入内,不只是给新人一些历练的机缘,更是因为此方人造秘境难以承载高阶修士的负荷。 再多呆一会,他可就不保证通道会向哪开了,让人直直坠入魔界也不无可能。 但一听明沉二字,他全身凉了半截,为何突然扯到他了,台词本里可没有这一句。 要是萧怀远听到他的假名后又被刺激一下,谁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万一他要将爱意昭告天下呢,那丢人就丢大了。 “前辈,你说这话究竟是想做什么。”他语调中自带威胁意味,如今他把持着仙宫,就是真要与残魂斗上一斗,胜算也不小。 “你若心里没鬼,怎么怕被提及?”残魂呵呵一笑。 道不同不相为谋,性向不同更是鸡同鸭讲,符鸣实在与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断袖老头没什么话可说。 他并不理会,只是仗着活人肉眼看不到魂魄,飞到了天衍宗一行人的身旁。 萧怀远仍在为他的“尸体”输送灵力,眼睫垂下,显得很是孤寂。 弟子们陆续离开,唯有形容枯槁的萧怀远与徐岩留下压阵。 徐岩挠挠头发,围绕界碑就地取材,绞尽脑汁找了个新话题:“老萧,你看这届天榜很有意思,前十大多被散修占去了,还叫甚么天复会,这名字起得可真好笑哈哈。” 什么老萧,谁与你同辈。符鸣在心下吐槽,徐岩比他大百来岁,年纪可顶得上他与萧怀远加一起,怎么敢舔着脸喊人老的。 萧怀远不语,他用拭剑的帕子擦去符鸣面上的血污,盯着他的鼻尖痣怔然出神。 没人捧场,周遭只剩吱呀虫鸣,可能是觉出了几分尴尬,徐岩爽朗的笑声渐停:“不好笑吗?” 萧怀远丝毫不给面子:“嗯。” 徐岩没辙了,只得重重拍了萧怀远的肩膀:“唉,可能是不大好笑,你……人死不能复生,也别太难过了,我先走了啊。” 偌大个员峤仙岛空无一人,魂体状态的符鸣一屁股坐在萧怀远身旁,与误入歧途的师弟细细掰扯。 “师弟,长痛不如短痛,于人伦,你我既是师兄弟也算师徒。于道义,我们分属对立阵营,就是我当真愿与你双宿双飞,你又是否肯放弃自己苦心经营得来的掌门之位呢。” 这话萧怀远自然是听不到的。 在那一瞬,萧怀远的目光忽然从他身上擦过,仿佛已然看穿了他的伪装。 “其实,我并不难过。” “我只是想与你多待一会,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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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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