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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镜被萧怀远炼化收入体内了。 只见最后一抹浅蓝荧光消失在萧怀远的胸膛处,底光将他端正的深刻五官照出几分骷髅般的冷漠。 这还是自离开洛城以来,萧怀远头回与他对着干。 符鸣有些不悦,连带着说话的字数也变少了:“这是为何?” 萧怀远站得笔直,身形半点不晃:“天衍宗之物不宜外流。”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正气凛然光明磊落,活脱脱是符鸣最讨厌的正道好人模样。也是,当初站在血海岸上劝他迷途知返的不就是萧怀远么。 亏他还为生了心魔的萧怀远着想,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符鸣将手收回,挑起半边眉头道:“如今知道我是天衍宗的叛徒,当初将我囚在掌门峰时怎么不记得这件事?” 萧怀远对符鸣咄咄逼人的姿态无动于衷,只是平淡拂袖:“先出去吧,师兄。” 避重就轻,每次都是这套招数。 看在师弟这段日子还算乖巧的份上,符鸣压抑着怒火,又给他解释一遭。 “轩辕镜牵连因果,与生人魂魄接触多了容易迷失,只是先交由我保管,又不是不还回去,何必非要跟护食一样抢走?” 虽说他总将萧怀远比作黏糊的大狗,也不能真变成狗吧。 萧怀远从善如流地点头,却依然不动:“是,我知道,你同我说过的。” “往后你会知晓我为何要这么做。” 你知道个锤子! 从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的性子这么倔呢,符鸣气得嘴角直抽,他猛地揪起萧怀远滚金边的领口将他扯过面前。 额头相贴后,符鸣的神识轻车熟路钻入萧怀远的识海,神识触角试图将那面漂浮在当中的铜镜拽走,却被高涨浪涛拍打而出。 萧怀远居然在提防着他。 “我的识海从来任由师兄进入,可是师兄你从未向我敞开神识。” 说着,萧怀远以指按上符鸣嗫嚅的唇,那处形状姣好,略有红肿,颇有些不肖其主的柔软。 “师兄究竟在想什么呢。” 能说会道的符鸣这会儿沉默了,琉璃般浅淡的眼珠上移下移左旋右转,就是不肯直视师弟的眼。道理很简单,他总不能在萧怀远面前暴露系统的存在吧,哪怕是师弟,也不行。 萧怀远心思缜密,知道了也要多想,倒不如瞒着。 “别打岔……唔唔,先回。” 讲不通便搬救兵,回去让葫芦道人收拾他,符鸣如此打算着,舌头便被萧怀远捏住了。 符鸣:! 湿软红舌将进犯者的指尖濡湿,额间支出几撮乱发,一瞬的怔愣使符鸣看起来全然被掌控,从而满足了萧怀远那无限膨胀的欲望。 在那瞬间,萧怀远很想忘却世间所有去吻他。 但也是在这瞬间。 天地崩裂,日月无光。 清澈雪水自他们头顶灌下,万年如一的蓝冰亦开始消融崩解,滚烫热意蔓延开来。 这不正常。 萧怀远似乎还没转过神,身经百战的符鸣便已转入战备状态,臂肌绷紧,将萧怀远的双手一扣。 水霎时淹过葫芦道人掘出的洞口,符鸣脚一蹬水,便拽着萧怀远急速上浮,系绳断裂的金制发冠滚落水中,乌黑的发如水草般浮游。 吃了好几回游泳的亏,符鸣痛定思痛,弥补短板,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旱鸭子。在泉庄和血海那会他加紧学习,如今可谓是浪里一条小白龙。 “呼。” 这冰洞深得超出他的预料了。 冒出上半张脸的符鸣长吸一口气。 都到岸边了,师弟还是搂着他的腰不放,这是怎的呢,难不成是怕水?正好以后治治他。 他左右张望,试图搜寻一个老头的矮小身影:“师父啊,我有话要和你——” 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头。 方圆百里再没有第三个人。浓郁硫磺气息挤满符鸣的鼻腔,他原以为是天色渐晚,才这般昏暗,但仔细一看才见得远处有橙黄浓烟滚滚而来,好似是山火。 可仙山昆仑为何会有山火。 这不科学。 黑暗中,那个被他习以为常的神宫幻影更近了,几乎长在绵延的山峦之上,紧闭门扉两旁的石狻猊双目炯炯,仿佛已然生出魂灵。 萧怀远掌中握着那枚跌落的金羽发冠,将符鸣披散在背的湿发亲手挽起,平静说道:“帝宫即将降临,师父是去护持全宗了。” “你似乎并不意外。”符鸣闭眼,与狻猊对视不过几秒,他的神魂便受到针扎一般的冲击。 萧怀远跳过这个危险的问题,将乌发扎成利索的发髻:“束好了,师兄这回可别再弄丢发冠。” 符鸣只是一叹:“师父在哪?” 天衍宗,掌门峰。 面上施了混淆法术的符鸣被萧怀远牵着回到此地。 桃竹青绿,溪流叮咚,一草一木皆是旧景,毕竟也没离开太久。唯有一道清气冲天而起,依凭山势河流,连成覆压千里的大阵。 葫芦道人盘坐在试剑台上,睁开半边眼去看他这俩徒弟:“外头怎样。” 萧怀远如实汇报:“我们来时,昆仑十二雪山喷发者有三,雪崩者有二,弟子都撤回主峰内了。再往外,中州东洲地动不止,许多凡人围在昆仑外,魔界亦有异动。” 他与符鸣对视一眼,欲同时往护山大阵注入灵力,却被葫芦道人拦下。 “费那力气助我这糟老头子做什么,你们省点力留作之后吧。”葫芦道人把持大阵时也没个正形,拧着胳膊活动筋骨,“唉!待在这掌门峰果真还是别扭。” 符鸣可不管葫芦道人说什么,自顾自往他背上注入真元:“师父,你的寿元还剩多少。” 葫芦道人的白眉白须一抖,他笑着骂道:“臭小子,你老问这个干嘛,就这么惦记你师父我死啊。” 而后,他中气十足的嗓门低落下来。 “我能活到千岁,已是老天开恩,不然我早就死在那个时候咯,这个掌门的位子也轮不到我来做。” 人老了,总是爱追忆往事的。 天衍宗原先可不是这副衰败模样,仙界那会尚未大乱,什么魔修佛修散修,统统不成气候。莫说化神期,大乘期修士也有好几人。 只是魔界之祸过后,世道就变了。 葫芦道人忽然发问:“符鸣,你可知仙界对魔修的恨始于何处?” 符鸣顺势蹲在旁边:“不是恨魔修烧杀抢掠么?师父你说。” 晦暗天幕如同一张灰黑绒毯,将他们网罗其中,任何人与物都辨不分明。 短短百年便修至化神,符鸣与萧怀远的天资仙缘,比他料想的还要出众,葫芦道人望着长成的两个徒弟,缓慢地说下去。 “错,对魔修之恨始于对魔界之恨,魔界疆域原为陷落的大半西州。那时鬼怪横行,妖魔遍地,比我天资更高的同门一去不回,这才有我忝居于此。如此多不世出的天才折在魔界,如今魔界可有半分变化?” “天要如此,人力岂可移之。” “为师的修为再难寸进,为今之计,唯有让你们二人成仙。” 唯有成仙才能重塑山河,扭转乾坤,否则守再久也只是徒劳。 萧怀远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这些事,自然不愿去打搅师徒俩叙旧。 符鸣也鹌鹑似的默不作声,放在往常,他铁定要打趣一番,拍着胸脯说什么你老人家还能再活一千年之类的怪话。但他身为化神后期,也能或多或少感受到老头寿元将尽,不然也不会多次追问。 神魂躯壳受伤尚有丹药功法能疗愈,寿元耗尽却无药可医,看样子葫芦道人也不大想再闭关几年,他也没什么续命的好法子。 他抽抽鼻子,状似不经意地转至另一话题:“对了师父,轩辕镜炼化后还能取出么,我怕某人用多了轩辕镜,神魂碎成一片一片的,用糨糊粘都粘不过来。” 符鸣讲了个冷笑话。 可惜无人在意。 “轩辕镜会自行择主,若不做什么大不韪之事,应当对神魂无甚大碍。不过,萧怀远,你的神魂又是怎么回事?” 葫芦道人煞是诧异,二徒弟行事妥帖稳重,从不让他操心,竟然还能伤及神魂。 符鸣直觉不妙,着急忙慌去捂萧怀远的嘴。 葫芦道人更好奇了:“符鸣你放开你师弟,有什么事情是我听不得的?” “哈哈,你想听我说给你不就好了吗,折腾师弟做什么。”符鸣死活不放。 没过多久,只见枝头飞鸟惊起,沟通大阵的灵力震荡,葫芦道人的脸色也变得如真葫芦一般青。 “晚了。” “萧怀远已经什么都与我说了。” 传音害我!!! 当夜,符鸣与萧怀远被罚在掌门峰偏殿跪足一整晚,可谓是各打五十大板。 原话是这样说的:符鸣你引诱师弟有错在先当罚,萧怀远你觊觎师兄手段毒辣也当罚。 怨气凝成实质的符鸣幽幽道:“你为什么非得和师父交代这些事,万一把老头气死咋办。” 萧怀远倒很坦荡:“事情既然已成定局,我不愿瞒着师父。” “那我要想知道你的秘密,你也肯告诉我?” “会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是行那事的时候。 长夜苦闷,胸中又有思绪万千,只好另寻排解之路。 两人所跪的蒲团越挨越近,最后稀里糊涂地叠在一块,半晌偷欢。 此次处在葫芦道人眼皮子底下,虽布了结界,他们也下意识地克制响声,只顾埋头苦干,更添了几分禁忌之感。 符鸣原先并不如此放纵,他心底放不下的,无非是那点直男傲气,还有将师弟养大成人的兄长道德。 现在萧怀远三番五次将那层壳强行敲碎,连最后一层遮羞布也被他掀去,自然也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将闷哼咽下后,他捧着师弟的脸深深拥吻,沉默,但姿态放得极开。萧怀远也毫无保留地顶撞,仿佛要将彼此揉碎到骨血里,永生永世不再分离。 结束了。 但太阳没有如平常那般升起,三界也不再是昨日的世界。 符鸣趴在榻上,任凭萧怀远替他更衣清理,累得连小指都不肯抬,墨发流淌在雪丘之上,遮掩不住许多青紫痕迹。 他的嗓音倒不像前几次那样干涩,清亮中略带低哑:“师父的意思是,等帝宫一开,便让你我二人进去夺机缘。” “但在那之前,我得待在魔界,等宫门开启,你传书信来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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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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