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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没什么杀伤力。 符鸣决定拔刀试他一试,先划开道口子看他是死是活,是人是鬼。 不过,待他的刀快要碰触到人影时,在那毫秒之间,面容瞬时切换,变为另一副模样。 端正冷肃的面容在极光下泛着青,是萧怀远的脸:“师兄,我在这里。” 这话犹如当头棒喝,让符鸣惊得冷汗涔涔,他悻悻然强行收回刀锋,为此不惜硬吃真元冲击,强忍经脉逆流。 他并不百分百确定这就是萧怀远,但,万一是呢。 为此符鸣又特地神识传音前去问话:“师弟,你最爱的吃食是什么?” 萧怀远对答如流:“我辟谷已久,并未有钟爱的吃食。” 听起来像模像样的。 符鸣又出一招试探他:“错了,你小子最爱的是山脚下那家奇酸无比的糖葫芦。” 萧怀远立刻改口:“师兄说得对。” 这……应当不是冒牌货,就是萧怀远本尊。说话风格一模一样,而且神识总不能伪造吧。 符鸣的心稍稍安定一拍,忽然又提到嗓子眼里。 久居鲍室不闻其臭,沐浴在诡异视线中久了,他也几乎要忘了周遭黑影的存在。但一回神,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裤管袖口凭空长了一截。 无独有偶,萧怀远的个头也变矮几分,他们的身高差由足足半个头降到了仅仅一指。 他们的身高缩水了,更确切地说,是他们的外表变得年轻了许多。 返老还童,照理说是好事,但他们的修为与神魂强度也一夜回到解放前,这便很不好了。 这时符鸣终于读懂黑影的眼神,那是种饱含恶意的,欲将他们同化为同类的目光。不是法术攻击,亦非神魂损伤,无需接触和调用灵力便能施术,的确难以抵御。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 跑!!! 于是,便有了此时此刻的滑稽一幕,三界至强的两人被追得上蹿下跳,钻山入海,浸湿的衣衫紧贴皮肉,透出些引人遐想的肉色。 萧怀远安静地被他牵着,只时不时为他简要报点,璀璨北斗七星与北极星遥遥相应,。 “东南。” “西方。” “正南。” 符鸣是有计划有条理地逃跑,既然人影是通过视线施加术法,那他们借掩体遮蔽身形就能抵消大半影响。 这很物理。 但他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躲藏,而是在争取尽早突破的时机:“系统,帮我查询如何破解第二层心域。” “抱歉,您权限不够。” “放什么狗屁,你若不说我便拆了你,说到做到。” 往常系统再如何抠搜也不会连必要的信息都不给,符鸣实在没有耐性再与它耗下去。 “……” “勘破本相,抵达归墟之眼即可。” 系统终于松口。 虽还是支离破碎的谜语,但够用了。 松涛阵阵,山石嶙峋,符鸣在雪山之顶停驻脚步,静看水鬼们攀爬山岩。 雪山沿海的北侧坡度更缓,人影多从此面卖力地上爬。一旦将要登顶,符鸣便出刀将他们击落,可谓是以逸待劳。 人影下饺子一般跌入海中,未溅出半朵水花,平静沉没。 与拨云寨那方水塘是同样的状况。 符鸣砍累了,便一甩手腕,对着乌泱泱黑影喊道:“莫失,你怎么好意思躲在一群活死人当中的,你不烦我都烦了。” 大约是在帝宫中没人陪他说话闷得慌,莫失真被他诈出来了:“我以为我藏得还不错。” 符鸣呵呵一笑:“少来,这种没生出神智的鬼物还能根据地形规划最优路径吗?” 莫失作为古人当然听不懂何为最优路径算法,但他还是大概理解了意思。 此地有如此之多的鬼影供他驱使,简直是如鱼得水,如鼠入米缸。用得太顺手了,一时得意忘形也是有的。 他见符鸣乐此不疲地将鬼影踢下山崖,劝道:“你把他们都投进海里又有何用,过会他们还会再回来的。” 在这时间不再流动的地方长久待着,莫失的脾性也变得平和了许多。 符鸣看着这个前同门,嗤笑道:“这便是云大人给你们允诺的永生?说什么极乐土,我看跟行尸走肉一般,有何快活可言。” 莫失似乎被说服了一瞬。 但他并不后悔。他还在天衍宗时便被称作捡漏大王,捡漏得来的东西,总是要比遍历千辛万苦还不一定能得到的奖赏要更吸引人的。 他又不是符鸣萧怀远那样的天才,天资离徐岩都差着八条街,还不如拼上身家性命去赌一个可能性。 失败也就失败了,可若成功,那便是一步登天。 事已至此,莫失也没必要隐瞒什么,他从鬼影丛中脱离而出,缓缓上浮,最终与符鸣平视:“将亡魂接入极乐土不过是第一步,云大人百般筹谋,是要在大劫之世开辟救苦救难的新世界。” 符鸣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瞎扯淡,一个往下属身上安仆役血契,抓小孩做非法实验,贩卖人体和人体部件的糟老头,能是什么心怀天下的有志之士。” 信云大人是好人还是信他符鸣是秦始皇。 多说无益,唯有一战。 片刻后,长刀又一次洞穿了莫失的胸膛,同样是化神期,莫失还是比杨佩要好对付得多了。 脱力倒地的莫失苦笑道:“我总是……很嫉恨你们这些天才的。” “你能做天衍宗长老,不也是人中龙凤么,多少人这辈子也入不了道,不也过得很好,你只是太贪心。” 符鸣不大能理解此人的脑回路,他抽刀而出,没带出半滴血液。他试着运转混元噬天录,分解出的却是粘稠黑液。 魔气? 他招呼萧怀远来分辨:“萧怀远,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他们相隔不远,萧怀远便在旁担当辅助,金光常恰到好处地落在符鸣刀锋所指之处,一如从前。 仿佛是偷听了他的心声,萧怀远也深有同感:“看着像魔气。” 符鸣略有些大男子主义,总是希望自己的伴侣更顺从一些,最好与他心意相通,默契深厚,如此同进同出。 他的师弟,似乎也很符合他的择偶标准? 符鸣顺手又摸了把萧怀远的脑袋,发觉手感酷似从前养的那条边牧,眼睛也像。 被搓圆捏扁后,萧怀远面上难得浮现出一抹笑意,仿佛冰雪初化。 二人踏水成冰,向深海进发。 山峦岸线隐没于如墨波涛中,四周仅有漆黑一片的海水,带来跌进虚无的错觉。 他好像忽略了什么。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再次见到了杨环杨佩两姐妹,她们二人相拥跪坐在一块浮冰上,流云似的衣袖堆叠,日华宫特有的石榴红衣纹尤为瞩目。 走得近了,符鸣才发现那道刺目的红愈来愈浓,愈来愈多,终是流淌至白冰之上。 原来是血。 属于杨佩自己的软剑穿心而过,杨环却依然温柔地替她擦去唇角鲜血,抚摸她颤抖的脊背。 “阿妹,看你受苦,我亦心如刀割。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一同去没有痛苦的地方呢,你会听姐姐的话的,对吗。” 噌。 一道凌厉刀气向杨环喉头飞来,杨环霎时急退,真元凝成的巨手又将半死不活的杨佩给揪到符鸣身侧。 虽然符鸣也不大喜欢杨佩这样暴躁又不讲理的性子,但作为帝宫为数不多的活人,符鸣真心希望她别死在这儿。 符鸣向她被一切为二的心脉灌注真元,这还是给萧怀远梳理神魂时练出的手艺。 杨佩恍惚道:“我本以为……她是我阿姐重聚的魂魄。我与阿姐分别百年,要是就此错过,我此生,便再无法看到她的脸。” “她只是披着你亲姐外皮的魔物而已。” 到了大乘期后,符鸣便能自如地隔空操纵长刀,如臂挥使。“杨环”的皮囊一被长刀割出豁口,便与莫失类似,涌出魔气所化的黑液。 符鸣将刀召回,以指尖粘取魔液嗅闻,比魔界老家更浓烈的腐败臭气扑面而来,让他眉头一皱。 他算是发现了,系统发布的任务或多或少都与魔气有关,莫非魔界横空出世,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那可是数百年前的事情,若真是如此,云大人这盘棋未免下得也太大了些,他究竟是谁。 当是时,狂风大作,浊浪排空。 杨环亭亭宛在水中央,伤痕尽数愈合,身披虹光,眉目慈悲,烨然若神女。 她振臂拂袖,密密麻麻的人影破水而出,其中既有追逐符鸣的无名鬼影,也有百年前身死的日华宫弟子,复生后呆滞许多的莫失亦步亦趋跟在她后头,显出她地位之高贵。 杨佩面上的血色霎时褪尽,最亲近的人被陌生邪物占据身躯,让她恐惧又恶心。她的阿姐最是亲和,把门人弟子都当兄弟姐妹照拂,怎会将弟子作奴隶驱使。 “杨环”的嗓音温柔而极具蛊惑性:“无需苦修,无需冒险,人人皆能永生不死,这不是很好么。” “活在凡世,必然痛苦,死于净土,才能永获极乐,世界必然崩塌,再如何填补也是无用的。” 话语在潮音间回荡,而后万鬼齐哭,细细密密的呢喃祈祷哭泣唾骂此起彼伏,随之而来的怨憎贪痴几乎将符鸣他们淹没。 符鸣当即瞬发结界,掐断五感,仅以神识视物。 忽然,怨魂整齐划一地微笑起来。 …… “萧掌门,看来你们的伉俪之情也不过如此啊,符鸣甚至没有认出那是个冒牌货。”云大人幸灾乐祸地嘲笑面前之人。 “离间之计对我无用。” 萧怀远不为所动,连呼吸未曾紊乱一分。 若说不嫉妒,那是假的。但那些阴暗幽深的情绪与他相伴已久,早已习惯克制,他也想……再信师兄一回。 此地为形态殊异,四处是无尽延伸的虚无,却可从天幕上窥看心域一二层的状况。除却符鸣杨佩等寥寥几人,绝大多数高阶修士都在第一层苦苦挣扎,这就包括徐岩和天复会那位新晋的化神修士。 归墟本应是云大人的主场,他的神魂触角却被道道耀目金光围追堵截,处处掣肘,这便让他很是烦躁。 “也不知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难道就是因为你。” 云大人的停顿颇为耐人寻味,他将面庞转至正面,没有面具和假脸的掩蔽,他的真实容貌就如此显露出来,那是一张模糊而僵硬的脸,苍白如陪葬的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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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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