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悯希蹙眉,唇肉仿佛被揉开了,隐约露出软红舌尖,轻哼一声。 但他很快抿住,抬头望向黎星灼,问道:“我要去仁和市医院,你能送我吗?” “市医院?” 黎星灼第一想法是,不可能。 他今晚已经很不正常,甚至越过萧以梵帮悯希压住谢宥的事,绝对不可能再当车夫送他去这去那的,这事连商量都没得商量,他斩钉截铁道:“没空。” 悯希点头,没露出意外的表情,他也没想过黎星灼一个被众星捧月惯了的太子爷能答应自己的要求,只不过随口一问而已。 顺嘴罢了。 他将身上衣服往下扯了扯,越过黎星灼走到街边。 黎星灼站在街角冷眼看他抬手招车,作壁上观地看他开头就碰了两次壁,现在是晚高峰,接连来的两辆都是满客。 但也就那么两辆,下一辆是空车,司机看见悯希在招手,猛踩油门就开了过去,稳稳停在路边。 悯希打开车门,正欲坐进去说地址,忽的,头顶伸来一只手猛地握住了他按在车门上的手。 悯希的手被按在车顶上,发出砰的一声。 出租车停的路边有一层台阶,台阶上来来往往都是人,有一两个离得近的被声音吸引过来,首先看到的是车门旁边一双利落修长的双腿,还有挺拔的躯体。 如果再细看,就能看见他手里捉着的细瘦手腕,以及交错在他黑色长裤中间的两条长腿。 很细,白到发光,像搅拌成型的牛乳,吸引着人一探究竟,可没人能看见他身前被挡住的男生长什么样。 唯一能看见的是,抓住他的男人,露着半张冷锐的脸。 他一副收高利贷上门讨债的模样,没人想到他嘴里说的是:“我送你,我送你行了吧……” 黎星灼没等悯希说话,一把将他拎到台阶上,拧眉朝车里望了一眼。 那车里一股催人呕吐的皮革味,混杂着前面摆放的柠檬熏香,生成一种生化武器级别的味道,灰色座套不知被多少人坐过,呈现着油腻腻的观感。 黎星灼没见过这么糟糕的内部环境,嫌他脏,又嫌他破,难掩嫌弃地开口道:“这什么破车?你坐上去,屁股都得变臭。” 司机转头飞来一个眼刀:“你这小伙子,嘴怎么这么讨人嫌!” 黎星灼还想说什么,被悯希一把拉住。 悯希无所谓坐出租车还是黎星灼的车,但实在不想陪他在这丢人,赶紧拉着他走,一边拿出手机给他转账。 转了五十块,可能还转多了。 黎星灼听见提示音,拿出手机,反手给他退回去:“快收起你这三瓜俩枣,你打发叫花子呢。” 悯希:“……” 他恼怒:“……爱要不要!” 最终悯希还是坐上了黎星灼的车,但在黎星灼要调导航时,他忽然想起重要的事,抬手按住黎星灼的手背,“等等,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 谢宥十点半收工,十一点回到家。 谢宥的房子是租的,两百一个月,没物业,没安保,又脏又破,藏在拐角处还不太好找。 他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慢慢走上台阶,正好看见有个人从他屋子前经过,嘴里发出啧啧的叹息。 那人看谢宥的目光里,含着明显的怜悯和唏嘘。 每个看见谢宥屋子的人都是这样的反应,很好理解,那屋子的大门被人泼满了墨水,门口墙边还扔着臭气熏天的垃圾,一摞摞堆着,惹得苍蝇满天飞。 一看就是被人故意针对,欺负了。再一看谢宥身上的伤,更能佐证这个事实。 这两天来,谢宥没少被这样的眼神看过。 但谢宥并不觉得难堪,有小孩笑嘻嘻说他家像垃圾场的时候不觉得,有人捏着鼻子从他家门前经过的时候不觉得,有人目露嫌弃的时候也不觉得。 真正让他难堪的,是其他的事。 谢宥面上没太多情绪,将钥匙卡进孔里一扭,推门就进了屋子。 屋子里开着灯,醒目刺眼的光笼罩过来,让谢宥本能眯了下眼,而后他才缓慢偏过头,与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对上视线。 对方穿一身白色长外褂,里面配着低调的衬衫,天生弯眉,使得他举手投足都风度翩翩。 ——谢家的私人医生,许睿。 见到他的一刹那,谢宥所有伪装都从身上褪去,面上还是没太多情绪,手指却开始神经性地轻微痉挛。 那阵抽动太明显,许睿想打招呼的声音噎了回去,他赶忙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瓶子,站起身递到谢宥手里:“就水喝和干咽都可以,你的情况只用吃一粒。” 谢宥倒出一粒白色药片放进嘴里,后齿喀嚓咬成粉末。 许睿问:“要水吗?” 谢宥克制着呼吸频率,声音嘶哑道:“不用。” 许睿只好站在一边等待。 谢宥面无表情吞咽的时候,许睿目光在不受控地滑动,扫过他创伤的脸庞,破了的嘴角,还有青紫交加的脖子。 虽说他知道谢宥是故意承受这些,好让媒体记者拍到,用舆论逼迫谢家认回他,但这几次三番差点连命都没了的牺牲,还是…… 还是太过了点。 许睿神色复杂,忍不住多嘴问道:“你真的是因为那个叶悯希才发病?” 他作为站在谢宥这一边的人,对谢宥的情况了如指掌,正因如此,才更不敢相信。 谢宥没说是不是。 他擦拭唇角,似乎是见许睿脸上的讶然太明显,唇角轻压,良久才平静道。 “人的皮囊血肉只是大脑的载体,每个人的躯体感受和大脑意志都应该分开,身体产生的欲望对象和大脑的厌恶对象可以一致,对一个人同时有渴望和厌恶都是正常的情况。” 许睿苦笑:“话是这么说,但——” 知道他今天正准备洗澡的时候,突然收到多次命令他、没事不要主动联系的谢宥的信息,说“我被坐了一下,发病了”时,有多惊讶吗。 “——你以前也被他碰过,可从来不会有反应,怎么这次就突然发病?” 谢宥看他一眼,没说话,眼神冷淡犹如黑潭水。 许睿知道他这是不会回答了的表现,叹一口气。 他想到什么,嘴角微抽道:“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你还挺异于常人的,甚至让我有些震撼了。” 从傍晚六点硬到十一点,跟没事人一样,照常给人结账、与人对话,还能风轻云淡捱到下班点,再骑车回来。 谢宥此刻药效已经生效,体内横冲直撞的躁意在慢慢平息、湮灭,脸上的倦态也冒了出来。 他坐下,许睿猜出他差不多要赶客了,自觉拿起自己的药箱准备走人,却见谢宥在这时眉梢忽然蹙起,削长手指轻抬,发出一声:“嘘。” 许睿鲜少见到他这种神态,刹那间如临大敌。 他攥紧药箱,立刻顺着谢宥目光看向大门。 谢宥家的客厅看不到大门,从门口进来需要一直往里走,再绕过拐角,才是客厅,此时安静下来,许睿听见有门被轻轻推动的声音。 许睿不知来者身份,惊疑不定地望向谢宥,谢宥却没看过来。 他垂覆着眼皮,喉结轻轻滚动,情绪不明地低声说道。 “有只偷跑进来的……” “兔子。” 作者有话说: ------ 感谢老板们: 读者“你好,先生”,灌溉营养液+1 读者“该用户正在摸鱼”,灌溉营养液+25 读者“45698302”,灌溉营养液+10 读者“不知春”,灌溉营养液+1 读者“粘”,灌溉营养液+3 读者“潇潇雨歇”,灌溉营养液+2 读者“虞啾啾”,灌溉营养液+5
第4章 催眠(4) 半个小时前,本来说要去医院的悯希,又让黎星灼改道去一个导航都差点搜不到的地方。 当黎星灼把自己亮闪闪的豪车开进这臭水沟一样的地儿时,眼角狂跳,差点反手就打方向盘走人。 这破旧小区,应该叫小区吧,地上都是污糟糟的黑水,臭气熏天,比垃圾场还不如。 电线杆上的监控歪着脑袋,一看就是坏的,来往路过的三教九流,模样比电视剧上那些杀人犯还像杀人犯。 黎星灼住惯高档小区,见惯开着布加迪西尔贝的高端人士,不知道地球上竟然还有这种没车位、停车难,视线所及都是不明棕黄色液体的破地。 而旁边坐着的叶悯希,一不留神就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临走前,他还趴在窗沿上,眨巴着那双眼睛问自己:“我很快就回来,能不能等等我?” 黎星灼忘记自己怎么回答他的,或许根本没出声,他被熏得头疼欲裂,连动一下都难。 等好不容易有了意识,他没踩油门离开,反而升起车窗,傻兮兮留在原地等。 黎星灼真想不明白,自己今天一味地对叶悯希纵容忍让,究竟是为什么。 叶悯希脾气那么差,看起来就是那种没几个月就会腻,一脚把人蹬了的人,平时也会不回消息,一回就是代付。 他又不贱,从来都不喜欢这种,只喜欢乖的。 至于脸,脸确实是有点漂…… 总之,真挺一般的。 - 谢宥家的门被人用蛮力踢过,锁坏了,轻轻一关关不牢,谢宥每次回到家都要转身检查一遍。 今天是意外,他没有检查。 而门外那人把门推开了一条缝,也没有进来,脚步声逐渐走远。 谢宥让许睿先从偏门出去。 许睿不明所以,却隐约猜出一定是经常霸凌谢宥的那帮人里的一员。 许睿长相普通,放在人群里找都找不见,但天生笑唇,见者通常会感到如沐春风,此刻却神色复杂,表情难得晦暗。 他扫过谢宥的脸,感慨万分。 谢家全家上下享尽滔天之福,真正的血脉却被留在外面吃苦挨打,还要想尽办法让人认回自己。 活着也不安生,整天要遭人暗算。 许睿叹息着拉开偏门,脑子忽的闪过一缕光。 他匆匆转过身,压低声音冲谢宥道:“我忘记和你说件事,有小媒体记者已经找到了谢长山,威胁谢长山把你的照片买断,谢长山给钱了,但也气得不轻,估计这几天会来找你。” 谢宥余光偏向窗外,良久才低低应声:“不用理会,我们只用关注好蓝俜媒体的动向。” 许睿点头,眉宇郑重,见天色不早,他准备回去洗那个没洗完的澡。 示意完谢宥有事找自己,许睿把那瓶装满药片的罐子放在桌上,从偏门走出去,关门前,许睿目光瞥了眼墙角。 那里放着一摞谢宥从小到大的各种奖项,金的、银的、纸质的,满到盛不下,被随意堆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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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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