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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蜡烛光晕过来,让他的眼中溢满柔和的暖光,好似一张蜘蛛网丝,让人陷进去便逃脱不得,将终生都奉献了才能解脱。 想镇静地回上一句好,理智却好像在被外面的雨点一点点吞噬,谢澈手臂发僵,只能发出简单的一声:“嗯。” 又重新揉起来,力度只比刚才重了半分。 随着他的动作,那绵软的地方轻轻绷紧起来,软与韧结合。 谢恺封没有坐下,在旁边冷眼看着气氛和睦的两个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身上的怒火在每一条血管里流窜,却始终找不到能出去的出口。 四处都是壁垒,怒火出不去,被关在胸腔里,越燃越旺。 但他脸上仍是面色自然,如若聊家常一样,好奇问道:“哥哥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还遇上了悯希?” 谢澈抬眼看了下他,又垂下去:“这小镇附近有一个瀑布景点,我在网上订了票,想去看看,但车子在经过小镇时遇上了洪水,我怕再往前走车子会陷进去,只能先停下来。” 他声音温和,“当时天太黑,我订的民宿又有好一段距离,就想先找一处人家暂住一晚,没想到那么巧,正好碰上了悯希。” 谢恺封不走心地哇了一声,仿佛在感慨他们的妙缘,他低叹:“原来哥哥是来旅游的,我还以为是故意冲着悯希来的呢,我就说,哥哥不可能这么癞皮狗。” 揉弄的手一顿,谢澈抬起眼来,一改刚才的谦逊,声音几近锐利地道:“恺封,不要在悯希面前胡说八道,你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我订的票。” 谢恺封唇角稍稍向下撇了一下,又极速抬起来:“对不起哥哥,我没有不信你,我这人就这个性格,我不是有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真是让他惊讶…… 这还是谢澈吗? 在他来谢家之前,谢澈就已经以情妇之子的身份住在谢家了,如果要让他评价谢澈这个人的话,他能给出的词语只有中庸两字,没有任何出彩之处。 他是一团软泥,稀稀拉拉的,根本不敢跟谢恺封这个疯子争哪怕一点东西,处处忍让,在某些时刻甚至显得无比懦弱。 以至于谢恺封笑吟吟地从旁攻击谢澈的时候,根本不敢相信谢澈敢这么强硬地回嘴。 可他又哪里知道,谢澈在那个时候也在惊异他的行为,明明已经气到口不择言,却能忍住没做任何过激的举动。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当初那个在谢家遇强则强,别人给他一点绊子,他会翻倍攻击回去直到对方彻底无法再蹦跶的恶魔了。 现在的他,只能硬生生忍下一切委屈,还不能有想还手的迹象……是因为悯希吧,只能是因为他。 难以想象,悯希能让这么多个高傲的人性格大变,面目全非,甚至这其中包括最不可能因为谁而沉迷的谢恺封。 难道他身上是有能让全城震动的魔法? 屋里气氛怪异,悯希感觉到谢恺封身上的气息变冷,实在没办法再装没心眼下去,他忍无可忍地出声叫道:“谢恺封。” 谢恺封被三个字叫得脊背一僵,刚才那充斥着冷意、冷得要将人千刀万剐的声音一变,低了几分:“宝宝,怎么了?” 悯希冷道:“你别阴阳怪气的,你那么想揉,那就换你来揉,省得在旁边惹人心烦。” 谢恺封阴沉的目光顿时一闪,他走上前,一只手压上谢澈的肩膀,将人强制压开,“哥哥,辛苦你去做饭了,这里我来就好。” 完全不在意惹人心烦的评价,只记得揽活。 被推开的谢澈站起来,光影交织下他的眼神有一些阴暗,最终却似往常若干次那样,忍让下来,默默无声地走去做饭。 灶台就在屋子里,当柴火烧起来,锅里被烹热的油会发出巨大响声,谢恺封却全然不当回事,将悯希抱到腿上,如法炮制地学谢澈的手法,帮悯希按揉起来。 手法是学了,他自己还精进了一下,撩开衣服探手进去揉,一问,他自有一番鬼扯的理论,说这样揉效果更好,隔着衣服揉会减弱功效。 悯希哪有那么蠢,会信谢恺封这些鬼话。 他一下翻身起来,站在男人的双腿之间,用膝盖抵住他精硬的小腹,制止住他的双手双脚,脸色冷然道:“吃完饭你就滚!” 谢恺封往自己身上一扫,伸手摸上他的腿侧,“宝宝,你赶我走……我能去哪里?” 悯希狠狠甩开他的手站好,蹙眉道:“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想办法,我这没你的位置。” 说完,他转身去看谢澈那边的进度,想问有没有自己能帮一把手的地方。 而在他询问之际,床边的男人垂着头颅,将刚摸过悯希的手指放在指间轻咬了一下,眼中暗芒闪烁。 桌上蜡烛能发出的暖光本就有限,他半张脸阴,半张脸明,阴的那侧犹如一团黑雾,无尽的森然和恶意,从里面徐徐地流淌出来。 没人清楚,他究竟在想什么,看见悯希和谢澈肩膀相碰,帮忙递菜、递水的时候,他脑中又划过了多少念头。 悯希是真没打算留谢恺封下来。 主要是这人手脚不干净,总是动不动就着,应付他一次都很累,哪可能一晚上都让他和自己同住一个屋檐下。 这小镇那么大,镇民也很多,晚上他看见想帮谢恺封一把手的人就有十几个,谢恺封给一点钱出去,哪用愁晚上没地方住? 总之,晚上谢恺封睡哪里都行,就是不能睡在他这里。 谢澈将做好的饭菜端出来,就见谢恺封坐在悯希对面,不厌其烦地低声道:“宝宝,别赶我走,让我跟你挤一挤,我抱着你睡,嗯?没我在,谁能帮你暖脚。” “没有人能比我暖得更仔细。” 悯希警告性看他一眼:“再不闭嘴你连饭都别吃了,现在就滚。” 能看出心意已决,没有可以谈的余地。 谢澈拿着碗筷坐在凳子上,出声道:“我手里有一些现钱,恺封,你可以拿一些去给家里有空床的镇民,让他们收留你一晚。” 从刚才起,谢恺封就将谢澈一直视若空气,他一插话,谢恺封那挺直的脊背,更硬得似是一把钢铁制成的长伞。 他笑意盎然地转过目光,“谢谢哥哥,但不必了,我自己有。” 有谢恺封在,这场饭局注定是不会出现,像寻常人坐在一起聊聊笑笑的场面,从头到尾,都是谢恺封在说话,悯希理都不理,谢澈会善解人意地解围应上一句。 怪异又难熬的十几分钟过去,悯希最先放下碗筷去洗漱,他的背影冷漠又决绝,驱赶之意尤为明显。 吃完饭的谢恺封站在门边,又一次问:“宝宝,我真走了?” 悯希没说话,用力把伞塞到他手里,悯希这一下使尽了全身力气,但凡身量不及他甚至与他相当的人受了,都会往后退半步。 偏偏谢恺封一动不动,着实让人懊恼,最后对方还无奈一笑:“真无情,乖乖宝宝,我明天再来找你和小宝宝。” 悯希“嘭”一声关上了门,用来表达对谢恺封这些腻歪称呼的不满。 暴雨飞舞,雨帘在风中来回扭曲,隔着一扇门,能听见男人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黑水中,由近走远,室外重新寂寞下来,归于平静。 悯希靠在门上,一颗倒悬的心脏慢慢摆正,呼吸也终于顺畅了,他一抬眼,看见洗好漱的谢澈在前面站着看他:“对不起,恺封一直以来都是一副……让人头疼的性子,让你困扰了。” 悯希垂眼,走回床边,爬上三八线的里侧,盖上被子了才低声道:“他是他,你不用替他道歉。” 谢澈眸光不明:“你好像很不喜欢恺封。” 悯希:“嗯,我有点困了。” 看来是真的很不想聊谢恺封。 谢澈温和一笑,唇角勾起时,他那彰显个人特色的梨涡便因此露出,他很好脾气道:“睡吧,这小镇有政府管,相信救援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们会没事的。” “但愿如此。” …… 无尽的雨声让小镇过早地陷入睡眠之中。 一直到深夜,雨势还没停,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暴雨,足以让镇民们一年到头的心血都付诸东流,但没办法,田埂淹都淹了,没人能够挽救。 满镇飘着淡淡的绝望气息。 嘎吱—— 万籁俱静中,某一间屋子前突然响起很不和谐的一道声音。 满身黑衣的男人站在门前,将一根银针塞进锁里挑了两下,锁舌就弹开了,当他推开门踏进门槛时,那截衣摆被风卷起,露出了一点被草草包扎过的腹部。 屋子里经过几个小时的闷化,温度有所上升。 男人走到床边站定。 桌上的蜡烛没有吹,在持续不断地燃着,它照出来的光柔软发黄,衬得悯希的睡颜恬静又安好,谢恺封在悯希的脸上望了许久,才挪移到他的身边。 悯希抱着被子缩在墙那边,小小一个,没占多大位置,谢澈则枕着手躺在外侧,两人隔着一条泾渭分明的三八线,没有一点肌肤上的触碰。 但悯希身上的香味经过一晚上的氤氲,从骨子里发了出来,与谢澈暧昧地相融,致使两人虽然没贴在一起,却比这更难以言说。 宝宝,你真的好美,好爱你…… 但怎么总有这么多碍眼的人在妨碍我和你呢? 老公这就让他们消失好不好? 谢恺封弯腰,将一对耳塞轻轻塞到悯希的耳朵里,而后眼睛微微上抬吸了口气,一只手猛地拉住谢澈的衣领,将人用力扯到地上。 没想到睡得好好的会突然遭此重击,谢澈嘴里发出痛苦的低吟,马上又被重重攥住了脖颈。 谢恺封不断地收紧掌心,交错的青筋从他手背上冒出来,极具狰狞。 谢澈一张脸迅速变得窒息通红,他拼命拽着脖子上的手,双腿来回蹬,某一刻,竟真被他挣脱了。 男人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往外跑,当他的手放到门板上时——一个重物发狂地砸上了他的后脑。 噗通一声,谢澈摔倒在地,脑后流出液体,在他身下迅速形成一个血泊。 谢恺封从后面追上来,重新攥上他的脖颈,一边攥,一边用手里的尖刀来回在他心脏上捅。 “哈哈,哥哥,你再跑啊!不是很能跑吗,再继续跑啊,哈哈哈……” 尖刀在肉里来回刺进、刺出,大股大股的血溅出来,喷了谢恺封满脸,他笑得几乎要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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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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