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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仿佛遍地是沼泽,不管走哪一步都是未知,沈青琢眸光黑稠,将望着悯希的目光收回,放到自己的双腿上。 喉结难耐地一滚。 他有声势显赫的家世,有位于高位的父母,他出生以来,从未拥有如此患得患失的时刻。 万一悯希觉得他太无能,觉得他保护不好自己,觉得在他身边没有自由…… 沈青琢双手缓慢地握紧,心脏被莫名的恐惧包围。 鼻尖突然涌来一些馨香,沈青琢抬头,看到悯希在探头打量自己的神色。 他似有不解,眼皮抬得高高的:“这为什么要怪你?本来就是……” 就是他行为不端啊,他已经订婚了,却还在外面和别人谈对象,不检点的是他,沈译阳要收拾他也是正常的,怎么能怪到沈青琢头上。 悯希重新靠回座位上,平静道:“但我也不是,真的和谢宥有什么,我会和他分的,真要说,错的人是我,我在外面乱来,损害了你的名誉,你要不能接受想和我取消婚礼……” 沈青琢不假思索道:“我可以接受。” 没料到他回答得这么快,悯希眼睫翘起,噢了一声,又噢了一声,他尴尬地摸了下嘴唇:“可以给我连一下热点吗?我手机没有流量。” 他加的主治医生的微信,之前每天晚上都要问一下悯婉的情况的,这几天在镇上断网,才不得已中止了,现在回来了,他得问一问。 沈青琢没多问,便把解开锁的手机递了过来,悯希对着上面的密码连上了热点。 沈青琢拿回手机的时候,目光不经意上抬,落到悯希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平而窄,倘若将衣服掀起来,会看到里面覆盖的,是光滑漂亮的肤肉。 沈青琢不知道在想什么,视线有些散,他握紧手机,忽地没头没尾说了一句:“我请了一个月的假。” 悯希正在会话框里编辑着短信,心不在焉地回道:“嗯?为什么请。” 沈青琢的目光胶黏在悯希的肚子上,那里毫无动静和起伏,他却似要穿进里面,找到什么存在,悯希见他这么久不回,又问了一遍:“为什么请那么久的假?你公司挺忙的吧,请那么久不要紧吗?” 恍然回神,沈青琢哑声道:“不要紧,以前合作的品牌方邀请我去他的度假山庄,新开的,可娱乐的项目很多,我想,带你去玩一玩,放松一下心情。” 悯希正好将一条消息发送了出去,他抬起头:“可以啊。” 反正系统的下一个任务还没发放,他也没事做,出去玩,还能正好消除一下他这几天的阴影。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沈青琢:“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明天?那我要回去收拾点衣服。” 这一看,就对上沈青琢谨慎的目光,就是因为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态度,悯希在两个骗子中间辗转,最后才回到他身边,本来应该局促的,看到他这样子又局促不起来。 沈青琢应道:“嗯,明天。” 悯希点了点头,他犹豫地把手机放回口袋,想问沈青琢知不知道谢恺封他们用的秘术究竟是什么,如何才能避免? 但他又想到,之前系统说的时候都被哔掉了,沈青琢说大概也会被哔。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悯希闭眼,靠在窗户上补起觉。 …… 天刚蒙蒙亮,悯希回到久别重逢的真正的沈家,没等好好梳理近期发生的事,就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 他在卧室里睡醒一觉,下床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头重脚轻,好不容易走到镜子前想换身衣服,便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红彤彤的脸颊。 他发烧了。 但应该是低烧,能忍受的程度,悯希没当回事,随手翻出一板药,看到上面有治疗发烧的功效,挤出两粒就水咽进了嘴里。 客厅中的浴缸波光粼粼,几条白皮金鱼游荡来游荡去,光波映在他眼中,显得那双眼的焦距更加涣散。 悯希打开沈青琢提前给他准备好的行李箱,往里面一件一件放衣服,左边放薄的短袖,右边放外套,脑子倒还清醒。 于是悯希更加确定自己没大事,他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沈青琢恰好从外面回来。 悯希的行李箱被他放到了后备箱,又听他说:“老板给我们安排了两间房,连在一起的。” 悯希闭着眼睛嗯了一声,过了两三秒,他又睁开眼睛。 沈青琢放下所有事陪他去玩,于情于理他都不该这么冷淡,那太不是个东西了,于是他又找话题:“我们应该差不多晚上会到?” 沈青琢应道:“大概五点左右到,他们做了乌鸡汤和一桌子菜,到了放下行李先吃饭,明天再去玩也不迟。” 悯希不在意什么时候去玩,他脑子昏昏沉沉,只想睡觉。 还好他现在不上脸,沈青琢看不出来他不舒服,否则只怕会扫对方的兴。 度假山庄建在郊外,设施很新,不是旅游旺季,却有相当一部分人,房间都要提早一个月订。 到达的时候,老板亲自出来迎接的他们,又亲自带他们去了房间。 悯希率先放好行李,在浴室里洗了一把脸,差不多清醒了,见镜子里的自己精神还算正常,不说容光焕发但也不像个幽灵似的,便出了门。 老板给他们安排的房间都是连着汤泉的,房间有两面出口,一面是门,一面是外面的玻璃推拉门。 玻璃推拉门衔接着石子路,石子路外围,则是热气腾腾的汤泉,晚上吃完饭散完步回来,裹着浴巾坐进去泡一泡,经脉都能疏通了。 悯希走回大堂,见老板迎了上来,塞给他一个用礼盒装着的派克钢笔,崭新光亮,外表泛着锃亮的光:“见面礼,见面礼,一点心意。” 老板能邀请沈青琢来做客,说明沈青琢对他的事业是有助益的,这一点礼物可能连零头都凑不上。 推来推去也没意思,悯希便大大方方收下了:“谢谢。” 他左右张望了一眼,没看见沈青琢,正想问,老板突然咧咧嘴笑道:“对了,看我还忘了正事。” 悯希眨眼:“什么?” “这事我也是刚听说,怪我疏漏了,前台的人不懂事,不知道你们的关系,把你们小夫妻分开了,看这事闹的,我这就把你们安排在一间房里。” 原来是说这个。 悯希弯了弯眼角,天际一弯明月的亮光映在他眼皮上,像一颗灼人的痣,勾魂摄魄。 但他话语却显得很尴尬:“不用了,我和他感情没到那个份上,住一间房反而会不自在……啊,我们快去吃饭吧,乌鸡汤要趁热喝才好喝。” 乌鸡汤确实要趁热喝才好喝一点,老板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招呼着他一起往用餐的地方去。 转角,沈青琢靠在墙上,眼里晦暗不清。 胸口冰凉一片,仿佛有数万把小刀在他身上戳出了数不清的小洞,血从里面流出来,像是活生生地被凌迟了。 他想露出一个不太在意的表情,但却没能成功。 没什么,他早就知道的,没人比他更清楚他们之间是怎么订的婚,悯希对他没有喜欢……他也不应该有。 不能过线。 他的职责只是保护好朋友的对象,别的轮不到他管。 悯希以为自己只是低烧,事实上他吃饭的时候,脑袋都烧得迷迷瞪瞪了,他是沈青琢的未婚妻,总有入股的大小股东为了讨好他,故意把话题往他身上绕。 他要么反应慢半拍,要么干脆就睁着眼睛“嗯嗯”回应,连回话的调子都变得绵软。 沈青琢察言观色的能力从出生就具备,他在饭局开始的第二分钟开始,就意识到悯希的状态与往常不对,眼皮也呈现出不正常的嫣红。 他默默用公筷替悯希夹菜,看到悯希动筷的速度变慢将近于不动了,便附耳道:“我找个理由走?” 悯希松了口气,他最怕沈青琢在多人在场的情况下,左一句你要不要紧怎么不跟我说呢,右一句我去给你买药,众人再七嘴八舌地围上来问他这问他那。 旁人或许会认为这是关怀宠爱的体现,悯希却只会觉得无地自容。 悯希眨眨眼睛,眸中如若有烟雾流转,他也学沈青琢附在耳边说话,小声道:“好呀。” 沈青琢盯着他的脸数十秒,移开。 找了个借口离座,沈青琢轻轻扶着悯希的胳膊,带他回了房间。 这次来度假,沈青琢准备得很齐全,自己的衣物没带几件,箱子里绝大一部分位置,都装着一个药箱。 尽管悯希并不娇气,但他看起来实在太脆弱了,跌一下、撞一下都会哭哭啼啼喊痛的模样,让沈青琢不得不准备周全。 他烧好水,用消过毒的杯子装好半杯水,又晾温,再挤出一颗胶囊,用纸巾裹着喂到悯希嘴边。 悯希靠在床上乖乖让他摆弄,或许是发高烧的原因,他眼里全是迷蒙的水光,像一只迷途的羔羊。 他强撑着咽下嘴里的水,用纸巾擦了擦唇边的水渍,安抚道:“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吃了药我明天就好了,不用担心。” 顿了顿,他又说:“你绷着脸干嘛呀?我真没事。” 尽管沈青琢一年三百六十天都是一张死扑克脸,但悯希就是莫名地能从上面看出不同的情绪,比如现在,那副冷淡的眉眼就写满了“我在不高兴”五个大字。 悯希被戳中笑点,用气音哼哼地笑。 自己笑了半天,慢吞吞扯着被子躺下了:“你回去睡吧,你在这里我睡不好,会觉得总有人盯着我。” 沈青琢被他莫名其妙地嘲笑,又被忽然地驱赶,表情却从一而终,也没生气,轻嗯一声,转身去拉门。 后面的悯希又挣扎着坐起来,哼唧道:“沈青琢,把那个枕头拿给我。” 他喜欢抱着东西睡,这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 沈青琢从悯希房间里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翻出备忘录打字。 晚上十一点再测一次体温。 药物差不多两小时后就产生效果了,悯希一开始睡得半梦半醒,总在做梦,到后半程才睡舒服一些。 他攥紧手里的枕头,嘴里呵出的气也从滚烫慢慢转变成正常温度。 然而就在悯希要彻底坠入梦境之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在用湿巾给他擦拭脸颊。 他现在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余的服侍,所以这动作非常打扰他,他蹙眉拍了拍,却没拍走那苍蝇一样烦人的手,还在擦,还在摸,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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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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