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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并未在玉雁城逗留太久,简单买了些零食,离清云便强拉着常予白的衣衫离开了珍品阁,小小的身体大大的力气,说什么也不许让常师父乱花钱。 常予白:嘁。 小气。 离清云:呵。 你大气,你拿灵玉买糖吃。 反正小离清云不明白这絮蜂采蜜酿出的糖到底有哪里值得用一百灵玉的,简直是天价! “吃了也不涨修为,还甜的要死。”——离清云如是交付点评。 常予白:“……还是和寻常蜜糖不同的。” 絮蜂采出的蜜细软牵丝,入口绵密,一抿下去会像棉花糖一样化开,却在口腔中转化成蜜糖汁液,汁液汇聚重新凝固成实体,原本分离的软糖块变为硬糖块,又随着湿度的浸润重新化为软体。 光是这一变化就值得细细品味。 “它既然能卖出这个价格,自然是被市场承认了价值,识货的人还是很多的。” 离清云:“呵,冤大头多罢了。” 搞不懂这种对修炼毫无帮助的东西怎么被追捧的。 常予白却悠然自在:“修炼虽重,却也不要忘记感悟平生啊。” 离清云:“……哦。” 小云已经无力反驳。 这种话是劝人不要只顾着修炼,而不是劝人天天玩耍。但凡常予白能从十天里分出一天来修炼,这句话都还算有说服力。 也罢,再珍贵的糖不过是解闷的玩意,又有什么吃得和吃不得。 离清云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 可不能眼看着一百灵玉全进了常师父的大嘴,离清云愤愤心想。 穿过玉雁城,是一片荒郊,二人换了方向,竟朝着荒草土地深处走了过去。 常予白不急着安葬口袋里的师尊,他想着先带小云回老家,回到他和师父最熟悉的村镇,去那里最会做鸡汤的酒馆吃上一顿……不,已经不熟悉了。 二人脚底轧过一片枯草,踩出噼啪的酥脆声,最后,在一窝土堆前停下了脚步。 确实不熟悉了。 原来,常予白最爱逛的城镇还只是片野地。 原来,他常住酒馆的位置只有杂草在生长。 野草旁垒着一窝兔子洞,小兔子眼神不好,也嗅不到隐匿过的修士的味道,时不时有个白色脑袋会钻出来,啃一口门边的储备粮,又匆匆地退回了洞穴。 头顶还响着老鹰气恼的啼叫,恨这白兔子动作真快,它都没来得及俯冲就不见了。 离清云还在纳闷。 怎么不走了?总不能是真的到家了吧? 可他们徒步赶了这么久的路,难不成就是为了来这一片荒地?说好的家呢? 天沙城看着都比这里宜居。 常予白盯着眼前的野草,思绪空白了许久,才缓缓抬头去看远方。 他看到远方有个密集的黑点,极目眺望过去,是一个村落。 这村子他恰好认识,有一次他为了不让师父太早将自己揪回去,特意换了个更远的村镇玩耍。 若是不出所料,他眼前飘着彩旗的小村应当就是跛子村,印象中,这村庄坐落在坡道上,坡道又地形奇特,像个跛子跌倒在地,扎根于此的村庄便得来了此名。 他带着离清云进了村。 “这里才是家吗?”离清云乖乖跟在旁边,大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刚才那片地方明明是荒郊野岭,哪里能住得了人。” 说什么到家了,还顶着太阳站了半天,果然是傻大个又犯病了,怎么能指着一堆野草叫目的地呢,当然是眼前的村子才是人能住的地……呃? 离清云笑容卡在了脸上。 好吧,眼前的居住条件看上去也很差。 非常差! 常予白见小云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再顺着他的视线扫一圈,配合小云的脸色,不难猜测是被跛子村的恶劣条件震惊。 这里的确算不上宜居,尤其是和记忆里的跛子村做比较。 再过百年这片土壤就会大变模样,跛子村会出现几个有乡土情怀的修士,在外面得了势头之后也不忘返乡建设老家,把跛子村带动得还算繁荣,来来往往总是有人在讨论修武的事。 现在的跛子村连屋舍都在漏风,放眼过去只有贫瘠,所谓的经济建设,恐怕还要留到日后去谈。 师徒二人找了个勉强落脚的地方。 村子的客栈简直不能叫客栈,应当叫野餐。就是一间还算大的茅草屋挂了个有吃有喝的牌子,屋外两张破木桌子,各自围了四个方向的破木长凳,老旧得掉渣。 客栈是一位鬓边白了七成的老伯在经营,老伯递过来两碗水,搁在木桌子上。离清云低头看碗,碗里的水倒是清澈,只是碗底还能看见一层的土渣。 离清云:“……”不想喝。 师父以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常予白:“……”不想喝。 他没理由为了乡土情怀自找罪受。 而后一把拿过离清云面前的碗:“要不先别喝了。” 离清云很迅速地点头。 而后看到常予白往嘴里塞了块果糖压惊。 离清云:“……” 现在他要开始怀疑师父其实是迷路了,意外带他来到了这个地方。 但接下来的画面又打破了离清云的猜想。 老店长擦了把汗,把打上来的一桶井水倒进水缸,算是完成了要做的事项,走过来与常予白交谈了起来。 质朴之人总是爱谈的,聊聊天,聊聊地,打发掉这空白又空虚的时间,换来一手乐呵。 “你们可是难得的外地人,从哪里来的啊?” 老店长一开口就是熟悉的音腔,常予白听了一阵恍惚。 其实跛子村和集云镇对比中州各城之间的间隔,已经算是一家亲的程度,虽然村子和镇子不常来往,无甚交集,可这口音却是差别不到哪里去的。 他在百年前的跛子村所听到的乡音,竟然和记忆里的分毫不差。 没由来的,他也换上了乡调:“从隔壁镇子来得,歇个脚,两天就走。” “哎呦,能出镇子,那不得了,小哥是修士吧?” “侥幸学会了一两招,准备找个宗门去拜师嘞。” 旁听却一头雾水的离清云:??? 他信了。 他现在很相信常予白就是生长在这片土地的人了。 但离清云还是瞪大了眼,死活想不明白,常予白竟然真的是在这住过的,连口音都说得如此轻便。 这变相说明,其实常师父来自穷乡僻壤,硬是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练出了一身的真本事! 多励志啊! 这么励志的故事怎么就养成了如今的懒狗呢! 但这不妨碍离清云独自热血沸腾中,他现在信心倍增,都是从零打下的起点,常予白都能混出头,他也要潜心修炼,超越常予白,修成至臻尊武,不辜负此生! “哎呀这孩子呀,姐姐家留下的崽儿托付给我了,这年头咱们不修武的混不上脸面,被修士一棍子给攮死嘞。” 离清云的耳朵自动捕捉到了这一段离谱的介绍词。 离清云幽幽看过去,常予白已经编故事编上了瘾,把不知名的灭门惨案安到了他一个小孩头上。 常予白说得绘声绘色,也不知道是真有其事,还是脑洞大得出奇,讲出来叫人信服。 “然后呢?” “然后啊,那混蛋就被当地隐居的仙人出手,灭掉了。” 常予白讲的是未来集云镇曾发生过的惨案。 邪修意图在集云镇炼魂画阵,冶炼阵法里的杀门,用九重鬼煞大阵困死魂灵,为远方的主阵心提供能量。 只是邪修到死都想不到,他的刀明明才刚开始沾血,怎么自己人头就无了。 谁能想到中州一个无人在意的镇子,会有一个高武境的修士在此? 邪修能掏出针对中州的大阵,自然就不会孤身一人,常予白杀了小的来老的,一交手,两个高武境打得震天动地,成功引来了闭关深造杬诀的清云尊者。 尊武境一出手,便是一瞬间灰飞烟灭。 这下邪修们是真的慌了,怎么这里还有个尊武境在隐居? 一通忙活下来,邪修们架打了不少,成果一分没有,还搭进去了好几条命。 常予白记得那段时间师父一直叫自己躲在洞府不许出去,由清云尊者出面和大宗门的来使周旋。 常予白悄悄给师父挂了个窥听符,听到清云尊者打着爱徒的名义,以自己弟子光荣抗争、身负重伤也要拯救中州为由狮子大开口,乐得差点在洞府打滚。 从中州的大宗门身上薅羊毛不容易,可谁让开口的是尊武境巅峰的清云尊者呢? 几个大宗门来使也不敢当着尊者的面质疑真假,更不可能闯进洞府要常予白出来验证伤口,只能吃下这个闷亏,拎着一群还有呼吸的邪修回去交差了。 哪怕只是回忆,常予白也受不住唇角的笑意。 离清云一眼便知,这厮又走神了。 他试探性拽了下常予白:“哥,我们要在这里留多久呀,我不会你们这里的方言怎么办?” “不急,我们不久留。” 每当常予白说不久留三个字,就意味着他们根本不会在当地过夜。 离清云放心了:“好~” 二人就这么静坐在掉渣木桌前,一个潜心修炼,一个放空思绪愣神,期间村子里来来往往好几批人路过,每个脚步声接近都会吸引常予白看过去。 他听着半熟悉半生涩的用词,好像每个人都能和记忆里的谁对上,又好像只是一场幻梦。 中途还有一大帮子人来讨水喝,老店长忙不过来,常予白借机招了下手,把自己桌上的两碗清水送了出去。 等到离清云打坐醒来,看到桌上已经空了的水碗,也是悄悄松了口气。 平静的时光走到了傍晚。 常予白突然想到一件事:“老伯,附近哪家铺子卖糖?” 老伯嘿了一声,道了句赶巧,整个村子就他一家做糖,清早他儿子就担着糖块去绕村,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不过啊,回来的担子里肯定是空的,买糖的人还是多的很呢。 老伯笑完又道:“我这还剩了点,卖给你,只有三个铜板,省得你白过去一趟。” 离清云偷偷感慨了句好陌生的货币。 听多了灵玉还是头一次见与修炼无关的事物出现。 然而就是这么陌生的东西,常予白直接递了过去:“三枚。” 离清云:??? 怎么真有啊! 你的芥子空间到底还有多少和修炼无关的东西啊! “你就吃吧,这糖好吃的很,你就是换了地方,也找不出这个味。” 常予白自然是信的。 他吃了几十年的糖,若是味道差了,可吸引不了他持之以恒的洞府出逃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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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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