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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能不能帮我……” “好。” 常予白回答得干脆利落。 一个好字,不带任何犹豫,甚至提前预判了离清云的请求。 十几年来,他早就练就了聆听小云话中话的能力,纵容长句子接连不断,常予白总能一瞬间提取出离清云请求中的根本目的。 甚至有时那些赘述刚起头,他便知道,小云又要拜托他了。 回复,仅凭本能。 迅速,只因熟稔。 只需答应。只需做到。 常予白同样眉目坚定:“我会把他活着带回来给你。” 答完,他抬起掌心,展示躺在正中央的明亮绿珠,问道:“我要怎么做?” 离清云顿了一下,视线同样落在那枚丹药大小的珠子上。 这珠子用的是本元参的参血,自带他本体的树神威能,能舒缓神魂,治愈灵海。 尤其是在他参悟整本杬诀之后,根元已经有了弥补生机的能力,以参血凝聚的宝珠,所蕴生机更是精华中的精华,足以使人起死回生。 要告诉常予白吗? 停顿结束,离清云的沉默转瞬即逝,道:“如果李鸿仪快死了,喂给他,能吊住他的命。” 说完,他垂下头,直到常予白离开都没有再抬起。 终究是没直言起死回生的功效。 终究是不忍告知常予白有关杬诀的最终式。 纵容没明说,离清云却也知道,哪怕李鸿仪真的死透了,常予白也不会拿着珠子茫然无措,而是直接喂给李鸿仪吃。 不会发现的。 就算真有疑惑,常予白也不敢深究的。 他的师父就是如此一个热爱逃避,却又能在避无可避时,顷刻辨别真假的人。 不能再把常予白逼到那样的境地了。 “我已经做错过一次了……” 他喃喃道。 戳破真相后的反噬,他已经尝过一次了。 这次,就安安静静,只当做自己的秘密吧。 …… “恶罗刹吗?” 一脚踹开堵在门口的恶鬼,常予白便迅速凝出黑鳞虚影,镇在了鬼门关外,以防有鬼煞偷渡出去,威胁到门外之人。 只是这恶鬼正面看来,倒不似记忆里那般眼熟。 丑陋。 可灵力的波动是相似的。 百年后那场针对中州的杀阵,在针眼被剔除后,还引动了一场人鬼争斗。 其中恶罗刹便是四大宗门要迎战的敌军主力。 鬼屿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好似在那段时间,鬼帝李天声一直被认为是祸乱的始作俑者,人间谩骂之音不断,直到李天声于四大宗门兵败之际绝地降临,扭转战局,诸路修士们才意识到李天声是站在正义这边,风评急速回升,一时间又从人人喊打的奸佞转为了人人称颂的大英雄。 “……”毫无参考价值。 就算等到四大宗门死绝了,李天声再登场,此人照样能好评如潮。 反观被李天声当小怪随便撕的恶罗刹,登场时有多难打,死时就有多草率。 也罢,主角的待遇不是谁都能有的。 常予白:“……”不对! 怎么开始想李天声的事了! 都怪萧筱路,害得他思绪持续跑偏。 纵然那张脸与鬼城圣女一模一样,保不齐是李天声有了女人没了智商,被萧筱路潜伏不自知呢? 潮湿鬼气开始弥漫,被忽视的恶鬼显然不服气,重重嘶鸣一声朝常予白攻击过来。 可牵系恶鬼的冥神都斗不过常予白,一个没有神智的兵器又哪里能有胜算? 黑鳞剑几段悬空绕行,便砍得恶鬼惨叫不断。 留下黑鳞与恶鬼缠斗,常予白单人空手一路前行,寻踪觅迹探寻李鸿仪的方位。 越往深处走,神识便越发晃荡,牵动出的反胃感也越来越重,不知道是因为鬼气入体而生的自然反应,还是因为鬼城的指向性太强,联想到了某个不该回忆的仇敌。 可说到底,鬼屿是死人才会来的地方,他一个活人看着难受,也不算意外之事。 常予白调动清心功法,强逼着自己先停下焦虑。 何必要为一个尚未出生的家伙烦忧? 把李鸿仪救出来,便知道李天声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时段。 可为什么……常予白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只是他的意识在有意无意间跳过了那些信息,不愿去细究。 他想不明白自己在慌什么。 哪怕站在李鸿仪身处的祭坛前,这份慌乱也没能得到缓解。 至于李鸿仪。常予白瞥了一眼缠在他身上汲取鬼气的锁链,眉头轻蹙。 “但愿管用。” 他拿出几张专克鬼煞的昂贵符箓,又掏出被放置在芥子空间的冥神尸体,先后朝着祭坛甩去。 锁链被符箓灼伤,出现了短暂的退缩,常予白找准时机夺回李鸿仪,成功将冥神的尸体挂在了锁链上。 如此,便算解决了鬼屿的灾难。 可李鸿仪为何要慷慨赴死一般,将自己献祭给鬼屿? 他不是怕死吗? 常予白边将宝珠喂进李鸿仪嘴里,边在心中忍不住联想。 可有时候想得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对常予白而言,想得越多,思维中的防御越容易松动。 [为什么,李鸿仪愿意去死?] [他若是死了,那李天声怎么出生?] 至此,一直被隔绝的恐惧冲破了界限。 他忽然觉得拎着的李鸿仪变得烫手极了。 等他回过神来,这人已经被他狠狠丢在了地上。 可常予白发现自己还在颤抖,双脚也忍不住地往后退,势要远离眼前之人。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 可李鸿仪已经有了活人的反应,眉间轻蹙,微微转醒。 “唔。”躺在地上的人睁开了眼。 此人缓缓坐起,眼底尽是疑惑,看上去却又神智清明,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等这人缓缓抬头,忽然姿势僵硬住了,一双桃花眼睁得极大,疑惑全然变成了不敢置信。 “常、予、白?”他一字一顿地将名字念出。 明明是熟悉的声音,明明是熟悉的面容,可话音落地,常予白却连呼吸都不再通畅。 危险! 需要防备! 可双臂收到胸前,常予白才发现自己手里空荡,并无武器可以拿来遮挡。 也是这一动作,终于让他理解了缘由。 他的身体先一步认出了对面是谁。 而后,便是同样的难以置信。 “李……”常予白想出声,可念出来才发现声音细得比蚊子还要难以捕捉。 直到唇瓣经历了数次的剧烈碰撞,他才终于念出了那个禁忌的大名。 “李天声?”
第68章 谁人复旧来,此仇竟难安…… 那一句李天声并没有叫错人。 就连李天声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何会苏醒在百年之前。 睁开眼的一瞬间,李天声便认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鬼屿。 可是为什么?鬼屿整域破碎,他的肉身脱离封锁,重新在外域凝聚,按照剧情设定,自己明明该在炎域的李村醒来才是。 为什么睁眼看到的会是鬼屿……不对! 李天声心底一片惊讶。 他怎么还记得! 他明明封锁了自己在轮回中的记忆,直到剧情结束才会想起来一切,为什么他已经记得了? 震撼之余,他缓缓抬头,却不想又见到令他思绪破碎的一幕。 一个人。 一个,原本已经被他杀死,应当再也找不到的人。 “常、予、白?”李天声的眼底止不住诧异,就连念出的名讳都带着颤音。 可对面领会不到他藏于话中的愕然,更领会不到那愕然背后埋藏的苦涩与惊喜。 常予白只想后退。 偏偏李天声已经起身,踉跄着朝他走来:“真的是你?常予白?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常予白听不清对面在说些什么,他眼中只能看到李天声的唇齿翕张,上下一点点地碰撞,话音落到耳边,却被无形的隔膜阻拦,传递不到脑海。 沉重的嗡声代替了一切声响,也虚化了他对现实的感知。 记忆扭转了他的视野,眼前的场景开始如影片般飞逝。纵然他心底恐慌,脚步虚浮,却依旧停不下联想。 映于眼前的便是上一世的结尾,蓦然回首,黑衣冷脸的李天声站于眼前,却又毫不留情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痛。 所有的生机顺着破碎根元外溢,撕扯般的力道落在全身的每个部位,恨不得将他拽作成千上万个碎片。 好痛。 痛得难以开口,难以呼吸。 [可是,为什么……] [我明明记得,是不痛的……] 正当他身处在虚幻与现实的夹缝,进退无法取舍之际,新的声音刺破了沉闷的混沌。 剑鸣携着龙啸而来,声音由远及近,而后变得剧烈,宛如雷霆震慑,一举击碎了包裹常予白的无形外壳。 愤怒的咆哮声统治了常予白的耳畔。 他抬眼看去,黑鳞剑竟携着灵力飞来,目标直指李天声。 方才那直击心底的咆哮,正是黑鳞剑以为他受到了重创,速速前来护主的焦虑之声。 重剑飞光,恰似一道黑色闪电,擦过李天声的身畔,留下一道鲜红血痕。 杀——常予白感知到黑鳞深处传来的纯粹杀意。 不同于以为黑鳞剑絮絮叨叨的催促,此次黑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杀意之中。 可是……常予白看了眼对面的李天声,发现自己臆想出的鬼帝不复存在,有的只是一个捂着伤口皱眉,脚步同样虚浮踉跄的玄武境修士。 那抹红色伤口,是黑鳞剑所伤。 那伤口处的灼烧,也是黑鳞剑的镇煞威能所致。 他的重剑,本就克制鬼煞,又恰好,对面是鬼帝的凡俗前身,日后尊号更是厉煞尊者。 所以,没有可是!常予白直接握住剑柄。 而后,飞身抬步,朝这李天声的位置击打过去。 重剑硬生生拍在李天声的腹部,虽说只是把人打退了三步,放在常予白眼中,却又是另一番考量。 他看着李天声闷哼一声,下意识弯腰收紧腰腹,面色苍白,又因为吃痛太狠,为了稳住身形,只能单手去抓身旁的墙壁,却掌心松懈,滑了好几次才找好准着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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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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