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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轻柔的话语变得充满了蛊惑感:“予白,你说我在演?” “演谁,我自己吗?难道你看不出,我其实正在与你坦诚相待吗?” 常予白想甩开离清云的手,可他发现,他身体的本能居然让他僵直住了。 常予白瞪大了眼。 离清云笑得不能再快乐了:“你看,你的身体永远比你的脑子清醒。” 常予白却是更加的难以置信。 “师……师尊?!” “又喊得这般庄重了。” “真的是?”可常予白瞬间反应过来,“那小云呢!” “你觉得我不是?” 常予白哑然了好久,才缓缓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难道说……”他还是觉得震撼。 “许你记得上一世,不许我回想起来?”离清云换上了插科打诨的语气,“予白,做人可不能这么自私啊。” 常予白:“!!!” 这绝对不会是上一世的清云尊者会说的话! 也就是说!眼前人真的是离清云! 拥有两世记忆的离清云! 常予白开心得心脏都要起飞了,落到实际,便是他飞扑了上去,把离清云狠狠地拢在了怀里。 “师父。”他喊道。 “嗯。” “我好想你。”他喃喃道。 “笨蛋。” 离清云叹了一声:“我一直都在。”
第76章 我曾在最绝望时与你相遇…… 虽说拥抱在亲人重逢之后算不得罕见,可这个拥抱好像贴得越来越暧昧了些。 属于离清云的吐息落在耳垂,激得常予白险些一抖,却也免不了身子重新僵在原地。 说起来,这地方好像本来就不太正经。 呃…… 常予白大脑瞬间跳出不好两个大字。 开心过头,已经忘了这次碰面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个“陷阱”了! 虽然离清云可能是变化的,但诡计必然是针对自己的! 常予白沉默了片刻。 沉默过后,他郑重脱离了这个拥抱,双手落在离清云双肩上,试图从好师尊or好徒儿的神色里捕捉些线索。 “怕什么?”离清云却坦然表露着不善的意图。 常予白:“……” 倒也说不上是怕。 只是很难不去想之前发生过的事。 比如他曾经庄严地朝着徒弟小云告白其前世,结果还没过去几天,小云就拿回了前世的记忆。 这和当着本人面告白有什么区别! 即便是常年老神在在的常予白,此刻也只想捂着脸,生怕自己红透了,惹来对面人的嘲笑。 羞耻之余,心跳也在砰砰作响。 常予白撇开头,不敢与离清云视线相对。 纵然十几年来都是他做师父,一手把眼前之人从幼童拉扯至及冠,可前尘归来,常予白又好似变回了上一世的顽皮劣徒。 有人宠溺和自己当家向来是不同的心境,即便眼前人容貌年轻,却已然成了常予白心中值得依靠的师尊。 在长辈面前袒露心声放肆说爱,并不被中庸含蓄之道所推崇,这也正是常予白忍不住羞耻的根源。 可想要僭越的人也是他。 于是常予白又把视线转了回来。 “我……”他想开口。 可话滚到嘴边,常予白又萌生了退却之意。 最后,他只能委婉地问上一句:“师父,你……你对我,有想法吗?”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问如此愚蠢的问题。 前世离清云对自己的好已经足够明朗,明明自己已经从朝夕相处的缝隙中窥见了清云尊者对自己的情谊,可到了本尊面前,常予白依旧心生胆怯。 他怕那只是自己的曲解。 他怕自己带着对离清云的感情去回望,会让一些原本只是师徒或亲人之间的亲近相处,落成了自己眼中的僭越与亲昵。 他怕离清云依旧受了这一世的影响,袒露出的所谓喜欢只是一种不甘心,想证明自己前几日不该被拒绝的魅力。 哪怕知道现在的暧昧氛围是离清云一手策划,在摸不清离清云心底真实想法之前,常予白依旧不敢坚定迈出自己的心门。 他需要有人拽一把,明确告诉他这是否可行,又恰好,离清云足够清楚他的渴望。 长达百年的羁绊,离清云又怎会不知常予白在情爱上的别扭与回避呢。 “只用说是讲不明白的,予白。”离清云按着他的头,与自己额间相贴,“不如用心去看个明白。” “到底是不是你想要的,看清楚便是。” 记忆共享。 正是离清云从李天声那里讨来的本领。 也是此次重逢不可或缺的一环。 离清云太了解常予白有爱多逃避人情世故,每每涉及到人际交往上的关系,总是需要自己帮着牵一把。 除非,常予白能知晓对面之人的所思所想,知晓对面献予真心的全过程,才肯放心交付内心。 离清云又怎么舍得让他纠结。 [那便好好看看吧,予白。] 看看上一世,你的师尊究竟是不是真心待你,究竟有没有对你生过非分之想。 最好再看看,你所不知晓的视角下,又有哪些是不得已的舍断。 他愿意向常予白袒露自己的一生,只求彼此心安。 意念落下的瞬间,常予白只觉额间相贴处传来一阵温热的牵引力。 他的身体清晰感知着近在咫尺的呼吸,意识却越发涣散、沉沦,仿佛神魂正在坠入一片温暖的深海,汇来的暖流正修补他爱意认知上的残缺。 沉浸之余,他似乎听见了一抹心声。 那抹心声铿锵有力,却又满含悲苦,音波翻出水纹,穿越深海的静寂,正向着自己的方向奔涌而来。 最终,落入了他的心神。 …… 【我曾跪念天地,叩问苍穹,为何生我却欺我,只给我一个天煞孤星的命数。 后来我知,天亦不由己。】 …… 【人要经历多少种苦难,才能迎见蜕变的曙光? 离清云不知。 人又需要多久才能坦然接受自己不公的命运? 离清云放不下。 越是骄傲的人,越是无法容忍自己必须跌入尘埃,沦为上位者的陪衬。 一年?十年?还是百年?时光如梭,他一路前行,探寻着修武一途的大道,终于在第九十九个年头,开辟出了属于自己的巅峰。 尊武境九重。 世间从未有人触及的境界。 他终于能有机会直面天机。 但仅凭一身的修为是不够的,于是他百般寻觅,终于找到了能满足他愿望的契机。 靖愿石。 古籍记载,靖愿石专攻窥心一道,用于人的身上,可见其心底最难以忘却的心事。 但离清云对看别人的内心无甚兴趣,他要看的,是头顶那无情无义的苍穹。 他要窥天。 闭关一整年,他炼化了靖愿石,将所有修士眼中毫无修行价值的宝石制成了天阶宝器——窥天镜。 为了与天沟通,他甘愿献祭一身尊武九重的绝顶修为,哪怕临门一脚便可成神,成为早已被传说湮灭的存在,也阻拦不住他追求大道真理的步伐。 哪怕是得到一个命该如此的回答,也要知道天意为何会如此偏颇。 离清云只想问个明白。 可答案落在他眼里,竟变作了一幕绝望。 ——贯武大陆没有未来,当名为李天声的主角踏上登神长阶,世界就会随之而崩塌。 这个世界没有规则可言,有的只有不断的重复与固定,只有根据结局而产生的故事,只要某人被打上了标签,终其一生,此人都逃不脱这道束缚。 而离清云,他的孤独无人可救。 至死亡尽头,离清云都只能乖乖沦为李天声的陪衬,成为李天声辉煌战绩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笑。 凭什么。 凭什么哪怕他奋尽全力挣扎至此,都只能去按照既定的命运生活? 凭什么要他乖乖认下天煞孤星的命数! “如果天连规则都无法自行掌控,那又凭什么竖在众生的头顶做天!” 不过是被故事所操纵的傀儡罢了,又凭什么被万千修士所敬重! 他含着愤怒与天意叫嚣,却只得了雷霆一怒,十方天劫施压,将他生生打落回了尊武一重的境界。 越是强者,越是无法忍受辉煌的跌落。 天意想警告他,莫要逾越天轨。 可他却道:“笑话。” 天雷渗入骨髓,霹雳火花绕过肺腑,他含着鲜血,却倔强不肯开口,不肯让自己的嘴角挂上鲜红。 那双眼眸依旧灿烂,只是不见以往的豪情壮志,愤怒与不甘填满了这双如炬慧眼,到头来,他最渴望的信仰,连做信仰的资格都没有。 他还是要闯出一片新生。 如果新生不再,那就颠覆整片大陆,让天也不得安生! 似是捕捉到了他叛逆的心思,雷劫再归,对着本就虚脱的离清云再次施压,雷霆之下,硬是劈得硬骨头也得跪地。 偏偏离清云还是不肯松口求饶。 就连天也没了办法。 最后,只余下一句不得窥天,不得质疑天,便不再理会眼下的可怜人。 那天,雷云翻滚,惊世骇俗,人人都以为是哪方绝灭妖邪出世,惹来了上天的降魔。 却不知,那只是一个渡劫失败,被打回了尊武境起点的可怜人。 离清云瞳孔涣散,漫步在中州荒野之上,步伐走得尤其艰难。 天煞孤星,无人善待。哪怕世界毁灭,也毫无扭转的可能。所有人都要做李天声光明路上的垫脚石。 诅咒般的话语萦绕在他的耳畔,听多了,竟是没留意路上石子,脚下一个踉跄,失神跌倒在了地上。 可他没有赶忙站起的想法。 经历了天劫轰炸的身体正是最虚弱的时候,离清云只是两只手撑着地面,石粒扎入掌心的疼痛感却顷刻便牵动了五脏六腑的雷霆翻涌。 躯体上的疼痛他受过无数次,以往甚至不需要皱眉,他便能迅速拂去衣衫上的尘渍,改换成毫发无损的光鲜模样。 可离清云的发丝乱了大半,最注重整洁和庄重的人,已经无心去顾忌自身的形象。 “如果……”他眼眸中失了神采,满是灰暗,“如果这世界只是一场既定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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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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