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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沉寂二十年的身体苏醒, 伴着痛意逐渐抬头。 江临刻意忽略身体变化带给他的不适感, 一遍遍将冷水往自己身上浇, 任水流在下巴处形成水柱自胸口垂直向下, 直到消失不见。 季向明像空气中盘踞不散的水汽一样无孔不入地钻进江临的皮肤, 瞬间布满四肢百骸, 牢牢占据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无处躲避,心痒难耐。 陌生的体感自腹间传遍全身,终究是欲望战胜了理智,江临左手扶着墙壁, 右手覆上自己…… 如果情/欲是爱意的化身,为何他此刻这么痛苦。 季向明,季向明,季向明。 江临在一个个季向明堆砌的瞬间攀至高峰又跌落云端,试图将所有压抑的、难过的、憋闷的情绪全部释放…… 一切重回平静,这场迟到多年的独属于江临的成人礼,终是完成。 江临将自己置于水流中, 任由泛着凉气的水柱冲刷着自己身上的痕迹。可身体的污秽能被水流带走,他心中的委屈和痛苦该怎么整理。 江临蹲在不足三平的卫生间地上,失声痛哭。 欲念是深渊,会让人万劫不复。 -- 空寂的医院走廊有脚步声响起, 季向明抬头,看着来人。 季唯明对上季向明布满血色的双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故作轻松道:“怎么一副被丢弃的模样?放心吧,爷爷没事的,医生说就是年纪大了,心脏不太好,已经脱离危险了,很快就会醒过来。” 季向明嗯了一声。 “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等爷爷醒了我给你电话你再过来。” 季向明摇了摇头,“不用,我等爷爷醒来。” 季唯明看了眼弟弟,无奈地叹了口气。人老了,身体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老爷子刚晕倒时家里人都吓了一跳,送往医院的路上通知了他们兄弟二人。 季向明赶到医院时,将家里众人都吓了一跳,他们都没有见过如此失魂落魄的季向明。 想着老爷子平时最疼他,而季向明除了哥哥外,也跟老爷子最亲,其他人也都理解,平时再怎么运筹帷幄成熟内敛,遇到最亲的人生病,还是会有所显露。 可知弟莫如哥,季唯明知道季向明的失魂落魄不仅仅是因为老爷子昏迷,这不医生都说老爷子没事了,弟弟还是一副被遗弃的淋雨小狗模样嘛。 就是小孩子长大了,有了心事了,不跟哥哥说咯。 “哥。”季向明冷不丁叫了一声,打断了季唯明的脑补。 季唯明看着弟弟满脸挣扎,轻声问:“怎么了?” “温言回国了。” 季唯明难得怔愣,片刻后干巴巴道:“啊,是嘛。” “哥。”季向明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恳求:“温言的事,我可以告诉江临吗?” “可以啊,可是为什么呢?” 季向明抿了抿唇,眼神是只有在季唯明面前才会出现的无措和委屈:“江临不理我了,好像是因为温言,又好像不是。温言的事你没有同意我不能跟他说,其他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真的很喜欢他吗?” “很喜欢。”季向明声音很轻:“我好像很久以前就见过他,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一定是他。” 季唯明张了张口,一时无言,过了很久,才郑重道:“小明,我曾因为喜欢错了人,受了很多苦,哥哥不想你痛苦。” “可是哥,江临不是错的人,只要见到他,我心里就高兴。而失去他,我才会痛苦。” “唉。”季唯明叹了口气,靠在椅子上,仰头说:“温言的事,你想说就说吧。我喜欢过他,被他利用,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哥哥我啊,现在已经浴火重生了,现在是钮祜禄唯明!” 季向明被他哥的中二逗乐,终于忍不住笑了下。 季唯明:“这就对了嘛,又不是什么大事,就算不问我,你想说也能说啊,值得你这么纠结。” 季向明心说肯定不能,江临重要,哥哥不愿提及的隐私也很重要,如果季唯明不同意,他会找其他办法跟江临解释。只是,让江临情绪失控的,好像不只是温言…… “怎么还哭丧着脸。”季唯明睨了他一眼,故意道:“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想要个人嘛,要是他不愿意,强制到他愿意,如果你下不来手,哥哥给你绑回来。” 季向明无语,虽然知道他只是开玩笑,还是忍不住交代:“哥,你别乱来,没事别找他。” “好好好,听你的。”季唯明有意打探:“爷爷现在没事了,你要不要去哄你的准男友?” 季向明摇了摇头:“他现在不想见我和跟我有关的一切,小冯也被赶了回来。我让丁辉去看他了。” “小冯?”季唯明彻底震惊:“你让小冯去监视他?!!” 他这弟弟有点虎啊,这是追人吗? 季向明被戳到痛点,不吭声了。季唯明还想说话,病房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老爷子醒了,让小公子进去呢。” 听见动静从另一边椅子上急忙过来的季父季母脚步一顿,互相对视一眼,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后又坐了回去。 “爷爷。”季向明坐到床边小声叫道。 季老爷子倚靠在病床上,看着旁边最疼爱的小孙子眼眶泛红,恨铁不成钢地怒骂道:“瞧你那点出息,我只是晕了,又不是死了!” 声音浑厚,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昏迷刚醒的人。 季向明被骂也不生气,无奈道:“爷爷别乱说。” 季老爷子哼哼两声,瞅着季向明,“听唯明说你跟一个小男生在交往?” “嗯。”季向明回的坦荡:“不过还没有交往,我还没有追上。” “本事!”季老爷子不满道:“磨磨唧唧的,出去别说是我孙子,丢人!” “爷爷教教我。” “什么样的人啊?” 季向明低了一下头,眉眼含笑:“是个很好的人,没人不会喜欢他。” “追上了带回来给我看看。” “好。”季向明笑着小声说:“我努力。” “出息!” -- 屋子里没有开灯,窗帘被拉的严实,电视里循环播放着《长宁》已播出剧集。 夕阳下无忧公主奔溃大哭:“长盼,我不想和亲。” 竹林里质子云华历声警告:“记住你的身份,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大殿上夏国国主悲凉叮嘱:“世人当责我怪我,我皆不在乎,只,今日要你记住,若真有那么一天,告诉无忧,我爱天下,也爱她。” 背景音乐悲凉而惆怅。 几瓶空的啤酒罐凌乱地躺在茶几上,江临仰靠着沙发,手里捏着罐啤酒,脸上已经有了醉意,眼睛一片迷蒙。 配合着电视背景音,一口一口地喝着啤酒。 “阿临,带着这个秘密,谁都不要告诉,活下去。” “此子异常,关押密室,任何人不得探视。” “今为你取字承影,只盼你莫要深陷过去,心怀善念,前路含光。” “江临,琴我练会了,什么时候来我家呀?” “江老师,不要欺负我。” “江临,你怎么那么好啊。” “江临,你喜欢的都会有。” “江临,可以喜欢么?” “向明哥煮的咖啡最好喝了,我第一次听他弹琴弹的是《Tassel》” “有了瞩目的成就,才能跟向明哥站一起,这次换我来追他。” “他们那个圈子,很难谈喜欢,都是欲望而已。你的气质跟高中时的我很像。” 酒精能麻痹身体,此刻却无法麻痹意识,江临想赶走脑海里这些烦人的声音,正想再打开一罐啤酒,突然听见有人在按密码锁。 他强睁着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借着电视里散发的微弱光线看清来人,“丁……丁哥,你怎么来了?” 丁辉刚一进门,就被满屋子的酒气冲了下,打开房间全灯,就看平时有些洁癖喜爱整洁的人瘫坐在沙发上,茶几一片凌乱。 拾起地上的啤酒罐,丁辉无奈道:“你这是喝了多少?” 江临呵呵傻笑,说出的话跟表情一点都不相衬:“丁哥,我好想回到刚认识你的时候啊。” 看着江临脸上似哭非笑的神情,丁辉一个大老爷们突然觉得很是难绷,眨了眨有些泛酸的眼睛,温声问:“你喝了多少啊?不是酒量不好嘛,还喝酒。” “不知道。”江临机械地摇摇头,又点点头:“季向明,说……每天一杯红酒……练酒量,我酒量现在……可以!” 丁辉看着那五六个小罐啤酒瓶,心想这酒量真是太可以了,差一点就不是一杯倒了。 扶着人在沙发上躺下,盖好被子,关掉电视,收拾完房间,丁辉看着已经陷入昏睡的人叹气。他想起季向明的交代,找到江临的旧手机一看,屏幕果然摔的稀碎。 将常用软件登录到新手机上,放到茶几显眼位置,找了张纸条留言: 冰箱有吃的,醒来记得用微波炉热了吃。旧手机坏了我拿走了,新手机是我买的醒来记得给我转钱。闹钟对的明天早上5点,起来喝杯咖啡吃过早餐再去剧组。帮你找了临时助理小林,明早会过来接你去机场,你先凑合用,过几天给你物色新的。——你的老大哥:丁辉。 竖日,江临去往晋城,参加《刀剑如梦》户外取景拍摄。
第61章 餐厅大门被打开, 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坐在门口的客人回看过去,被来人姣好精致的气质和面容吸引, 忘了被冷风吹的不快, 一时呆了神。 温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来到服务台, “306包厢怎么走?” 服务员带他来到包厢门口, 温言深吸一口, 重新换上温润无害的表情, 推开包厢门,迎上端坐主位的男人的目光。 他呼吸一滞。 无论什么时候,看到这张脸,都让他不由自主的心动。他是那么耀眼,那么令人着迷, 又是那么遥远高不可攀。 温言回想起自己整个少年时代,几乎都在仰望眼前的男人,从青涩稚嫩到如今的成熟矜贵,他一直奢求的不过是男人直视的目光。 以前没等到的,如今终于得到。 心念百转,不过转瞬。温言压下心底的悸动和忐忑,一如平常般叫的亲切:“向明哥, 我是不是迟到了?设计室临时有个案子,帮下面的人过了下,耽误了点时间,不好意思。” 说着自顾坐在季向明对面, 拿起桌上的菜单翻看:“向明哥,好饿啊,你点餐了没, 有什么想吃的,我一起点?” “不必。”季向明终于出声:“我找你不是为了吃饭。” 温言笑容僵了一瞬,很快隐去,给自己台阶:“也好,说完事咱们再慢慢吃。” 季向明盯着他,语气笃定:“你找过江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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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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